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秋,你就这么跪下了?你难道连一点男子气概都没有吗?”
说着,语气中甚至还带着点恨铁不成钢。
白清秋一脸无辜地看向洛勇战。
“不然呢?你难道还想看我暴打我爷爷吗?”
洛勇战一时语塞,随即强硬地反驳:
“那你也不能跪得这么果断呀,不都说男儿膝下有黄金吗?”
白清秋眼神古怪地再次看向洛勇战,撇了撇嘴:
“我就给我爷爷跪下道个歉,有什么不对的嘛,难道没给你跪你不乐意了?”
“再说我膝下真有黄金,我早发财了,还至于穿得这么寒酸吗。”
“这!”
洛勇战被噎得说不出话来。
“说得好!不愧是我的好孙儿。”
老季一脸骄傲地走回刚刚的座椅前,把座椅往离墙近的地方再挪了挪,大刺刺地坐下。
听到老季的夸奖,白清秋冲老季微微一笑,利落起身拍了拍裤腿上的灰。
洛勇战心力憔悴:女儿嫁给这小子真的靠谱吗?但换种角度来想,他还是很尊重亲情的,主动下跪道歉不让长辈丢面子,要是换做他,他都不一定会下跪,有此心性实属难得。
洛勇战长叹了一声,试图拉回话题:
“刚才说到哪儿了?”
白清秋思索片刻后开口道:“你问我有没有灵武。”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洛勇战一手搭在他的肩膀上,周身气势大开。一股滚烫的热浪扑面而来,顿时,处于热浪中的白清秋感觉自身变得暖和起来,但也没有相当的暖和,就相当于在冬天里哈出的热气,而周围的景物在他眼中变得歪歪扭扭,至于那只搭在自己肩膀上的手,似乎变得更暖和了点。
白清秋不知道怎么的,有些尴尬,这一上来就这样,是不是有点不太好?
他想挣开搭在自己肩膀上的手,可顺着那只手看向一脸严肃,我自显威的洛勇战,他一时又不知道该不该。
“洛伯伯……你……”
还没等他说完,便只见一只拳头朝自己面门而来,逐渐放大,演化成一只火焰狮子向自己扑杀而来。
恍惚间他好像看到了一片黑影露出一张咧开的嘴。
洛勇战停在了他的面前。
这时一声尖锐的啼鸣声撕破天际,响彻在整片灵尘大陆上,声波宛若利剑穿透大陆上生灵的脑中,大部分生灵仰头望去,而少部分无动于衷,或许说,根本不在意。
一间幽闭的密室,一个手持星象盘头发花白的老者被猛地惊醒,一口逆血吐在星象盘上,眼神颓然:
“终究是无法改变的既定。”
浩瀚的天穹上,一道只能看到鼻子以下嘴部分的人脸,正面带笑容地注视着整片大陆,说实在点的话,他应该是在注视那道声音传来的地方。
一座宏伟辉煌的大堂内,一群金发中年人和几位老人,听见这熟悉的鸣叫声,交谈戛然而止。
“那个孩子活下来了!怎么办?”
沉默半刻,有人出声打破死寂。
“要不,雇个人把他杀了?”
此话一出,众人纷纷看向开口者,被看的金色短发大汉有点尴尬地挠了挠头。
首座上,坐着一个相貌英俊的金发男子,剑眉星目,身姿挺拔,抬眉看着大汉,眉头皱了皱,威严的声响遍整座大堂:
“耀天雄蓄意谋杀皇子,念及先前过错未做出弥补,数罪并罚,关入神火塔镇压十年。”
【神火塔,明耀神国——神乌耀氏罪人的处置场地,场地内被施加了特殊的规则,在内罪人的修为寿命,意志与气运,都会成为神火塔的燃料,让神火塔燃烧出能福泽万民的恩泽,如无病无灾,资质概率提升,偶尔增加气运等等,而都说它是神火塔了,那自然与篝火无异,粗的木杆耐烧,细的木杈轻易化灰,同理,修为高的活的久,修为低的直接死。】
可对于即将要进入神火塔内的罪犯来说,那地方无异于死地,不如直接死在外面来的划算,从那出来的人甚至都不觉得自己是个人,因为意志已经被燃烧成了一张白纸,无异于,一本残破的古老典籍被擦干净字迹,与废纸无异。
而被称作耀天雄的金短发大汉,瞳孔一缩,连忙跪地求饶:
“别呀,表哥,看在……”
俊朗男子眉头一皱,不怒自威的气势蓬然而出,强大的道威,压得在场众人喘不过气,刚才还在套关系的耀天雄更是趴倒在地。
“注意你的言辞!”
气势稍弱,耀天雄艰难起身:
“是!陛下,还请念在我们血脉相连,宽恕我的过错。”
两边族老皆是暗自冷笑,首座上洪亮的声音再次响起:
“错便是错,与亲情无关,押下去吧。”
耀天雄眼中的恐惧瞬间转化为怨毒,对着首座上的男子嘶吼道:
“耀明煌!说到底,这一切不都是你的错!”
“要不是你,那孩子就不会出生,也省的有那样的未来,到头来你才是一切的原罪,现在又来假惺惺的给谁看!”
见首座上那人就目光幽深的看着他,并未做出多余愤怒的神情,他顿时怒气上涌,觉得自己被冒犯到了。
“怎么?现在又来装深情了,舍不得这,舍不得那儿,真是一副好作派啊!”
“你该不会没照镜子,好好看看你现在的样子吧!”
“也对,你都没脸见父母了,哪还有脸看你那面目全非的做派。”
“哦,然后呢?”
耀明煌冷静又不在意的回答,让耀天雄错愕了一瞬,随后,不等耀天雄做出多余动作,整个人就被一股无形的巨力弹飞了出去,直至飞入一座高达万米,类似于灯塔又类似于篝火的巨塔内。
做完一切,他看都没有在看坐在两边的族老,啥也没说,闪闪离开大殿。
另一边,洛家。
砰的一声。
洛勇战倒飞而出,眼神惊骇地看着将自己震飞的少年。
少年气焰滔天,原本银紫色的长发被染得墨黑,双眼如同被燃烧般的黑焰覆盖,身后一道漆黑的三足神鸟虚影若隐若现。右手凝聚出一把燃烧的玄黑色长枪朝洛勇战掷出。
呆愣的老季也是反应过来,迅速上前拽住长枪尾部,拼命往回拉。他不再隐藏,释放出全身修为,死命地拽着那杆长枪,只是他身上的气息好像比白清秋和洛勇战还弱是怎么回事?
老季死死扯着枪尾,手心只感觉得滚烫无比,自己的双手仿佛丢入烈火中的碎冰,随时都会融化,可那杆长枪仍旧未停,还在缓缓向前冲。
洛勇战看着离自己越来越近的长枪,仿佛才缓过神来,身体上长出赤红色长毛,自身也化作为一只直立的狮子,猛地一震,卸掉了身上的冲力。
正想侧身躲过,身后却传来了熟悉的惊呼声:
“老战!”
他咬牙用双手夹住枪尖,硬撑住。
“快走!”
许柔连忙搂住两女的腰,身后展开一对冰蓝色蝴蝶翅膀,腾空而起。
白清秋缓缓走出,冷漠地注视二人,似乎察觉到什么,抬头看见正注视自己的三女。
飞在上空的三女除柳月儿外,洛星璃和许柔先是被少年绝世的容颜一惊,但还没等她们缓过神来,便见白清秋身形恍惚了一下就倒了下去。
在白清秋倒下的一瞬间,他周身的气焰退散,那杆随便被他抛出来的长枪也随之消失。
还在死命拉拽长枪的老季,在长枪消失的时候,他还没反应过来,整个人因为突然消失的拖力加上往后的惯性,又一个后翻滚了一圈。
洛勇战则是踉跄地倒退了两步,喘着粗气瘫倒在地。
三女仿佛才反应过来,缓缓降落。
柳月儿和许柔快速上前将洛勇战扶起,老季也快速起身去查看白清秋的状况。
洛星璃则是一脸惊恐地看着被老季扶坐起来的白清秋:
“他?我是不是在哪见过。”
老季手指快速掐诀,指尖微微泛出一点金光,点在白清秋额头上,仔细探查一番后舒了口气:
“还好还好,只是灵力紊乱。”
他抱起白清秋,来到洛勇战四人面前:
“抱歉了,洛家主,若有冒犯我替他承担,其余事可否改日再议?”
洛勇战摆了摆手:
“不必如此,若不是你,我刚才没反应过来说不定会落得个重伤下场,说到底最后还不是一家人,不必介怀,我也没生气。”
老季被洛勇战的大度震惊到了,刚刚他还以为对方会以此为由解除婚约。略微思索,觉得可能是看上了白清秋的天赋吧,毕竟先天神通境,放在那些个大势力都能算是个小天才了。
“既如此,那我们便改日再议。”
老季转身想走,洛勇战连忙将其拦住:
“不必如此麻烦,二位在府上住下便可,也方便改日再议。”
说完,便示意让柳月儿带二人去客房。
看着已经消失在视野里的二人,洛勇战才大口喘过气,面露痛苦,额头直冒冷汗。
许柔母女见状,皆是脸色大变:
“老战!”“爹!”
母女俩的担心让洛勇战,强行镇定,面色又缓和不少:
“没事的。”
母女俩一顿检查,许柔在碰到洛勇战的手时也被其手上恐怖的高温烫到,她来不及惊讶,迅速拉起自己丈夫的手查看。除了手背有些滚烫以外,手心更是一片漆黑。
“爹,你的手!”
洛星璃捂嘴震惊地看着自己父亲的双手,仿佛这时才体会到父爱的强大,要不是刚刚父亲徒手接住,很有可能刚刚她们三人就有可能遭遇不测。可一想到这,洛星璃便一脸气愤,转头准备离开。
洛勇战手里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拿着两块巴掌大的冰块,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降温融化,而一旁的许柔则是在拼命地往冰里输送着灵力,察觉到女儿的离开,抬头便看着那气势汹汹的背影:
“你去干嘛?”
洛勇战的声音有气无力,宛如快要断线的风筝。
“给你报仇!”
洛星璃背影决绝,语气冷淡,好似对她来说这只不过是一件小事。
洛勇战脸色一黑,额头青筋暴起,像是启动了某种开关:
“你再看那些乱七八糟的话本子,以后每月零花钱就在,减半!”
洛星璃转头气势汹汹地又走回到了洛勇战身边:
“爹,我给你擦擦汗。”
洛勇战眼神鄙视地看着自己女儿谄媚的动作。他自然清楚自己女儿所说的报仇不过是逃跑的理由,只不过看不惯自己女儿为了开溜还硬装,他用屁股想都能想到女儿为什么开溜。
叹了口气,缓缓开口道:
“刚才那小子你觉得他怎么样?”
洛星璃有些不明白自己老爹在说什么:
“什么怎么样,难道他真是我同父异母的……呃。”
她并不清楚两人谁的年龄更大些,因为在她看来他俩长得差不多大。
洛勇战微微皱眉,有些恨铁不成钢地看着女儿。见自己老爹的眼神有些不对劲,洛星璃只能僵硬地转移话题:
“爹,你累不累呀,我扶你进去坐会儿。”
“其实他是你未婚夫婿。”
没听到父亲说对方和自己有亲情关系,洛星璃心中的石头也是落了地,不自觉地拍了拍自己的胸脯:
“还好还好,对方不是……”
“什么!夫婿!我!”
许柔也听到了,自然也没有多大反应。
洛星璃震惊地看向一脸淡定的母亲:
“娘,难道你早就知道了!”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