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火!别让它们靠近!”
杰克歇斯底里地吼叫着,手中的转轮机枪喷吐出半米长的火舌。
哒哒哒哒哒——
密集的弹雨扫向前方。
那些从墙壁里爬出来的半透明人影被打得支离破碎,变成一团团暗红色的粘液炸开。但它们根本没有痛觉,甚至没有实体。只要墙壁还在蠕动,它们就能源源不断地重组。
“没用的!那是精神投射!”
李昂一脚踹开一个试图往回跑的小弟,“别浪费子弹!打那个发光的东西!”
他指向通道顶端。
那里悬挂着一个巨大的、像是心脏一样搏动的肉瘤。暗红色的孢子正从那里像雪花一样飘落下来。
那是【母巢之心】。
也是这个地下迷宫的精神控制中枢。
“去死吧!!”
杰克调转枪口,对着那个肉瘤就是一梭子。
噗嗤!噗嗤!
子弹击中肉瘤,溅起大片的脓血。
肉瘤剧烈抽搐了一下,发出一声刺耳的尖啸。
吱————!!
这声音不是通过耳朵听到的,而是直接在脑子里炸开的。
所有人的动作都停滞了一瞬。
紧接着,那个哭声变了。
变成了狂笑。
“哈哈哈哈……好疼……好舒服……”
原本背靠背防御的铁锤帮成员们,突然一个个眼神涣散,嘴角流出口水,脸上露出了诡异的痴笑。
“那是……妈妈?”
一个小弟丢下枪,张开双臂,摇摇晃晃地走向那面蠕动的肉墙,“妈妈……我回来了……”
“别去!那是幻觉!”
李昂想要拉住他,但已经晚了。
那个小弟主动扑进了墙壁里。无数触须瞬间缠绕上来,像是一张贪婪的大嘴,将他一口吞没。
“啊啊啊——”
惨叫声只持续了一秒就变成了咀嚼声。
“该死!这就是一群猪队友!”
李昂骂了一句,转头看向艾尔莎。
艾尔莎的情况更糟。
她本身就是高狂厄值的战姬,对这种精神污染的抗性极低。此刻她正跪在地上,双手死死捂着脑袋,那顶棒球帽早就不知道掉哪去了。
“滚出去……从我的脑子里滚出去……”
她嘶吼着,身上的工装已经被冷汗浸透。那条机械臂不受控制地在地上抓挠,把水泥地面抓出了一道道深沟。
她的眼睛红得像是要滴血。
“艾尔莎!”
李昂冲过去,一把抓住她的肩膀,“看着我!那是假的!”
“杀……杀了它们……”
艾尔莎猛地抬起头,眼神里已经没有了理性,只有疯狂的杀意。
她把李昂当成了敌人。
机械臂猛地抬起,一拳砸了过来。
李昂侧身一滚,堪堪避开。
轰!
地面被砸出了一个大坑。
“连我也要杀吗?!”
李昂咬着牙,从腰间拔出一支淡蓝色的注射剂——那是老约翰给的高能营养剂,里面含有强效镇静成分。
他必须给她打一针。
但在这种发狂的状态下,想要近身简直是找死。
就在这时,旁边的杰克也疯了。
“都给我死!!”
这个光头壮汉彻底失去了理智,他不再攻击那些影子,而是端着转轮机枪,开始在狭窄的通道里无差别扫射。
哒哒哒哒——
流弹乱飞。
李昂只能狼狈地躲在一块坍塌的混凝土板后面。
局面彻底失控了。
前有不死的怪物,后有发疯的队友,中间还有一个随时可能把他撕碎的暴走战姬。
这五千点,果然是买命钱。
“……只能赌一把了。”
李昂深吸一口气,从口袋里摸出一个打火机,又拿出了那瓶还没喝完的烈酒。
他把手帕塞进瓶口,点燃。
这是一个简易的燃烧瓶。
“艾尔莎!低头!”
也不管她听不听得懂,李昂大吼一声,猛地站起来,把手里的燃烧瓶狠狠砸向了头顶那个巨大的肉瘤。
啪!
酒瓶碎裂。
烈火瞬间吞噬了那个肉瘤。
吱————!!!
更加凄厉的尖啸声响起。但这一次,那是痛苦的哀嚎。
火焰是这种生物孽种的克星。
随着肉瘤被烧毁,弥漫在空气中的孢子浓度迅速下降。那种压迫神经的幻觉也随之减弱。
杰克的枪声停了。他茫然地看着四周,不知道自己刚才干了什么。
艾尔莎的动作也僵住了。
趁着这个机会,李昂像猎豹一样扑了上去。
他一把按住艾尔莎还在颤抖的机械臂,另一只手精准地将针头扎进了她脖颈处的静脉。
滋——
药液推入。
艾尔莎浑身一震,眼中的红光迅速黯淡下去。
“……李昂?”
她茫然地看着压在自己身上的男人,声音虚弱得像是蚊子叫。
“是我。”
李昂大口喘着气,感觉自己的心脏快要跳出来了,“还没死呢。”
他拉起艾尔莎,环顾四周。
铁锤帮的人已经死了一半。剩下的几个也是人人带伤,一脸惊恐。
“撤!”
李昂对着杰克吼道,“那玩意儿还没死透!火只能拖延一会儿!”
果然,那个被烧焦的肉瘤正在疯狂蠕动,无数新的触须正在生长出来。
“跑!快跑!”
杰克终于回过神来,丢下沉重的机枪,带头往回跑。
一行人狼狈不堪地冲向出口。
身后,那面肉墙发出愤怒的咆哮声,无数触须像是潮水一样涌来,试图留住这些鲜活的血肉。
但在最后一刻,他们冲出了防爆门。
李昂回身,把一枚从杰克身上顺来的手雷扔了进去。
轰!
爆炸声响起。通道坍塌,将那个地狱彻底封死在地下。
“呼……呼……”
李昂瘫坐在地上,看着满身血污的艾尔莎,又看了看只剩下三个人的铁锤帮残兵。
“任务失败。”
他冷冷地说,“但我救了你们的命。五千点,一分都不能少。”
杰克坐在地上,脸色苍白地点了点头。
他已经被吓破胆了。
这哪里是探宝,这根本就是送死。
而李昂看着那个被封死的洞口,心里却有种不祥的预感。
那个肉瘤……
在被烧毁的一瞬间,他似乎通过共感,听到了一个清晰的、属于人类的词语。
“白银……”
它在叫艾尔莎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