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清秋在收拾好一切,临走前决定看看那些小动物。当他怀着久别重逢的心情,回到他给小动物找的庇护所时,小动物们如往常一样快速窜出来恭迎他,不过却少了许多。小虎的后腿不见了,树上的鸟儿也不见了,就连那只比他矮一点的熊也不见了。
他抬眸望去,只见房屋倒塌下压的就是那只黑熊,它的血染红了地面,也染红了在它身下受他庇护的猫猫狗狗身上。它虽及时替那些猫猫狗狗挡住了塌陷的房梁砖瓦,自身却可能被砸得失去意识,甚至压死了那些猫猫狗狗。
就连那只经常给他分享虫子的小鸡也没有幸免于难,那些幸存的猫狗把它和那些鸟儿一一叼到白清秋面前。它们表面没有受到任何伤害,实则是被那声虎啸给震死了。
“怎么会这样,对了,那个能量一定有办法。”
白清秋用【随我想】重复重建了这片区域,慌不择乱地调动起刚刚就活银杏树的那股力量,那力量如雾般蔓延笼罩了整个小破院。
那些被绿雾覆盖受伤的小动物,如受到恩赐般匍匐在地,身上的伤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复。小虎的腿长出来了,但它眼睛死死盯着那头小黑熊,显然也在期待。
“明明有用,为什么还是醒不过来?”
那些死去的小动物身上的伤口复原,但已死之物又怎能在死后治好伤而复活。
“兽祖大人,你再好好看看,它们都在为你而停留啊!”
小虎突然开口说话,白清秋并没有感觉到惊讶,在以前他就能听懂动物的吼叫。反倒被这么一提醒,他才认真地去看那一个个已故之灵的残魂。
“对不起,我来晚了。”
“兽祖大人说笑了,能和兽祖大人相处这么久已经是三生有幸了,最后还劳兽祖大人送一程,真是不枉此生。”
里头年纪最老的黑狗用相当随意的语气缓和着这有点冰冷又带着温馨的气氛。
“兽祖大人,我下辈子还能做妈妈的熊仔吗?”
“兽祖大人,感谢你收留了我。”
“兽祖大人,我下辈子还能跟随你吗?”
……
“兽祖大人,保重!”
白清秋身上飞出一道彩色流光,进入老黑狗残魂体内,它也渐渐消散。
“兽祖大人保重!”
一道道彩色流光从他身上飞出发,融入了一个个破碎的残魂里,那些残魂也一个个地消散——不是魂飞魄散,而是进入了轮回。
“你们也保重!”
“兽祖大人,请你带我们离开此地吧,这里已经没有任何意义了,您不该于此平凡。”
小虎站起身,身上明现出现了几分王者的气势,周围的猫狗依旧匍匐在地,现得它就像个要挑战旧王的新王。
“我早就不平凡了,从出生开始,或者从我有意识开始,我也无法止于平凡。平凡等于失去,失去等于孤独,我,不想孤独!”
小虎发出一声震天的虎啸,像为白清秋也为自己向世界宣告征途的启程。
“吵死了。”
一条手指细小的黑色尾巴抽翻了吼叫的小虎,一种久别重逢的感觉伴随着这道声音同时传来。白清秋蓦然回头。
墙檐上,一只巴掌大小的墨黑色猫类动物,坐在上面俯视着下方的一切,背后三根细如手指的尾巴随意摆动。
“你是?”
白清秋看着这只大概是小猫的生物,实在想不起来在哪儿见过,冥冥中的感觉告诉他,他们似乎认识了很久。
“绝墨,想不起来就算了,还是叫我白墨吧。”
小虎快速站起来,如临大敌地凝望着白墨,其余猫狗也摆出了自以为很凶狠的架势,可微微颤抖的四肢暴露了他们恐惧的情绪。
白墨不屑于去看这些普通的生畜,它从墙上一跃而下,跳到白清秋头上,动作熟练地趴在上面打起了盹。
这感觉有点诡异,但又很合理,白清秋不清楚这种感觉从何而来,他现在有很多疑问。
“我感觉我认识你,可我从小到大都没见过你,为什么?”
“你是不是知道些什么?或者我的父母?能不能告诉我?”
“我也忘了太多,一醒来我就来找你了,还是别吵我了,让我睡会,说不定能想起来。”
白墨慵懒的声音传来,听着有些疲惫。
“兽祖大人,您……认识……这……这位?”
白清秋不懂这些动物为什么如此恐惧,这只看起来像小猫的生物,除了有三条尾巴,好像也没什么特别的吧。
“你们知道它是什么生物?”
“不知道,本能告诉我它很危险,危险到连反抗的机会都没有。”
小虎死死盯着白墨,作为百兽之王的气势疯狂压制那植入灵魂的恐惧感。
“不用害怕,我感觉它没危险。”
此话一出,动物们瑟瑟发抖的身体僵住了。白清秋这就好比你养的狗除了你不咬以外,见谁都咬,你却跟别人说这是只好狗。
“兽祖之言自然有理。”
小虎及时稳住了军心,白清秋这话说表面没什么问题,但在那些动物心里还是会留下一道坎儿。不知是转移话题,还是缓和气氛,它突然趴伏在地,低着头,嘴里碎碎念道:
“吾等圣祖,生至圣卓,耀至灼燃,赞而圣美,颂于恩伟,微小莫弱,惟望恩临!”
就在小虎话落的一瞬间,一双眼睛在白清秋脑海中一闪而过,他的脑袋刺痛一下。
下意识地闭上双眼的同时,匍匐在地的小虎,在它的意识深处,出现了一双深邃如虚无的眼睛,在那双眼睛面前,它身临其境的感觉自己如同尘埃般渺小。
那双眼睛悬在高处俯视它,平静,淡漠,像是在看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
而察觉到那双眼睛的注视,小虎屏住了呼吸,汗滴顺着毛发滴落,四肢抖得不成样子,下意识地,它有点想往后退了。
没错,它后悔了,在这一刻它也知道了,白清秋只是有着这层身份,不代表他是。
感觉是过了半晌,气氛明显变得有些尴尬起来,最后,在小虎似乎都快要尿出来的时候,那双眼睛终于闭上了。
很快,那双眼睛也就从感觉上从小虎意识中消失。而外面,浑身毛发湿透的小虎却迎来了天翻地覆的变化——它的身体暴涨到三米高,背后一对洁白羽翼破体而出,隐隐有红紫色的雷火缭绕,爪牙变得愈发锋利,四肢雷鸣环绕噼啪作响,从头到尾充斥着金属般的质感,像是从头到尾改造成了铜皮铁肉。
它下意识地仰天长啸,向世界宣告崭新的自己。其余动物瑟瑟发抖,眼中充斥着敬畏与恐惧,它们并不嫉妒,他人的勇气往往能使周围人感到佩服与依赖,更别说那可是百兽之王。
“再吵到我你就可以永远闭嘴了。”
正有点懵逼时,小虎面前破开一个小空间,白墨的小尾巴从中伸出,一尾巴把它抽飞到远方。
见此情形,动物们又把对小虎的敬畏又重新转向白清秋和他头顶的白墨,百兽之王终究只是一个王,和兽祖比起来可有可无。
小虎被抽飞了,白清秋才反应过来,不过只是一眨眼的时间小虎就变成了那个样子,虽然很天方夜谭,但他真的见到了。
“他刚刚好像嘴里念叨了什么来着,吾圣?莫……恩?算了,还是等他回来再问吧。”
“不过,好像还没头顶这只小猫厉害,它到底是个什么生物。”
想到这儿,他的视线看向那些小动物。
“你们要不?也念两句?”
动物们闻言头一个个摇得跟波浪鼓似的,小虎纯属运气好,再求就不是恩了,而是死。
“你们不想和小虎变得一样强吗?”
动物们点点头。
“那你们为什么不说?”
动物们又摇摇头。
空气莫名地陷入了沉默,白清秋实在搞不懂这些动物是什么脑回路——小虎随便说两句就能变成那么强,你们也想变,你们却不说,是不是有什么毛病啊?
“好吧,说不说就随你们的便了。”
白清秋这语气明显是酸了,自己好吃好喝地给你们供着,让你们说两句怎么了?真是好心不识驴肝肺。
就在这时小虎也刚好回来了,落地时四肢和翅膀残留的雷电拖尾让白清秋羡慕得牙痒痒。
小虎双翼一震,刺眼的光芒让它逐渐变小,光芒退去,一个面容刚毅的短发少年单膝跪地。
“谢主隆恩。”
平时这些动物都是匍匐或者低头,以自己的视角看着没什么问题,可现在还是第一次有人跪在他面前,白清秋还不适应这种转变。
“那什么,你可以再念一遍了。”
“谢主隆恩。”
“我说的是那个,你之前没变时的那个话。”
汗水从小虎的短发下滑到脸上,他知道这隔阂会产生,但没想到会来的这么快。
“不可再说了,您真想听我可以说点别的。”
“那别的也有这样的变化吗?”
都到这一步了,小虎哪还能不明白,他清了清嗓子,开口道:“这对您没用,您也见到了,我还不是被一尾巴抽飞了。”
“那你现在什么实力?”
白清秋又问道。
小虎摇摇头,他一个山虎哪接触过这些,他只能感觉到体内有股庞大的力量。
“好吧,好吧,从哪儿来回哪儿去吧。”
“不告诉我,我还不想理你们呢,给你们买肉吃,还给你们治疗,还不如给街头小混混,至少他们还能给我当小弟。”
白清秋背过身去嘀嘀咕咕,一眨眼被黑影吞没走了。
小虎和其余小动物听到一部分,闻言天都塌了,这连解释的机会都不给。
“怎么办?好像被兽祖讨厌了。”
“早知道刚才我说了,至少你们还不会被讨厌。”
动物们议论纷纷,都在责怪自己为什么没有一开始解释清楚。
“都安静!过错在我,现在就算去解释也无济于事了,总之先离开这个地方之后再向兽祖大人解释。”
小虎现在是唯一实力强的主心骨,它们自然也不甘于平凡,现在跟着小虎无疑是最好的选择。
“把它们都安葬了吧,这仇不能不报,就算是死也要替它们咬下一块肉来。”
石光城,小院内
白清秋郁闷地躺在老季的躺椅上,手上揉搓着那只睡着的白墨,他发现这叫白墨的小猫睡得挺死的,这么大动静跟没事猫一样。
他捏起白墨一只脚在半空颠了颠,洛星璃刚好睡醒推开门看到这么一幕。好巧不巧白墨醒了,用力挣脱出白清秋的手,跳到白清秋头上,一手扶住,一手猛砸。
“噗,哈哈哈!”
洛星璃被白墨这可爱的小样子逗笑了,白清秋却并没有感觉到疼痛,看洛星璃笑他心里好受不少,索性就随白墨打吧。
此时,原本守着洛星璃睡着的梦梦被抱到了床上睡,她的身体以肉眼可见的在长大,直到有六七岁孩童般大小。
梦中,一个看不清脸的白发青年,手持一把长剑砍倒了挡在她面前的父母,紧接着对她挥剑而下。倒下的最后一眼只见那少年回头,冰蓝色眼瞳里充斥着冷冽的淡漠。
“辱骂,唾弃,他们把受过的苦难全都怪罪在……哥哥……不,你不是!为什么!”
梦梦的大吼大叫自然惊动了白清秋二人,两人刚进来时都愣了一下。
梦梦原本的衣服被撑裂了,蜷缩着躺在床上,泪水湿润了双眼,嘴里还在小声呢喃着什么。
“爸爸!妈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