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可说不一定!”林老板却回了一句。
苏墨的出现让他动起了心思。
既然也是茅山下来的,抓鬼的手段总会有的吧?
只要能请对方将自己厂子里面的鬼解决,那他还卖什么酒厂?
这边正思索着,街道上突然传来一片声音。
“九叔早!”
“九叔,来喝早茶啊。”
“九叔,你这都好几年没回来过了吧?”
几人同时转头看去,却正好看到穿着一袭蓝色袍服的九叔朝着酒楼走来。
镇子说到底只是个小地方,人口不过万,自然没有太多的娱乐设施。
一座酒楼便承包了三种地方:一楼是茶馆,二楼是酒馆,三楼则是旅馆。
“阿九!”林老板嘴里还吃着满头,模糊的喊道。
“你应该叫他九叔嘛。”大卫眸光一转,突然煞有介事的说道。
“嗯?九叔?”
林老板这会儿似乎想要充面子,仰着脸说道:“你别看我比他年轻啊,我的辈分可比他大呢!”
“我今天是心情好我才叫他阿九,我要是心情不好啊,我就叫他狗蛋!”
这会让九叔也走进酒楼,正好听见了这句话,不由得瞥了他一眼,却没有多说。
“哎,阿九......阿九......阿九!”
林老板一路叫着,可是九叔压根就没有理会他的打算,自顾自的找桌子。
只是经过苏墨身旁的时候说道:“苏师弟,他可不是什么好人,你最好少跟他接触。”
苏墨点了点头。
他之所以过来坐,完全就是想要确定一下电影剧情。
眼看着九叔没有理会他,林老板却死皮赖脸的贴了上去:“嘿嘿,九叔啊,我有件事情想要挑你发财。”
毕竟酒泉镇谁都知道,九叔最是擅长测定风水,抓鬼降妖。
然而九叔看了他一眼,却冷哼道:“多谢了,我没这个福分。”
“哎呀。”林老板陪着笑脸:“这您也知道,这件事情对你来说是轻而易举的嘛。”
这会儿正好上了茶。
九叔先给苏墨面前端了一份,然后才拿起自己的那份,随口道:“对你啊,我是不举。”
“额......”
做了个冷板凳,林老板脸上的笑容消失了,但依然不肯走。
毕竟确实是要命的事情。
“九叔啊 ,这样好不好,这个价钱由您来开,只要你开的出,我就出得起!”
九叔这会儿也被他弄烦了,放下茶杯:“我老实告诉你,你做了那么多的缺德事,就算抓到了鬼,你也不会好过的,留着钱,不如趁早给自己买块好坟地。”
“唉,你......”林老板指着他。
九叔挥手道:“我是照实直言啊。”
没办法,林老板的目光又转移到了苏墨身上:“苏先生,我听说您也是茅山的高人?这样,我这儿有笔生意......”
只是他话还没说话,就被苏墨直接打断:“林老板,我看你满身的邪气,怕是亏心事做过不少吧?”
“胡说八道,我......”林老板刚准备反驳,但是在苏墨的灼灼目光之下不由得败下阵来,声音越来越小。
“帮了你这种人,非但不会有功德,反而还会有罪业。”苏墨摇头道:“恕我无能为力了。”
“你们......哼!”
连吃了两个闭门羹,即便是林老板脸皮再厚也留不下去了,恨恨的转身离开。
“师父。”文才在旁边不解的问道:“那个林老板到底是什么情况啊?怎么你们都挺讨厌他的模样?”
这是十几年前的事情了,那会儿文才还没有拜师,所以对这里面的事情不甚清楚。
只是九叔也不太想解释,叮嘱道:“反正不是什么好人就对了,你们不许跟他有来往。”
“哦。”秋生文才两人点头,便开始专心对付起面前的早餐。
“九叔。”
月海这会儿已经看向九叔:“苏先生昨天晚上去过镇长家里,想要把教堂给买下来,但是被拒绝了。”
“嗯。”九叔点头:“没办法,那只好继续封印了,不过幸好那三煞之地并不算大,只需要将其封印个五六十年,自然就会彻底消散。”
不怕一万,就怕万一啊。
苏墨在内心叹息,却一时间根本就想不到什么好办法。
三煞之地事关重大,并不是说偷偷放一把火烧了教堂就可以解决的,否则他早就让烟人带着火符过去了,还不会被人抓到证据。
这边正聊着,街道上突然传来一声大喊。
“大小姐回来了!”
人群立马簇拥着,看向远方驶过来的三轮车。
一个身穿大红色长裙的女人就蹲坐在车上,搭着红伞,头发烫成大波浪的造型,看起来有些妖艳。
她就是安妮,是酒泉镇上一个豪绅的女儿,刚刚从西洋留学回来。
苏墨也下示意的扭头看去,目光在对方的胸口徘徊了一阵。
嗯......的确是凶器逼人!
大卫一下子站了起来,就准备跑出门外。
林老板这会儿却窜了过来,一把拉住大卫的胳膊:“哎哎哎,老板,你别走啊,有的谈,有的谈!”
苏墨跟九叔都拒绝了他的请求,那就说明酒厂里面的女鬼确实没办法了。
只能将其出售。
若是大卫不要,恐怕这个酒厂真的就烂在自己手里了,由不得他不着急。
然而大卫这会儿满门的心思都在安妮身上,挣脱了林老板的手,心不在焉的回了一句下次再聊后,便走出了酒楼。
不多时,身材高挑的安妮便走了进来,站在门口与大卫聊着什么。
文才这会儿正用火柴给九叔点烟,看到了安妮的那一刻,整个人直接愣住了。
九叔看了看安妮,又看了看文才手里燃烧着的火柴,故意没有提醒,就这么看着他。
“哎哟!”
等火苗烧到了自己手上,文才不禁惨叫一声,连忙甩动手指。
“看够没有?”这会让九叔才拿下烟,没好气的问道。
“没看够。”文才下意识的回了一句。
九叔瞪眼看着他:“嗯?”
“额,看够了!看够了!”
苏墨的目光这会儿也盯在安妮身上,只是眸子里却带着几分古怪之色。
安妮确实漂亮,但别说是跟月海比了,就是比起任婷婷来都还差了一些,主要是她穿衣服前卫,敢露,再加上性格热情,所以才吸引了众多男人的目光。
或许是在国外呆久了的缘故,这个女人的行事作风都比较开放。
用来当泡友还是不错的,但是当老婆......苏墨实在是没这个想法。
原电影中的安妮下场还是挺惨的,莫名其妙的被僵尸给搞了,然后自己也变成了僵尸,被九叔杀死在了教堂里面。
成为僵尸之后被杀,那可就真的是魂飞魄散,永世不得超生了。
“安妮,你还没吃午饭吧?”大卫殷切的说道:“正好,我跟爹地今天中午要宴请一位贵客,你一起过来,我介绍你们认识下。”.
“师父,我给你去买火柴!”文才一下子站了起来。
只是说话的同时,眼睛却不停地往安妮那边瞟。
而秋生也满脸激动的站起来:“我也去。”
“火柴是金子做的?还需要两个人护送?”九叔瞪着他们。
“额。”两人对视一眼,都低下了头。
“哼,指望你们养老,我将来得饿死。”九叔站起身来,没好气的说道:“我自己去!”
他实在是不想看到这两个徒弟的丢人模样了,这两个家伙,之前还天天缠着月姑娘,在知道人家对他们这两个没兴趣后,现在又马上喜欢上了别的姑娘,这可真是………
而苏墨与月海这会儿也走出了酒楼。他想趁着白天,把整个酒泉镇都大概的走一遍,在心里~画好地图。
这样到时候即便真的发生了什么预料之外的事情,也能有个准备。
自己的师父跟师叔都不在了,两个人对视一眼,都看出了对方的意思。
“喂!”文才不满的叫道:“你不用这样吧?”
“什么不用。”秋生冷笑一声:“公平竞争啊!”
“好,你说的,公平竞争!”
两人对视一眼,同时离开了座位。
文才刚准备过去,却被秋生一把拉住。
“你干嘛?不是说好公平竞争的?”“你傻了是不是?”秋生敲了一下他脑袋:“你看看那女人的穿着,明显就是大户人家的小姐,你再看看你这个穷酸样,人家会看得上你?”
“那怎么办?”文才苦着脸:“跟着师父这么多年,就没见过几次钱啊。”
“那不就是钱么?”秋生眼神示意了一下远处的林老板。
两人同时走了过去,在林老板的旁边坐下。
秋生主动给他倒了杯茶:“好了,不要唉声叹气了。”
文才也在旁边说道:“林老板,驱魔斩妖,我师父拿手,但是抓鬼除邪,我们两个也会啊!”
“就凭你们两个?”林老板满脸怀疑之色。
“对,就凭我们两个!”秋生笑了起来:“我师父会的,我都会!我师父不会的,我一样也会。”
“没错。”文才点头附和:“而且我们还能给你算少一点,就要五十......五百大洋就行了!”
他大着胆子,说出了一个自以为庞大的数字。
“十块!”林老板一口咬定道。
“哎你......”文才刚准备说什么,秋生却已经拉住了林老板的手:“成交!”
“十块钱你就做啊?”文才把秋生拉到一边:“十块钱够干什么的?”
“想什么呢你?”秋生看智障般的看了他一眼:“你还真以为靠着抓鬼就能比得上人家的家世?”
“别说五百大洋,就是五千大洋人家也不放在眼里啊,现在咱们要的就是赚点钱,然后买一身好点的衣服,起码看着像样子,有搭讪的机会,你懂不懂?”
说完,回头冲林老板喊道:“行了,我们做!”
.........
时间转瞬就来到了中午。
对于大卫的午饭邀请,苏墨倒也没有拒绝。
镇长算得上是镇子里面的老人了,在位十几年,正好趁此机会向他多了解一些酒泉镇的事情,心里也好有个底。
位子就定在了醉香楼的第二层。
当苏墨与月海上去的时候,大圆桌的周围已经坐满了人,而一身红装的安妮赫然就在其中。
大卫站在楼梯口,看到苏墨上来,连忙做出邀请的手势:“来,苏先生请。”
“苏先生。”众人都主动开口问候。
桌子上坐着的都是酒泉镇的豪绅,越是有钱,便越会信奉这些神神鬼鬼的东西,因此对于苏墨茅山高人的身份十分尊敬。
苏墨也一一点头致意,然后坐在了自己的位置上,而月海则坐在他的旁边,月海的出现,让周围的气氛开始变得不对了起来,每个人目光撇到月海时,都会下意识的小声说一声,好美,安妮的姿色跟月海一比仿佛都显得黯然失色了起来。
“好美……”安妮捂着嘴,一脸不可思议的看着月海,她还是头一次见到这么美的女子,自己跟她一比,仿佛就像是一只小丑鸭一般……安妮看向月海的眼神,不知何时,开始带上了一丝嫉妒之色。
“这几位都是我酒泉镇的大老板,大富豪。”察觉到气氛开始变得不对,大卫连忙开始互相介绍道:“至于这位,就是任家镇的苏墨先生。”
“苏先生乃是茅山下来的高人,前段时间,任家镇里面闹僵尸,就是苏先生给解决了的。”在任老爷有意的宣传之下,刻意淡化了九叔的身影。
毕竟苏墨将来是要继承任家财产的,任老爷当然希望他的名声能够威压任家镇,压过九叔。
对于这些小心思,苏墨知道,却没有管。
九叔不是在乎虚名的人,而他也从来都没有看重过这些世俗中的东西。
听到大卫的介绍,周围人的目光中不由得更加尊敬几分。
倒是对面的安妮好奇的问道:“苏先生,这个世界上,真的有鬼魂的存在吗?为何我从来都没有遇到过。”
苏墨看了她一眼,开口道:“信则有,不信则无。”
“敬鬼神而远之,不管存不存在,普通人最好是一辈子都不要遇上。”
听到苏墨的回答,安妮面露思索之色,没有再继续追问。
倒是大卫在一旁不停地招呼着众人喝酒吃菜。
“苏先生,我想知道,您买那座教堂到底准备干嘛?”酒正酣时,大卫突然开口问道。
苏墨昨晚说过的话,让他彻夜难眠,甚至有些担心自己跟屠龙的勾当会不会被人知道了。
所以才这么试探了一句。
苏墨放下筷子,目光在酒桌上环视一圈。“正好,今天酒泉镇有头有脸的人都在,我也就直说了。”
“那座教堂的底下,乃是三煞之地,汇聚了劫煞,灾煞,岁煞,都是穷凶极恶之气。”
“随便一道弥漫,都会让酒泉镇鸡犬不宁,若是三道全部被放出来,恐怕到时候就不是几条人命能够解决的了,而是会天天死人,直到将这里变成一座死地!”
.....
苏墨观察着众人的表情:“三煞之地有三大忌讳,一忌修造动土,二忌立柱上梁,三忌生人出入,任何一条忌讳被触犯,都会导致三煞生变,酿成灾祸。”
“所以我一开始打算将它买下来,彻底封绝。”
在场的人全都沉默了下来。
毕竟苏墨口中的三煞之地,确实有些恐怖了。
倒是大卫率先笑了起来:“苏先生,您是不是太过于危言耸听了?”
“如果三煞之地真有你说的那么恐怖,为何我酒泉镇这十年来,几乎就没出现过什么祸事?”
“你不信我?”苏墨看了他一眼。
“不是不信。”大卫笑道:“只是感觉你说的太过严重了。”
苏墨摸索着酒杯,淡淡的说道:“那是因为三煞地被我师兄用符箓镇住了,三煞地每十年一次变动,都需要重新做法,用符箓镇压。”
“这次我跟师兄过来,就是想要处理这件事情的。”
大卫听着,眉头皱起,却没有接话。
开玩笑,真要被镇压封死了,他拿什么做那批货的运输通道?
那个什么三煞地,大卫倒是没有太过于担心。
酒泉镇老百姓的生死,跟他有什么关系?
只要自己没事,还能把钱赚到不就行了?
至于自身的安全......那个屠龙道长也是玄门修道之人,未必就会比这个苏先生跟九叔差。
一顿饭吃的并不是很和谐。
虽然苏墨不止一次提到过,教堂下面的三煞位如果不妥善处理的话必然会出事故。
但是每次都被大卫给打着哈哈糊弄过去,而镇长则一声不吭。
至于那些豪绅财主,虽然没有明确的表态,但是显然也不认同苏墨的说法。
毕竟这么多年过来了,酒泉镇就从来都没出过什么事情,现在跟他们谈什么三煞位,完全无法令人信服。
当然,最主要的原因还是大卫私底下给每个人都打点好了。
毕竟钱的力量,是伟大的。
到了最后,苏墨见自己再也无法说动他们,也只能冷哼一声,不再多言,专心低头吃饭。
倒是安妮有好几次欲言又止,却被她父亲给瞪了回去。
到底是强龙不压地头蛇。
看着低头吃饭的苏墨,大卫 眼中闪过几分傲然。
你身份再高,坐拥任家这么个大后台又有什么用?
这里到底不是任家镇。
酒泉镇,还是他们父子两个说了算!
然而这些人没有注意到的是,苏墨看着他们的目光有些复杂,带着几分冷意跟怜悯。
他有心想救,但奈何这些人非要为了一些钱,自己作死。
看过电影的苏墨自然知道,那个三煞位一旦被打开,到底会引发什么祸患。
僵尸苏醒,若不是有九叔的话,整个酒泉镇恐怕都会化成僵尸!
但现在别说是僵尸了,就是跟他们说里头有怪兽,恐怕也没有人相信。
不再说话之后,苏墨与月海便吃的很快,酒宴刚刚进行到一半,他们两人就用纸巾擦了擦嘴,站起身来:“那就多谢镇长款待了,苏某和这位姑娘还有事,告辞。”
“苏先生和这位姑娘慢走。”大卫依然是满面笑容,说话客气,但是态度明显不一样了。
甚至连送都没送,就这么说了一句,便不再看苏墨与月海,而是继续招呼着酒桌上的众人。
苏墨倒也没有在乎这些,转身就与月海一起走下了楼梯。
只是苏墨与月海刚刚离开,安妮也从座位上站了起来:“那个......爹地,我也吃饱了。”
说完,便朝着苏墨的背影追过去。
“哎,安妮......安妮!”大卫想要叫住她,可是安妮这会儿已经提着裙子跑下了楼梯。
酒楼门口。
苏墨与月海一同大大舒了个懒腰,看着街道上的人来人往,眼睛微微眯起。
“苏先生。”
就在他刚准备离开的时候,安妮的声音从背后传来:“你刚才说的,都是真的吗?”
苏墨没有回头,只是轻声笑道:“我见过很多从西洋留学回来的人,他们大多都不信这一套,安妮小姐倒是有些不同,以前见过类似的事情?”
“没有。”安妮站到了苏墨的身边,俏生生的看着他:“只是直觉告诉我,我或许应该相信你的话。”
“女人的直觉么?”苏墨挑了挑眉。
不得不说,这个女人的直觉是真的准。
原电影中,就是她第一个发现,屠龙道长运送的那些尸体不对劲的。
“苏先生可不要小看女人的直觉。”安妮捂着嘴巴,轻声笑道:“有些时候,它比预言还要准确。”
“这点我倒是认同。”苏墨煞有介事的点了点头:“女人的直觉这种东西,完全不讲道理的。”“呵呵呵——”安妮发出一阵笑声,眼睛眯成了一对月牙儿:“苏先生还真是幽默。”
“只是现在镇长他们根本就不相信你说的话,你还有什么其他办法?”
苏墨摇了摇头:“凡人愚昧,被大洋迷住了眼睛,我还能怎样?只能徒呼奈何了。”
“或许,等真正出了大祸,他们就会想到我的话了。”
那个大卫要疯狂作死,这些富豪也被大卫给的大洋堵住了眼睛。
苏墨能说的也说了,能劝的也劝了,可惜没有人听从。
他轻声道:“如今唯一的指望,就是大卫能够遵守诺言,在我没开价之前,不要把那座教堂卖给任何人。”
但说实话,苏墨对这个还真没报太大的希望,只是死马当活马医罢了。
两人边走边聊,不知不觉间便走到了九叔的大宅子门口。
“这儿便是我师兄的住所......哦,也就是你们口中的九叔。”苏墨说道,上去一把推开了虚掩着的木门。
安妮紧跟在他身后:“九叔他真名叫什么啊?还有这位姑娘的名字叫什么?”
安妮看向月海,闻言,月海耸了耸肩。
“我叫月海,安小姐。”
“僧不问名,道不问姓,师兄的俗家姓名我不太方便透露,你只管叫他九叔就行。”苏墨说道。
林凤娇这个名字,确实不太方便说出去。
安妮点点头,目光在宅子里打量着,尤其是盯着大堂中供奉的祖师像看了好久. ..
祖师像是陶土所铸,抹上了颜料,看起来倒是栩栩如真。
雕像身上穿着太极八卦袍,手中横握着一杆拂尘,面前还有三炷檀香在升腾着冉冉青烟。
这一路上走来,苏墨给她说了些许茅山的抓鬼除妖之事,这让从来都没有接触过玄门世界的安妮产生了极大的兴趣。
毕竟自古以来,那些神话传说,鬼风狐韵,都是凡人们所无比向往的。
安妮犹豫了良久,终于还是轻声问道:“苏先生,你们这些所谓的修道者,真的能够得道成仙,长生不老么?”
无论是帝王将相,还是贩夫走卒,对于长生这两个字,都是怀着渴望而敬畏的情绪。
苏墨上前给祖师像上了炷香,恭敬的拜了三拜,将檀香插在了香炉上之后才说道:“我是茅山的真传,你知道真传是什么意思么?”
安妮摇了摇头,眨巴着大眼睛看着他。
“真传,就是掌门的弟子,我师父便是茅山如今的掌门。”
“我几个月大的时候就被长老带上了茅山,师尊那会儿鹤发鸡皮,看起来就如同一百多岁的老人,随时都会入土。”
“等我长到十岁,正式拜入门下,成为真传。那时候的师尊满头白发全部变成了黑色,皮肤白皙,如同一个三十出头的壮年男人。”
“之后我十九岁那年下山,下山之前曾经去后山的闭关处见了一次师尊,这一次他看起来 面白无须,黑发如墨,走在外面的话,甚至会被人以为年龄比我还小!”
安妮这会儿也是满脸惊奇之色,忍不住问道:“那......你师尊到底活了多久了?”
苏墨开口道:“我曾经也好奇这个问题,所以抽空去茅山查了一下记录。”
茅山记录分为两份,一份涉及到了生辰八字,各种秘辛,这种记录封存在禁地之中,即便是掌门都不可轻易查看。
另一种则是类似于历史名单一样的东西,只是大概记了一下人员名单,以及他大概的出生时间,生平做过哪些事情。
这种记录提前申请一下,做好登记,就能随意观看。
“那......结果呢?”安妮下意识的放轻了呼吸。
“师尊出生于唐朝贞观十四年,距今共一千两百七十三载!”.
这会儿九叔还在外面没回来,所以苏墨便坐在宅子里等着他。
安妮则拿着茶壶准备过去倒点水,只是刚走到内堂,却正好碰上了从楼梯上下来的秋生跟文才两人。
“安妮小姐!”文才瞪大了眼睛,满脸惊喜之色:“你是来找我的?”
“做梦吧你。”秋生推了他一把:“安妮小姐一定是来找我的。”
看着两个人争风吃醋的傻模样,安妮噗嗤一下,看了苏墨一眼:“还真是巧了,我是跟着苏先生过来的。”
“苏师叔?”
两人这会儿终于看到了坐在大堂木椅上的苏墨,脸色顿时就紧张起来。最终还是秋生最先开口:“苏师叔,您来找师父?”
“对。”苏墨看了两人一眼:“你们搞什么鬼?躲那么远干嘛,我还能吃了你们?”
这两人说话的时候都距离他远远地。
“额,没什么,文才刚刚感染了风寒,怕传染给您。”秋生连忙说道。
而文才也急忙打了几个喷嚏,摆出一副配合的模样。
“那个,师叔啊。”秋生挤出一个笑容:“我师父他出去了,到现在都还没回来,要不您晚些时候再过来?”
“不用了。”
这会儿安妮已经沏好了茶走过来,苏墨端起冒着热气的茶杯:“我就在这儿等等吧。”
两人脸色有点僵硬。
却没有办法,只能将手藏在背后,一点一点的朝着门口挪动。
只是当他们走到门口的时候,苏墨突然开口道:“等等。”
秋生这会儿心已经跳到了嗓子眼里:“师......师叔,您还有什么事情?”
“你们两个神神秘秘的,干什么去?”苏墨吹着水面上的茶叶,一副漫不经心的模样。
“逛街!”
“找大夫!”
两个人同时出声,但是给出的答案却不一样。“额......”秋生急中生智,生硬的说道:“我的意思是说,先去找大夫,治好了风寒再一起去逛街!”
“嗯?”苏墨的目光在两人身上来回打量。
直到两人的额头上冒出冷汗,这才开口道:“早去早回。”
“是!”
秋生跟文才对视一眼,如蒙大赦般的冲出门外。
“他们两个手里藏了东西。”安妮突然开口道。
“我看见了。”
苏墨放下茶杯,看着两人消失的方向:“拿了一些对付鬼魂的符箓......这两个臭小子,还真的是作死小能手啊。”“我用脚指头想,都知道他们准备去干嘛。”
“那你为什么不阻止他们?”安妮好奇的问道。
“酒厂是三煞之地的缓冲处,只要三煞地被破坏,酒厂立马就会受到影响,所以里面那只女鬼是肯定要灭掉的。”
苏墨慢悠悠的说道:“在灭掉女鬼之前,先让那两个小子过去吃一顿苦头,也算是给他们个教训,省的以后无法无天。”
“你要去灭鬼?”安妮的眸子突然亮了起来:“那......我能不能跟着你一起去看看?”
“不害怕?”苏墨奇怪的看了她一眼。任婷婷不害怕鬼,那是因为之前在他的白事店里帮忙,每天晚上都帮着超度鬼魂,所谓见多不怪,经历的多了,自然也就不怕了。
但是眼前这个安妮,似乎从小到大都没有经历过什么诡异事情。
“害怕啊。”安妮却一脸理所当然的表情:“但是这样神奇的事情如果都错过了......我想,我会留一辈子遗憾的。”
“苏先生,我就是想要见识一下,跟着去看看,绝对老老实实的按照你的吩咐做,不捣乱!”安妮满脸的哀求之色。
苏墨看了她一眼,不置可否的说道:“到时候再说吧。”
“那我就当你答应了。”
安妮笑了起来,站起身似乎准备离开。
只是当她走到门口的时候,突然回过头,冲苏墨露出一个暧昧的笑容:“苏先生什么时候若是有空的话,可以来找我。”
“到时候再在我的房间里,给我好好讲一下茅山的故事。”
说完,朝着苏墨抛出一个飞吻,便开门离去。
闻着空气中残留的香水味道,苏墨脸上不由得露出古怪的表情。
这个女人......确实很开放。
自己跟她仅仅认识了一个下午,就给出了如此明显的暗示。
这即便是放在前世都属于非常少见的情况,更何况是这种半封建的时代。
“我可是个正经人。”
苏墨看着杯中的茶水,嘀咕道:“无论再美的美色!也只不过是红粉骷髅罢了……”
没让苏墨等多久,九叔便从门外走了进来。
看到大堂中的苏墨倒也没有太多的意外,只是问道:“怎么样了?”
“不行。”
苏墨放下茶杯,摇头说道:“我怀疑,那些乡绅富豪都被镇长的儿子提前买通了,三煞位怕是要出问题,师兄当早做准备。”
“唉。”九叔沉默着点了点头。
“对了。”苏墨突然说道:“你那两个徒弟,今晚怕是又要惹祸了,就是那个林老板的酒厂。”
九叔闻言眼睛一瞪,冲楼上大喊道:“秋生!文才!你们两个给我滚下来!”
“人刚才已经出去了。”苏墨打断他道。
“唉,这两个孽徒!”
九叔愤愤的坐在椅子上:“我今天晚上要去探测风水,勘定煞位,他们两个,苏师弟能否帮我照看一下?”
心头再气,可到底还是自己的徒弟。
这两个坑货有几斤几两,九叔这个做师父的心里自然一清二楚。
别说是抓鬼了,真遇到鬼,没有被弄死就算他们命大!
“放心吧。”苏墨站起身来,拍了拍九叔的肩膀:“师兄尽管放心勘测,我晚上会过去照看着的。”
“顺便也把酒厂的事情彻底解决,把这个煞位缓冲之地封住,到时候即便三煞开启,短时间内也不会蔓延。”
“又让苏师弟费心了。”九叔苦笑道:“幸好你这次跟过来,否则我一个人还真的要忙不过来了。”
“同门之间,不说这些。”苏墨摆了摆手,便和月海一起离开了宅院。
.........
某处荒山树林之中。
一个留着板寸头,国字方脸的道士正一边走,一边洒着大把的符箓。
古怪嘹亮的腔调从他喉咙中发出:“湘西赶尸,生人回避!”
在他身后,则跟着七八具身穿官服,额头上贴着符箓的僵尸。
这时候,其中一具僵尸突然拿掉了帽子,抱怨道:“唉,这荒山野岭的装给谁看呢?一蹦一跳的累死我了。”
其余几个“僵尸”也都停住了脚步,发出抱怨声。
很显然,这些僵尸全部都是普通人假扮的。
“都给我打起精神来!”方脸道士皱眉呵斥道:“前面就是酒泉镇,等到了地方自然会给你们休息。”
“这批货有多重要,你们自己心里清楚,都给我乖乖的站好,若是出了什么意外,我把你们都剁碎了喂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