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标指向的是D-19区边缘的一个废弃地铁站入口。
这里是真正的“法外之地”。连教会的巡逻队都懒得来,只有那些身上长满脓包的老鼠和靠吃腐肉为生的变异野狗才会在这里游荡。
李昂带着艾尔莎赶到的时候,那里已经停了几辆改装过的重型越野车。
车身上喷涂着粗糙的骷髅标志——那是铁锤帮的徽章。
一群穿着外骨骼装甲、手里拿着各式土制武器的壮汉正围在一堆篝火旁,大声喧哗着。
“哟,这不是我们的李大神医吗?”
一个满脸横肉、脖子上挂着一串金链子的光头大汉走了过来。他是这次行动的头目,绰号“碎颅者”杰克。
杰克的目光扫过李昂,最后停在了身后的艾尔莎身上。
艾尔莎依然穿着那身松垮的工装,戴着压得低低的棒球帽。但那条黄黑色的机械臂实在太显眼了。
“这什么玩意儿?”
杰克指着艾尔莎,“你带个残废娘们儿来干什么?给我们助兴?”
周围的小弟们爆发出一阵哄笑。
艾尔莎的身体瞬间绷紧,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呜呜声。
李昂伸手按住她的肩膀,示意她别动。
“她是我的助手。专门负责搬重物的。”
李昂面无表情地看着杰克,“你也知道,有些精细的活儿,你们这些只会抡锤子的粗人干不了。”
杰克的脸色沉了下来。
“嘴巴放干净点,医生。要不是老约翰极力推荐你,我现在就把你的脑袋拧下来当球踢。”
他啐了一口唾沫,转身挥了挥手。
“走!下洞!”
一行人沿着满是涂鸦和污秽的地铁通道往下走。
越往下,空气就越潮湿,那股发霉的味道也越浓烈。
大约走了二十分钟,前面出现了一扇巨大的防爆门。门已经被暴力破开了,露出后面黑洞洞的深渊。
“就是这儿。”
杰克停下脚步,神色变得有些紧张,“昨天我们有三个兄弟进去探路,结果只有一个人活着回来了。而且回来之后……疯了。”
“疯了?”
李昂打开手电筒,照向门后的黑暗。
“一直在喊‘墙在哭’,然后把自己的眼珠子抠出来了。”杰克打了个寒战,“真他妈邪门。”
李昂皱了皱眉。
墙在哭?
这是典型的高阶孽种或者某种强力精神污染源的特征。
“艾尔莎。”
李昂低声叫了一句。
“在。”
少女的声音很轻,但透着一股从未有过的严肃。
“有什么感觉?”
艾尔莎抬起头,那双在黑暗中微微发光的红瞳死死盯着前方的黑暗。
“疼。”
她指了指自己的太阳穴,“里面……有好痛的声音。”
那是共感者的直觉。
这里面,绝对有什么东西。
“跟紧我。”
李昂拔出左轮手枪,率先走进了那扇防爆门。
门后的空间是一个巨大的地下迷宫。
墙壁上长满了暗红色的菌毯,像是一层会呼吸的皮肤。踩在上面软绵绵的,还会渗出粘稠的液体。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烈的铁锈味。不,那不是铁锈,那是血干涸后的味道。
滴答。滴答。
不知从哪里传来的滴水声,在这个死寂的空间里被无限放大。
“啊——!!”
突然,走在队伍最后面的一个铁锤帮小弟发出了一声惨叫。
所有人猛地回头。
手电筒的光束乱晃。
只见那个小弟正背靠着墙壁,整个人像是被强力胶水粘住了一样,拼命挣扎。
而他背后的那面墙壁上的暗红色菌毯,竟然像是活了一样,伸出无数细小的触须,正在疯狂地钻进他的外骨骼缝隙里,刺入他的皮肉。
“救我!老大!救我!”
他绝望地伸出手。
“开火!快开火!”
杰克大吼着,手里的突击步枪疯狂扫射。
哒哒哒哒——
子弹打在墙壁上,溅起一团团暗红色的浆液。那些菌毯被打烂了,但并没有松开,反而蠕动得更快了。
那个小弟的惨叫声变成了咕噜咕噜的水声。
因为那些触须已经钻进了他的嘴里。
短短几秒钟,他就被那面墙壁彻底“吞噬”了,只剩下一副空荡荡的外骨骼装甲挂在上面。
“这……这是什么鬼东西?!”
剩下的铁锤帮成员吓傻了,一个个端着枪,背靠背挤在一起,生怕碰到墙壁。
李昂看着那面还在微微蠕动的墙壁,脸色铁青。
“那是【肉墙】。”
他冷冷地说,“一种低阶孽种。它们是活的,靠捕食有机物为生。如果你们再大喊大叫,就会把整条通道的墙壁都唤醒。”
所有人立刻闭上了嘴。
就在这时。
呜呜呜……
一阵细微的、像是婴儿啼哭一样的声音,从通道深处传来。
真的有墙在哭。
艾尔莎猛地捂住了耳朵,身体剧烈颤抖起来。
“别听……”
她痛苦地蹲在地上,“那是……那是……”
李昂一把拉起她,将她护在身后。
“那是幻觉诱导。”
他咬破舌尖,利用疼痛强行让自己保持清醒,“所有人,打开外骨骼的封闭循环系统!别吸入这里的空气!那是孢子!”
但已经晚了。
前面的黑暗中,那个哭声越来越大,越来越凄厉。
伴随着哭声,一个个扭曲的、半透明的影子,从墙壁里慢慢爬了出来。
那不是鬼魂。
那是被这面墙壁吞噬掉的、还没完全消化的人类残渣。
“欢迎……来到……地狱。”
李昂握紧了手里的枪,感觉手心里全是冷汗。
这五千点,果然不好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