麻麻地这货吃饭的时候有什么坏习惯,苏墨当然是一清二楚,毕竟他也在茅山呆了十几年。
吃饭的时候抠鼻屎,扣脚趾,用茶水漱口有的时候直接就吐在桌子上。
稍微有一点洁癖的人跟他在一块儿吃饭,都能直接给吃吐了。
茅山那么多人,都没几个人愿意跟他在一个桌子上吃饭。
面对着苏墨冰冷的目光,麻麻地脸色一僵,最终还是放下脚,也放下了抠鼻子的手,老老实实拿起筷子夹菜。
倒是旁边的阿豪跟阿强震惊的瞪大了眼睛。他们跟在自己师父身边好几年,从来都没看过自己师父吃饭用过筷子,结果就因为两个字就怂了?
这个苏师叔,有点厉害啊!
从辈分上来说,苏墨算是他们两个人的师弟,但是从实际身份上来说可就差的太远了。
麻麻地只是茅山一个普通弟子,九叔也只能算是精英弟子。
而苏墨,乃是茅山真传,掌门亲徒,在一些大事的决断上,他甚至能够拥有不次于长老的权力!
尊敬的时候苏墨叫他们一声师兄,若是不尊敬,便是直接命令他们,他们也得照做。
否则就是不尊长令,要么受到门规处罚,要么就退出茅山!
此刻见到苏墨面含怒意,神色冰冷,麻麻地当然不敢忤逆他。
一顿饭这么在沉默的气氛中吃饭。
待到碗筷碟盘都撤下去之后,苏墨朝着任婷婷使了个眼色。
任婷婷会意,走到门口吩咐两句,两个膀大腰圆的任家护卫立马就一左一右的站在门口,不允许任何人靠近。
“现在说说吧,任天堂这具僵尸,到底怎么办。”苏墨端起茶杯,微微抿了一口。
“苏......师弟。”麻麻地的称呼有些不自然,不过很快就调整好了情绪,拍着自己胸脯:“放心吧,我麻麻地做事一向勇往直前,打死它才肯罢休。况且对付吸血僵尸乃是我的强项,你们就安心地等待好消息吧!”
“你......”九叔似乎还想说什么,不过却被苏墨制止了。
苏墨知道麻麻地的性子,非得撞了南墙才会回头,否则的话越劝他,他心里就越是不服。
让他去直接面对僵尸,吃点苦头也好。
“麻师兄,我昨晚跟林师兄追索僵尸,都是一夜没睡,这会儿早就精疲力尽了,所以帮不了你太多,只能帮你准备物品了,你需要什么尽管说。”苏墨笑着说道。
“要不我也去帮忙吧。”九叔皱眉:“我现在还不累。”
“哎呀不用你们,我跟两个徒弟就够了!”麻麻地大手一挥,特意看了一眼九叔:“我就是要让某些人看看,没了他,这个世界依然能运转,这妖魔鬼怪也照样有别人能够降服。”
“哼!”
九叔闻言撇过头去,不过却也没有争论。
麻麻地没有理会他,看向苏墨:“给我准备桃木剑,镇尸金钱剑,镇尸符,鸡血朱砂,符箓墨斗,长符挂布......”
一连说了十几样东西。
虽然打心底里不信那个任天堂会强大到什么法器都不怕,但麻麻地还是慎重的做好了准备。“好。”
苏墨点头:“最迟下午,这些东西都会准时送到你所住的客栈。”
“那就多谢苏师弟了。”
麻麻地冲苏墨点头,然后走出房间,路过九叔的时候更是哼了一声,高高扬起头。
“苏墨,你......”
似乎知道九叔想说什么,苏墨先一步说道:“就这样吧,如果不让他亲身体会到,他根本就不会相信你所说的,今晚我会带着纸人躲在暗中,苦头先让他吃个够,但必要时候我会出手。”
“唉!”九叔无奈的叹息一声:“这个老家伙,什么时候才能听人劝。”
时间很快便来到了晚上。
任家镇远方的树林之中,有着一座早已废弃的老宅子。
杂草丛生的庭院中,一个卦台布置妥当,周围则挂满了足有三四米长的巨大符箓布匹,上面写满了咒文。
麻麻地身穿道袍,检查着卦台上的法器。
“师父,多一个人力量大,林师叔之前要帮忙,你为什么拒绝啊?”阿强布置符箓的时候嘀咕着问道。
“哼,怎么,你是不是觉得我不如他?”麻麻地神色不善的盯着他。
“不不不,我不是这个意思。”阿强连忙解释道:“您是一代茅山大师,林师叔怎么能跟您比呢。”
“不是就好。”
麻麻地收回目光,没好气的说道:“这本来就是我们自己的事情,他要是掺和进来,那成什么了?哦,我徒弟惹出的麻烦我这个做师父的解决不了,还得让他来帮忙解决?”
“哎哟,你就少说点吧,安心做事。”旁边机灵一些的阿豪低声劝道。
地方布置妥当后,夜幕也恰好降临。
一轮明月悬挂高空,月光下,麻麻地点燃了一根香,手持桃木剑在法台周围跳动。
“一根魂香飘天地,万灵之中引至亲!”
那根香呈现出血色,他之前要了一点任发的血,将这香浸透。
夹杂着淡淡红色的烟气在空气中飘散,不多时,远方的高空上突然出现了一尊身影。
那身影在高空停留了几秒钟之后便落下,然后又再次跳起,只是距离拉近了很多。
“都小心准备,僵尸过来了!”
麻麻地穿上道袍,手持桃木剑,神色严肃的盯着那个越来越近的身影。
终于。
啪!
宅院的木门直接被踩踏,任天堂落在了庭院当中。
它身穿官服,两手伸直,一对獠牙突出。
只是头上发丝乱飘,帽子不见了,而脸上更是有一道淡淡的刀痕。
很显然,这是之前烟人留下的痕迹。
“你这个死老鬼啊,害我受了这么多委屈!”
麻麻地嘴上吐槽,可手上的动作却一点不慢,左手持符箓,右手持桃木剑就朝着僵尸冲去。
而阁楼之上,两个徒弟对视一眼,各自抓住符箓长布的边角,从楼上直接跳下。
瞬间,六条写满了咒文,约莫有五六米长的挂布垂落在僵尸面前,而麻麻地则从挂布后面冲出,一张符纸按在了僵尸的额头上。
“嗨,这么快就摆平啦,那个死老头把你说的那么厉害,一张符就镇住了。”麻麻地看着停住的僵尸,长长吐出一口气,转身朝着站在阁楼上的两个弟子招手道:“唉,搞定啦,收工啦!”
阁楼上,两个弟子同时举起拳头:“师父好棒!”
这可是僵尸,能够被师父直接处理掉,不需要他们去面对,当然是件好事情。
“好了,赶紧收拾收拾回去吧,送了这单生意赶紧离开任家庄,我一刻也不想跟那个死老头待在一起。”
麻麻地不耐烦的摆手,就准备扔下身上的道袍。
只是他无意间瞥见了法台上竖着的卦镜,借着淡淡月光,恰好从镜面上看到了自己身后的僵尸居然撕掉了头上的符箓,张牙舞爪。“啊?”
麻麻地惊叫一声,连忙转过头来,却恰好被僵尸一把抓住双臂。
他慌忙间想要两手掐印,然而双臂被僵尸死死抓住,根本就无法支撑他做出完整的手印。
“眼!”
没办法,他只能咬破指尖,点在僵尸的眼睛上。
但是僵尸依然未曾松手,甚至张开大嘴朝着他的脖颈咬去。
“鼻......耳朵......救命啊!!!”
点了几下之后一点效果都没有,麻麻地终于大叫起来。
“师父!”
阁楼上的两个徒弟同时跳了下来,搬起旁边的桌椅板凳就往僵尸身上砸去。
板凳摔的粉碎,两个徒弟也是拼命的冲着僵尸拳打脚踢。
然而僵尸却到底未曾放开手,反而手上的力气更大了几分,十根尖锐的指甲更是深深刺入了麻麻地胳膊上的皮肉。
“哎呀不行啊......我要死啦,你们快点啊!”
麻麻地惨叫起来,脸上也带着恐惧的神色。
“没用啊师父。”
阿豪焦急的大叫,即便是腿都被踢的生疼,那僵尸也丝毫没有松手的意思。
“完了完了。”
看到这一幕,麻麻地绝望的闭上了眼睛:“想不到我麻麻地身为茅山传人,英明一世,最终居然会死在这种地方......”
就在这时。
一个声音突然在夜空中响起:“敕!”
烟雾弥漫开来,还没等阿豪他们看清楚,那些烟雾瞬间就化成了几十个手持大刀的烟人傀儡。
“吼!”
所谓仇人见面,分外眼红。
看到这些烟人的瞬间,任天堂就怒吼一声,抬手把麻麻地扔飞了出去,然后朝着那些烟人冲去。
然而。
当!
犹如铜钟轰鸣之声,历史再次重演。
任天堂本来就算不上纯粹的僵尸,力气根本就比不上真正的老僵尸,此刻同时承受了几十柄上百斤大刀的沉重敲击,瞬间就被打飞了出去。
“师父。”“师父!”
院子里,阿豪跟阿强连忙跑过去,将麻麻地从地上扶起来。
而这边,苏墨依然躲藏在暗中没有出现,指挥着几十个烟人持刀冲了上去。
任天堂狂吼着,两只手臂突然伸长,变得足足有七米的长度,然后一个横扫。
几十个烟人同时被它扫飞出去,撞塌了庭院的墙壁。
然而它手臂刚刚收回去,那些烟人再次站了起来,除了略微凹陷的胸口,几乎毫无损伤的持着大刀再次朝它冲去。
接下来,任凭僵尸如何愤怒,甚至连瞬移跟拉长手脚之类的鬼魂能力全部动用了,却始终无法真正伤害到这些铜皮铁骨的烟人。
最终,任天堂怒吼一声,带着不甘离去。
而苏墨也指挥着烟人撤下。
虽然僵尸无法撕碎烟人,但光凭物理攻击却也无法真正伤害到僵尸,起码这几个烟人的物理攻击力还不够。
眼看着僵尸消失在夜色中,苏墨回过头来看向麻麻地:“怎样了?”
“死不了。”麻麻地强撑着回应道,只是脸色显得很难看。
“那就赶紧回去吧。”苏墨看了一眼皎洁的月亮:“此地荒郊野外,阴气太重,更容易激发你体内的尸毒。”
一行人搀扶着麻麻地回到客栈。
“师父,你怎么样啊?”看着躺在榻上一眼不发的麻麻地,阿豪不禁担忧的问道。
“我让你准备的糯米你准备好没有?”麻麻地看着他问道。
阿强端着个碗走进来:“糯米来了,纱布也准备好了。”
“把糯米敷在伤口上就行啦,过两天就好了。”麻麻地不耐烦的说到:“没事了。”
“哼,人云亦云。”
就在这时,九叔突然走了进来:“糯米救助普通伤口还可以,你手臂上的骨头都被扎穿了,尸毒深入骨髓,糯米是治不好的。”
“阿强,你出去买两钱半朱砂,五钱虾仁粉,三钱甘草,磨成粉末帮他敷上,一天两剂,三天时候就没事了。”
“奥,谢谢师叔。”阿强连忙点头,然后转身出了房间。
“你来干什么?”麻麻地背过头去,语气不善。
九叔当然对他也不会有什么好脸色,自顾自的在旁边坐下:“来看看你到底死了没有。”
“我死了你是不是很开心?”麻麻地突然瞪着他。
“当然。”九叔挑了挑眉:“你死了我就再也见不到你了,为何不开心?”
“你......”
眼看着两人又要吵起来,苏墨叹了口气,开口道:“别吵了,养伤都不安定。”
不多时,阿强已经将所有的药材都买了回来,磨成粉末倒在纱布上,然后跟阿豪一人一边,同时将麻麻地的两只胳膊包扎上。
“嘶——”
麻麻地歪着嘴倒吸一口冷气,却能看到有阵阵黑烟从纱布的表面上冒出来。
过了有几息,黑烟逐渐淡去,麻麻地的表情也平复下来,强忍着疼痛端起桌上的茶杯小口辍引。
房间中一片安静,似乎谁也没有说话的心思。
“咚!”突然间,九叔一拳锤在桌子上,将在场的人都吓了一跳。
“你看看你这个样子!”
他站起来,指着麻麻地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模样:“不听劝告,现成的线索放在你面前都不知道去接受,非要吃够了苦果才晓得回头!”
“噗!”麻麻地一口吐掉茶水:“我妈生我出来给你骂的?你是我老爸?”
“我只是把钱放在你的口袋里。”九叔盯着他。
麻麻地嗤笑一声:“谢谢你一片苦心。”
“说你不够稳重,你还不服气。”九叔看了一眼阿强跟阿豪,指着麻麻地:“还敢在外面收徒弟,你简直是误人子弟!也不知道门中的长老们是如何同意你这种人收徒弟的!”
“我误人子弟关你屁事啊!”麻麻地这会儿也被骂的炸毛了:“我知道你从小就看不起我!”
“是你自己不争气。”
九叔摇着头:“你做人一向是好高骛远,做什么事情都是半桶水,接第一个生意就搞的一团乱,哼,你不在乎,我还觉得丢人呢!”
“行了。”
终于,一直沉默着喝茶的苏墨皱起眉头,轻呵道:“两位师兄的恩恩怨怨,等以后有空闲了吵个够,现在还是商量下如何对付任天堂吧。”
随着苏墨开口,两个人也各自冷哼一声不再说话。
倒是阿豪叹了口气:“苏师叔,您对那个任天堂有没有什么办法啊,我看您的纸人都把它给打怕了。”
“光靠烟人是没用的。”苏墨摇头:“它的身体也是硬如钢铁,纸人虽然能将它暂时打退,却无法真正伤害到它。”
“啊?”阿豪连忙问道:“那怎么办?符箓咒法对它完全不起作用啊。”
苏墨思虑少许,开口道:“那头僵尸感觉很怪异,它应该并不是那种靠着阴煞之气化成的僵尸,用我们传统的茅山法术是不行的。”
“尸体未曾真正变成僵尸,只是一具硬如钢铁的尸体,主导行动的恶魄藏在躯壳里面,符箓咒法无法穿透身体,又怎么会起作用呢。”
听到这话,麻麻地皱起眉头:“但你也说了,它的身躯硬如钢铁,根本就砍不动,这不是陷入了死胡同?”
“想要穿透躯壳,可不仅仅只有破开皮肉这一个选项。”苏墨笑道。
“嘴巴!”
还是九叔最先反应过来,眼神一亮。
“没错。”
苏墨点头:“从外面攻杀不行,我们可以攻它内部。”
“那拿什么攻它内部?”麻麻地问道。
“你忘了我的傀儡了?”苏墨抖动衣袖,几个黄豆粒大的烟人傀儡落在掌心:“这些傀儡完全听我指挥,只要寻找机会,将这几个傀儡塞入它嘴里,下面的事情就好安排了。”
他伸出手指,大概的掐算起来。茅山道法虽然是分门别类,每个人都选择一条不同的路,但是像一些基础的符箓法术,掐算之术却是所有人都要学的。
突然,苏墨走到窗口,一把拉开窗户。
瞬间冷风就灌了进来,外面那布满繁星的夜空也落入众人眼中。
“苏师叔,你......”
阿强刚刚想要劝说苏墨关上窗户,防止冷风吹拂到师父的伤口。
九叔却突然冲他做出一个噤声的手势:“嘘,别打扰你师叔。”
过了少许之后,苏墨突然转头看向任婷婷:“任姑娘,记不记得你大伯是什么时候出生的?”
任婷婷略微思索一阵。“庚子年,正月初九,亥时。”
“己属火,亥属水,己亥相冲,金生在己......有了!”
听到苏墨的话,九叔掐指算了之后脸上露出恍然之色,阿豪跟文才这四个徒弟互相对视,却是一脸的迷茫。
最终还是阿豪开口问道:“师叔,什么意思啊?”
苏墨看了他一眼:“再过两天,是阴历十,到了亥时,就能刚巧碰上千载难逢的天狗食月,而任家镇是坐北向南,已经占尽了先机。”
“天狗食月之时,天地间水火共生,阴阳相冲,我提前在傀儡身上画好凝阳神咒,在此之前投入僵尸体内,只要时候一到,我就引爆它体内傀儡身上的符咒。”
苏墨的声音在屋子里回荡:“僵尸本身乃是至阴至邪之物,哪怕它跟普通僵尸不同,这一点也是一样的。到时候阳气内外夹攻,再加上天地阳气互冲逆反,即便它有金刚不坏之体,也要被这天地大势碾碎成粉末!”
“苏师弟果然厉害。”九叔听完之后,不禁赞叹道。
“行不行啊?”麻麻地嘀咕着:“这些东西我怎么从来都没听说过?”
“你当然没听说过了。”
苏墨斜睨着他:“这些东西连掌门师父都未曾教导过我,都是我自己从那些茅山前辈留下的笔记上面看到的。”
“事不宜迟,我现在就要回去准备纸人,九叔,你也过来帮忙。”“好。”九叔点头,然后冲身后两个徒弟说道:“你们这两天就跟在我身后吧,也能多学到一些东西。”
对于这两个徒弟,他是真的无奈了。
麻麻地那么坑的货色,他那两个徒弟都经过了道士考核,拥有了受箓的资格。
自己教的这两个坑货,别说是通过考核了,恐怕就连道经都背不全!
很快,一行人就来到了任家。
为了能保证任老爷跟任婷婷一家人的安全,苏墨决定这几天都住在任家,而麻麻地也留在这里养伤。
对于这一举措,任老爷自然是欢迎到了极点。
几间上等的客房早就已经安排妥当,就连阿豪这些弟子也一人安排了一个好房间。
至于苏墨的房间......就在任婷婷闺房的隔壁。
安排房间的时候任老爷看着苏墨,满脸暗示的笑意,而任婷婷则羞红着脸,低着头不敢说话,苏墨看到这一切有些无奈,他没想到,任老爷在看到蒋沐清二人后,居然还想着撮合他们两个。
“唉,咱们这个苏师叔真的好福气啊。”
看着远方如同金童玉女一样般配的两人,阿豪不禁叹了口气,艳羡道:“任大小姐长得绝美,气质又好,办事能力又强,性格还温柔,再加上任家这么大一笔财产......”
他摇了摇头,再次叹了口气:“要是给我,还修炼什么道术啊,早就去享受齐人之福喽!”
“行了,别做白日梦了。”麻麻地没好气的瞪了他一眼:“还不赶紧帮我把行礼搬上去?难道你要让我亲自动手啊?”
“哦。”阿豪答应一声,也不敢再多说,提起行礼便跑上了楼梯。
客厅中。
阿威队长坐在椅子上,听到苏墨说普通的符箓对那头僵尸根本不起作用的时候,一下子就跳了起来:“啊?那怎么办?”
他很快就望向任发,脸上带着哀求之色:“表姨夫,要不这几天,我也住您这儿吧。”
“混账!”
任发一跺拐杖:“你身为保安队长,连你都临阵脱逃了,任家镇的百姓们还能指望谁?”“你也听到苏先生说的了,那僵尸连符咒都不怕的。”
阿威不停地抱怨,私下里却小声嘀咕道:“说的那么好听,你自己怎么不去巡逻?”
“你说什么?”任发沉下脸。
“额,没什么,没什么,我说我一定去巡逻!”阿威连忙陪着笑脸说到。
任发乃是任家镇的土皇帝,就连镇长都要看他的脸色行事。
自己这个保安队长的职位,完全就是任发一句话的事情。
最终,阿威将哀求的目光放到苏墨身上。
苏墨沉默少许,最终说道:“那头僵尸被我傀儡打跑了两次,再见到我的傀儡的时候应该会忌惮。待会我再多吹些傀儡给你们,你们一人一个,带着它们巡逻吧!”
“这样,即便你们真的遇到了僵尸,也能威慑一下它,从而有时间求救。”
房间中亮着灯光,这种明亮的白炽灯也只有任家这样的大户人家才能用的起,普通人家这会儿大多还是点着煤油灯。
几张白纸平铺在桌子上,苏墨手持符笔,沾着朱砂在白纸上不停地勾勒纹路。
凝阳神咒是茅山的上乘咒法之一,能够凝聚天地间的阳气于符咒之上,需要的时候再一举爆发出去。
普通的鬼魂在这种阳气的狂暴冲刷之下会瞬间灰飞烟灭。
“咚咚咚......苏先生在吗?我是任婷婷。”
就在苏墨专心写画符箓的时候,一阵敲门声突然响起。
“门没锁,进来吧。”
苏墨头也没抬的说道。
木门发出一声轻响,任婷婷手中端着一个瓷碗走了进来:“这是我特意为你熬的补汤,你都忙了一天了,先别画了,趁热喝吧。”
她将瓷碗轻轻搁在桌子上,走到苏墨身旁轻声劝道。
闻着空气中飘来的香味,苏墨点了点头,放下笔:“很香啊,任姑娘,你这手艺怎么来的?”
说这话的时候,他已经端起了瓷碗慢慢辍饮。
“都是跟我娘学的。”
任婷婷坐在了苏墨身旁,轻声说道:“小时候爹刚刚接手家族,事情很忙,经常十天半个月都不一定能回来一趟,所以只有我娘陪着我,厨艺也是那个时候锻炼出来的。”
苏墨点了点头,没有再继续追问。
“怎么样,好喝吗?”任婷婷眨着眼睛,脸上带着期待与忐忑之色。
“嗯。”苏墨一口将碗中的汤全部喝下:“很香!”
“你喜欢就好。”
任婷婷笑了起来,收拾起碗,转身离开房间。
只是当她走到门口的时候,忽然停下了脚步,露出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似乎想要问什么,却又不敢问出口。
“你怎么了?”苏墨主动问道。
任婷婷深呼吸几下,似乎鼓足了勇气,看着苏墨道:“苏先生,我......我可以,直接......直接叫你苏墨么?”
苏墨沉默了一会,方才说道:“难道原来的称呼不好吗?非要改?”
“我就是觉得叫你苏墨,比较好一点而已……”任婷婷的表情僵住了
“那随便你,任姑娘,你想叫我什么都可以!”苏墨淡淡的说道。
“那好吧。”
“苏......苏墨?”任婷婷试探着叫了一声。
“嗯?”苏墨回应。
“苏墨!”她又叫了一声。
苏墨无奈的看着她:“我在。”
任婷婷脸上瞬间露出笑意,如同百花绽放:“苏墨,那我明天早上来叫你吃早饭。”
“好。”
看着重新关上的房门,苏墨手持符笔停滞在半空中,笔尖却始终未曾落下,空气中似乎依然弥漫着任婷婷身上的馨香味道。
良久,一声长长的叹息在房间中响起。
月落西山,金乌东起。
任家的客厅中一片热闹的景象。
九叔师徒三人跟麻麻地师徒三人,还有苏墨都凑在这里,一起享用桌上丰盛的早餐。
麻麻地双手都还被绷带绑着,只能由身旁的徒弟喂食。
不过这样一来也有个好处,起码他不会再挖鼻屎,抠脚趾的恶心人。
任婷婷时不时的夹一筷子菜到苏墨的碗中,而苏墨在拒绝了几次,发现没什么效果后,也只能来者不拒,全部吃下。
经过昨晚的谈话,任婷婷发现两人之间的关系似乎悄然拉近了不少,那层无形的隔膜也在逐渐消失。
看到这一幕,坐在上首的任发不禁满意的笑了起来,甚至要比平时多吃了几个包子。
只不过这静谧美好的气氛并没有维持多久。
一个仆人突然慌慌张张的跑了进来:“老爷,老爷,不好了!”
看到苏墨跟任婷婷两人间的气氛被打破,任发一张老脸瞬间就沉了下来,皱着眉头呵斥道:“慌什么?什么不好了,我还没死呢!”
被任发这一通呵斥,那个仆人瞬间就不敢再吱声,只是搞不明白为什么好端端的,老爷会发这么大的火气。
“说吧。”
过了一会儿,任发用餐巾擦了擦嘴,才压抑着怒气说道:“又出什么事情啦?”
那仆人小心翼翼的观察了一下任发的脸色,才开口道:“阿威队长请您过去一趟,对了,还有苏先生跟九叔。”
“出什么事了?”苏墨抬头问道。
“镇子上又死了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