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2
白清秋、洛星璃两人从半空掉落,砸入厚厚的棉雪之中。两人奋力探出头。
“这是,雪?”
白清秋疑惑的看了看四周,诧异的同时又有些迷茫。
而洛星璃在看到这一片如暮如布的雪后,整个人都呆住了。不是被这场景惊呆了,而是,意识到自己与正在处于危险的父母远隔万里或万万里了。
“星璃!”
一阵寒风袭过,两人再次被风雪覆盖。白清秋拉过还没缓过来的洛星璃,护在怀里,双翼一震高升,身上绽放耀眼的乌光。
“噬日之火,普照!”
【噬日之火;腐蚀阳光的漆黑之火,灼烧血肉生物时,会同样腐蚀血肉生物。】
【普照;形如其名,辅助神通,如同阳光一样,普照自身所释放的神通和增强神通威力。】
黑色的耀芒在暮色中闪烁,冰雪消融,水汽蒸腾,露出被光芒烧黑的地面。光芒扩散百里,一眼望去,焦黑一片。
白清秋落地,踩在焦黑的泥土上,再度看向怀中的洛星璃时,洛星璃似乎已经反应过来了,只不过好像有些被冻的瑟瑟发抖。
“没事吧?”
洛星璃睁开眼,有点儿迷惑地看向白清秋,然后是周围一片漆黑的大地。
“雪,雪呢?”
洛星璃觉得自己一定是被冻出幻觉了,刚刚还被埋在雪地里,眨眼间怎么就变成了漆黑的大地。
像是回应她一样,一片雪花正好落在她的鼻尖,她不自觉地打了个喷嚏。
啊嚏——
狂风再次肆虐,雪花大片大片飘落。洛星璃缩了缩身子,白清秋担忧道:“冷吗?”
洛星璃闭眼点了点头。白清秋用【随我想】黑色能量团附着在洛星璃身上,化作一件黑色斗篷,期间他也给自己幻化了一件。
“好点了吗?”
洛星璃再次睁开眼,眼皮沉重。她挣扎着从白清秋怀中站起,露出一个自以为还好的微笑,眼前一黑。
白清秋眼疾手快地扶住晕倒的洛星璃,眼神中满是担忧。皑皑白雪,再一次铺满地面。
白清秋抱着洛星璃在空中快速疾驰,害怕洛星璃情况加重的他,把洛星璃整个人都用【随我想】画出来的黑色物质覆盖住,不受一点寒风暴雪的侵染。
他扫视着这皑皑雪地,像是在寻找着什么。终于在飞行了不知多久后,他在地面上看到了几道黑黑的人影,快速落地来到几人面前。
裹得严严实实的几人对这从天而降的人,先是各自警惕起来,待看清容貌,不由得都怔住了。
“好美的姐姐。”
闻声望去,这道声音有些稚嫩,个子还矮矮的,应该是个小女孩儿。
“几位朋友,我的同伴出了点状况,方便指个方向吗?”
白清秋语速极快,几人都被他颠倒众生的容貌惊艳到,差点把这焦急的声音忽略掉。
“你这位朋友怎么了?”
张岳率先开口询问。
“可能是感冒了,但我不确定。”
白清秋也观察起了几人,一行有6人,6人穿着奇奇怪怪的袄衣,有些鼓囊,眼睛上都戴着奇奇怪怪的遮挡物,看不清脸。
队伍稍后的一个大叔看了看漫天飞雪:“先找个避雪的地方再看吧,现在再拖1秒,就多1分危险。”
“你们有办法救她?”
白清秋急切地问道。
“看情况吧,要是感冒的话还是没问题的。”
张岳身后一道女声响起。
“只不过我们得加快脚步了,这里距离龙雪城还远着呢,不保证这途中病情会不会恶化。”
“有多远,我带你们去。”
白清秋有些焦急道,他一刻也等不了。
“你是飞行灵武吧,可你也带不了我们这么多人啊,我还是给你指条路,你先过去吧,等你安顿好了,你再来带我们,你沿着这个方向一直走,然后……”
张岳的话还没说完,他自己包括后面五人就被【随我想】幻化出来的黑色能量物质缠住,6个人被包得严严实实的身体之间,被一条黑色类似于绳子的东西连接着,只露出个头在外面。
“你干什么!”
队伍后方的一名青年有些惊慌地开口道。
白清秋没有理会那6人的情绪和言语,展开燃烧的巨大漆黑双翼,一跃而起。
“等等!你这样是……”
白清秋压根没听,整个人跟火箭一般窜了出去,丝毫不在意后面6人的死活。
白清秋很快就看到了龙雪城,在一个稍远一点的地方落了下来。被拖着的6人落地,有的疯狂干呕,有的晕头晃脑。
“叶若!你他娘吐我脸上!”
“你是不是还没缓过来,我根本没吐。”
“放你娘的狗屁!就你刚刚在我上面,我护目镜都被你的呕吐物冻上了。”
“说不定是自己吐的呢。”
“我今天没吃辣椒,这上面的辣椒皮怎么解释?”
“你自己弄上去的。”
李铭实在说不过那名叫叶若的少年,捧起地上自己的呕吐物砸向叶若,叶若一个侧身躲过,李铭继续砸。
“走吧。”
白清秋等一行人都吐得差不多了,才出声提醒。
队伍里的不少人面色复杂,很想抱怨,可眼前人是个绝色美人,又抱怨不出口——怎么说人家也是救人心切,好歹等他们缓了一下。一行人除了白清秋,后面6人都是个个稍微面色惨白地跟着。
“寒暑症,弱体质灵武者承受不了过低的温度,身体进入的一种特殊自我保护适应状态,休息一段时间就好了,你们是第一次来北极雪原吧。”
队伍中年长的女性柯英检查完,又将目光放到白清秋身上。
白清秋听着安心不少,望着躺在棉绒大床上的洛星璃面色渐渐红润,迎上女人探究的目光:“谢谢了,之前的事是我着急了,还望海涵。”
说完,他还鞠了个躬。
“没事,也省了我们不少脚程。”
柯英轻笑,表现得很不在意。
“先不打扰病人休息了,出去聊吧。”
柯英说完就走了,白清秋看了一眼安详的洛星璃,也跟了出去。
这是一所样式奇怪的楼房,屋内装饰有些现代风和古风的混搭,外表和周围的古建筑差不多,硬要比较的话,楼层有点奇怪且略高一点。
从楼上的围栏可以看到刚刚的几人似乎在下面交谈着什么,二人下楼,一行人的视线又被白清秋的容貌吸引。
白清秋一一看去,加上一起下楼的女人一共四男两女,两名大叔看起来年龄40~50岁之间,两名少年比自己矮一些,推测有15~17岁,队伍中最小的少女看起来有12~14岁之间,至于他身旁的柯英有些看不出年龄,不过应该跟他在衣铺遇到的那个老板娘差不多。
“之前的事对不起,我没顾虑到各位的感受,还望海涵。”
白清秋再次向五人鞠了一躬。
五人被这道歉整得有些不知所措,他们都以为以白清秋颠倒众生的容貌,会是那种很清冷的人,就算道歉也不至于这么诚恳,大概率只会冷冷的说一句抱歉之类的话。
柯英使了个眼色,五人反应过来,脸上堆着笑容,说的也大致都是没关系或者不在意的话。
“姐姐好,我叫陶雅,来自异民域万道学院,可以和你交个朋友吗?”
小女孩站在白清秋面前,一脸纯洁无邪。
“额……我是男的。”
白清秋很不想解释这类话题,可老被误会,他也不想被别人叫姐姐这样的称呼,只能无奈解释。
在场6人不出所料都一脸惊愕地看向他,白清秋迎着6人的目光,随便找了个椅子坐下,一脸平淡:“为什么你们都总是这种表情,难道我是个男的就很奇怪吗?”
“那你为什么穿这种衣服?”
陶雅的提问也是一行人在意的。
“没衣服穿了呗,不然你想看我光着身子。”
白清秋摆了摆手,表示自己也很无奈。
白清秋的话让在场人无言以对,陶雅打破沉寂的氛围,几步走到白清秋面前:“没事的大哥哥,我是不会嫌弃你的,还可以和你交个朋友吗?”
“嫌弃?”
白清秋很是不理解陶雅为什么会说出嫌弃自己这种话?难道自己穿女装还被鄙视了?
白清秋说完嫌弃2字,就没得说话,一脸古怪的看向说错话又不自知的陶雅,随后又将目光扫向另外围着他的五个人,那表情,像是在说,你们不给我个解释吗?
“小孩子不会说话,别在意哈。”
张岳打着哈哈糊弄过去了,顺便又找了个理由缓和缓和。
“小兄弟是哪里人啊,有没有兴趣,呃……认识一下?”
“凡域吧!好像是。”
白清秋只回答了前面的,至于后面的认识,短暂相处而已,没必要过多回答。
“凡域!”
六人异口同声,眼中满是难以置信。
“有什么问题吗?”
白清秋搞不懂为什么这群人又大惊小怪的。
“你可能不知道,凡域离这里有三万里远,以你飞行的速度,不吃不喝也要20多天,你是怎么来到这儿的?”
有些瘦的大叔韦凡开口解惑道。
白清秋这才意识到,等自己回去,洛府都可能已经不在,包括老季。此时,他脑中闪过老季嘲笑他的样子,又闪过光明阳光的样子。
“光明大哥,我怎么把他给忽略了,我甚至还没和他道别,你真是个混蛋白清秋,你怎么能把每年来给你过生辰的人忽略了,你真不是个东西。”
白清秋的样子像是被这话镇住了,他目光有些呆滞,像极了得知不好消息陷入的恍惚状态。
“你没事吧?”
陶雅戳了戳白清秋的手臂。
白清秋猛地起身,语气极其着急:“有没有什么快速回到凡域的办法,我的亲人可能正在受到危险,拜托了!”
他再次向一行人鞠了一个躬。
一行人面面相觑,眼神中流露出安慰之色:“抱歉,这次我们是真的无能为力了,除非有临劫境强者从你们刚出现的时候开始带着你们进行空间跳跃,那时候还有机会,可现在的时间恐怕已经……”
韦凡没说下去,白清秋就知道已经晚了。
白清秋无力地瘫坐在椅子上,双眼空洞无神。一行人很想安慰这个不太熟悉的陌生美人,可白清秋现在的状态,又能听进去吗?六人一个接一个离开了,把这莫大的空间留给白清秋。
“怎么会这样,为什么除她一切都离我而去了,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白清秋双眼无神,嘴中低喃着,自他脚下的阴影扩散,覆盖整个楼房,但进入这片空间的人只有白清秋一人,像是被独立拉进了一个异空间。
“你那意气风发的傲角已被悄然磨平,你想过平淡又自在的生活,但你有想过在这暗流涌动的世道,你真的能平淡又自在地生活下去吗?就算你能侥幸安稳过完这一生,那你的后人呢?要么流落街头,要么无缘无故成为他人利益的牺牲品,这些你有考虑过?”
“现在就这样,还为时过早了,你需要不断变强,用我的力量,强到无人能敌,强到没人敢对你的家人动一点心思,强大到你甚至可以赋予你家人永生。”
天从双手搭在白清秋的双肩上,苦口婆心的劝说让白清秋空洞的眼神渐渐有了一丝光亮。
“体会到了吧,这就是弱小的无力感,只有你变得强大了,你才能安稳过你想过的生活,获得你想要的一切。”
“可你看看你在干什么?坐在这里,无能的伤春悲秋?别忘了今天早上所感受到的痛苦,那是我赋予你的知识与力量,现在你就是这么用的吗?把他们牢牢的锁在你的脑子里,然后。”
“无能地坐在这里空想一些不切实际的东西,你难道觉得想想或者伤心一下,你想的东西就能回来了吗?只有懦夫才有这种想法,要是你真有这种想法,那你就去当个懦夫吧,失去你现在所拥有的一切,直至孤独终老,然后在你寿命将尽的时候,你才会幡然醒悟自己做过的选择有多么愚蠢。”
天从离开了,漆黑的影子空间也随之汇聚到白清秋脚底的阴影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