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白清秋坚定的眼神，老季的内心十分复杂。
“你真的那么喜欢她吗？你只要跟我搬去人域，那里比她漂亮的女孩儿多的是，到时候你娶两个，三个都没问题，你要是待在这儿，你就只能娶她一个了。”
白清秋眼神毫无波澜，想明白的他也不想奢求太多，未知的地方未知的事太多，说不定到头来一场空，又或是波澜壮阔的精彩人生，可这些也只是猜想，他不想去赌这个可能，他只想紧紧握住眼前人的手，安安稳稳的过日子，和她平平安安的生活在一起。
“我当然喜欢她，况且你说的人域真有那么好，你还会来这种小地方生活，我只想和她在一起。”
“你小时候不是想当降妖除魔的大英雄吗，你待在这儿就只能当个没用的闲人，你忘了你的梦想吗，你难道真的甘于平凡吗？”
老季声嘶力竭，试图劝说少年迷途知返。
白清秋依旧不为所动，语气平静。
“他们不都说我是妖怪吗？我为什么要斩妖除魔？而且我好像真的是妖怪。”
“你说什么！”
老季震惊，试图找理由，他以为白清秋是被经常叫妖怪误导了。
“不……不对，你不是妖怪，你只是有点异于常人，不用在意他们说什么，每个人都有异于常人的特点，你也不例外。”
“可是，我为什么不会流血？感受不到疼痛，只要我想，我的力气可以大到一个我不可思议的程度，比如举起比我还要大数倍的石头，你告诉我这是为什么！我到底是谁！你为什么什么都不肯告诉我！包括我的父母，他们到底是什么人！你不肯教我认字不是你懒，尔是你根本不打算教。”
白清秋说到后面几乎是吼出来，压藏在心底的秘密与困惑一下子说出来，他的心情逐渐舒缓几分。
老季被这一连串的消息震惊得瞠目结舌，他想问为什么现在才告诉他，但到嘴边的话又噎住了。他想起来了，白清秋在很小的时候就和他说过了，那时候他总说自己力大无穷，自己只以为他搬动了他觉得比较重的东西，并没有把这事儿放在心上。也就在那之后不久，他又说他受伤不会流血，也感觉不到疼痛，自己也就以为这是小孩子的臆想，或是说的梦话。如今想来他才意识到，对呀，他那时候才多大，小孩子的心思单纯，喜欢炫耀自己的成就和开心事，自己所不在意的事，成了自己现在无法解释的事，要是小时候自己还有理由解释，可现在他还会信吗。
“你不是我捡来的。”
老季有些颓废，他低着头不敢去看白清秋脸上的表情，相处十几年，他已经把对方当做自己的亲人了，他害怕在对方脸上看到失望或者仇恨的眼神。
“我并不知道你的父母是谁，你是在我最落魄、最无助、对人生并不抱什么希望的时候出现的，你就那样凭空出现在了我的眼前，我甚至都不知道这是为什么。”
他重重地舒了一口气，似乎这些话对他来说有些沉重。
“我本来不打算管你的，但你那时候睁开了眼，伸着手朝着我笑，我再一次感受到被需要的感觉。收养你后，我在你的襁褓里发现了一封信和那纸婚书。”
“信中并没有告诉我你的身世，只告诉了你的名字，让我在你快十八岁的时候带你去入赘，信中反复交代在这期间不能让你学习任何文字，不然会有不好的事发生。”
“我好奇尝试过教你，结果并没有什么，我想应该是数量不够，我又放弃了，我怕真出了我无法解决的事情。”
他的眼皮微垂，有些疲惫，像给孩子讲故事快把自己讲睡着的家长。
“我承认我这些年瞒了你挺多的，但我觉得我们住在这里已经很安全了，凡域几乎没什么妖怪，因为这里根本就没有多少灵气，所以很少有修道者来这，你也没必要接触那些。”
“这些也都是我之前的想法，可你觉醒灵武后我就知道你已经不平凡了，以你的天赋，百年内几乎是很有可能统一人域的存在，到时候你想要什么就有什么，获得了成就和想要的东西远比现在多的更多。”
“我最后再问你一遍。”
“你还想留在这儿吗？”
“爷爷，你真的想让我去人域吗？”
老季垂着头，但他点了点头。
“那他们会不会把我当妖怪？”
老季摇了摇头。
“那我可以带着洛星璃一起去吗？”
老季抬头深深看了白清秋一眼，什么也没说，他也不想说什么了，没救了。径直朝门外走去。白清秋光有天赋，心无大志，以他这种心性，以后又能走多远？也许自己一开始就不该带他来这儿的，平凡的生活让他变得知足，这种年龄的少年不应该都是意气风发、志向远大、自命不凡吗？可白清秋只满足于现在，这只让他感到了失望。
“有什么问题吗，我只是想娶我喜欢的人。”
白清秋不解老季为什么失望，可老季什么也没说，应该是默认了。
白清秋仰躺在床上，细细琢磨老季的话，希望能找到老季失望的原因。
“一统人域吗，我为什么要一统人域，难道统治别人是件很光荣的事吗？可我只想和喜欢的人安安静静地生活，我可没空统治什么人域。”
想到喜欢的人，他脸上露出开心的笑容，又想到今天发生的事，他脸上的笑容又止。
“对了，灵武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白清秋站起身，细细感应背后舒展开燃烧的黑色羽翼，漆黑火光将敞亮的小房间映照得些许暗淡。
“这对翅膀就是我灵武？怎么感觉怪怪的？”
他试着扇动了一下，毫无反应，他又上手摸了一下，淡淡的温热感并不像火焰那么炽烈。
“噬日冥鸦，这才是你的灵武，那只是它的翅膀。”
白清秋转头望去。
“是你！”
白清秋观察了一下四周，又变回了漆黑的空间，脸上的愤怒之色毫不掩饰，冥冥之中握住了什么东西，朝着眼前人砸下去。
那人只是瞥了一眼白清秋手中的长枪，已经想象到白清秋愤怒地拿枪对着他一顿猛戳，他眼皮都不抬，就已经知道白清秋动了起来。一个后仰四肢撑地，只听一阵破空声，他自信自己躲过了，双手刚要用力弹起身，脸上传来一阵剧痛，他顾不得现在什么处境了，双手捂着疼痛的脸，在地上一会儿蜷缩，一会儿反转。
“你怎么……”
似乎刚才那一下也砸到了嘴，说了一半就不说了。
白清秋嘴角露出淡淡的笑容，没去理会地上人的惨样，因为他已经消气了，开始观察起了这片空间的构成。他用手中长枪砸了砸地面，没有声音，在刚刚握住长枪的时候，他便已经感觉到了自己又能控制身后的羽翼了，来不及多想为什么又能控制，快速扇动羽翼朝前方冲刺，他想离开这片空间，唯一的办法就是找出口。可不管他飞了多久，周围还是一片漆黑，他开始感觉到烦躁，想回去找刚才那人问清楚，漆黑的空间让他迷失了方向。
“这到底是什么鬼地方！喂！你还在吗！”
“刚才的事，对不起，我给你道歉，你出来吧！”白清秋语气从先前的急躁变得有些颓然，再出不去或者遇不到一个人，他感觉他要疯掉了。
“我死的好惨～”
刚才那人突然出现在白清秋前面，倒吊扮着鬼脸，白清秋果然又被吓到了，没刹住车，两人撞在了一起。
“你有病啊！怎么老是突然出现。”
白清秋起身看着倒地装死的人，那人毫无反应，白清秋眉头一皱，手中长枪再次出现，朝眼前人砸去。
地上的人瞬间活了，双手合璧夹住砸下来的枪杆，他是有些怒了，怎么还用这招。
“你到底会不会用枪，枪是你这么用的吗？”
“难道你希望我拿它戳你呀？到时候给你戳死了怎么办？”
说着，他脸上露出了一丝嘲笑。
“对哦，你还挺细心的，个屁！你倒是拿开呀，还笑！”
晴转阴，差点被白清秋绕进去了。
白清秋咳嗽两声转移话题。
“那个，我好像记得你说过你是我的灵武，对吧。”
他有些哀求地看向那个和自己长得一模一样的人。
“你就是这个原因才没戳我的？”
他试探性地问了一句。
“不然呢？”白清秋一副理所当然。
“哎！你妹的……”
“我没有妹妹。”
那人嘴角抽搐了一下，白清秋一脸呆萌的傻样，那人只是竖起了个大拇指，转过身嘴有些扭曲，肩膀一耸一耸的。
“你妹知道一定会好好对你称赞的。”
那人心中想着，动作幅度越来越大。
“你怎么了？”
白清秋有些疑惑对方这个动作到底在干什么。
“没事，我只是想到了你妹妹。”
白清秋有些烦恼对方为什么一直老抓这个问题问。
“你要我跟你说几遍，我真没妹妹，我有没有妹妹我能不知道。”
一座宏伟高大的城门前，一名金发赤瞳的红衣少女连续打了三个喷嚏，似乎是受到了某种诅咒。
啊嚏，啊嚏，啊嚏～
“怎么了？”
一旁一名同样金发赤瞳的少年向其询问，二者面容有些相似，应是兄妹。
“没事，可能是有点小感冒了吧。”
少女给了个模棱两可的回答。
“灵武者会感冒？”
少年也想不出是什么原因，故作思考地摸了摸下巴。
少女不再打喷嚏，幽怨地瞪了他一眼，少年没去看她的眼神，僵硬地转移话题。
“你说这些异域人为什么长得千奇百怪的，难道他们是杂交出来的？”
少女白了他一眼，没说什么，径直朝前方走去。
少年尬笑一声，跟随着走进了这座现代风格的钢铁城市，镜头拉远，这座城市的怪异建筑显然不是这片大陆上该存在的，里面形形色色的人个个衣着怪异的同时，长相也，呃，不对，应该说是，长相也各有各的特别，他们似乎并不是这片大陆的，可联合起这个钢铁城市来看，怎么看都有种诡异的合理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