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吧，好吧。”
薛飞杰收拾完桌子，给两人各倒了一杯茶，又去厨房给梦梦倒了杯牛奶。
“谢谢。”
白清秋举起茶杯一饮而尽，在他看来，茶水大概都是一个味儿，也没有慢慢品味的兴趣。
“你早该谢我了，算了，我大人不记小人过。”
白清秋懒得理他，干脆闭上眼睛，眼不见心不烦。
“那个，你打算让我们留下来干嘛？”
洛星璃开口道，她总觉得不问个明白，心里总有点儿不踏实——白清秋也睁开了眼，他倒是把这件事给忘了。
“也没什么，就是想着你们连体验都没体验，就打算离开，是不是太可惜了？所以给你们七天免费体验时间，要是七天过后你们还打算离开，那就离开吧。”
白清秋又重新闭上了眼，他已经不想反驳什么了。他敢笃定，今天是他生气最多的一天，往后也希望只有这么一天。
“那贵学院都教些什么？总不能教我们像那些人一样颠倒黑白吧。”
洛星璃并不看好那所谓的万道学院。按常理来说，这里这么多人应该都上过学，可一个个没礼貌也就算了，还颠倒黑白，她真的怀疑这学院教的就是这些。
“道术、历史、生存，还有格斗，嗯……反正挺多的。你想得到的教，想不到的也教。”
薛飞杰也想不清有多少门学科了，干脆直接这样说。他倒觉得自己说得挺多，至少能吸引住这两人。
“那你的意思是，真教颠倒黑白了？”
洛星璃眼神古怪地看着莫名自信的薛飞杰，内心腹诽：这家伙到底在自信什么？
“那个不教。不是，你是怎么想到有人会教这个的？”
“没人教的话，那大街上那群人是从哪儿学的？”
薛飞杰一时也不知道该如何回答。要是说大街上那群人里没有学院的学生，他敢打包票；可那群人里就算没有学生，也有从学院毕业的。想不到怎么回答的他，干脆直接干点人事儿。
“我去看看饭做好了没有，顺便再给你们收拾一间房间。”
“我们要住在这里了吗？”
蓝清梦难得开口。其实也不是她不想开口，而是全程白清秋都一副骂骂咧咧的样子，她不敢说话，害怕白清秋也讨厌她。
“梦梦想住在这儿吗？”
白清秋难得柔声细语地和蓝清梦说话。今天半天他算是被气到了，一想到异民域的这些人和薛飞杰这个奇葩，就总会有股无名火。
蓝清梦摇了摇头，又开心地说道：“哥哥住在哪儿，梦梦就住在哪儿。”
“那我呢！”
洛星璃虽然脸上的表情是笑着的，但怎么看都有种阴森森的感觉。
“姐姐也住在一起。”
蓝清梦看不懂这种表情，直觉告诉她可能会有危险，及时补上了一句。
“哼！你总想着你的清秋哥哥，你有没有想过，我才是他的妻子？你要是再忽略我，我就让他不和你说话了。”
洛星璃努力挤出两滴眼泪，泪汪汪地看向白清秋，好像受了天大的委屈。这让白清秋既无奈又好笑。
“是的，你下次再忽略你星璃姐姐，我就不和你说话。”
“对不起，星璃姐姐，我不忽略你了。”
蓝清梦慌忙道歉。虽然不知道“忽略”是什么意思，但总觉得这么说就对了。她不想白清秋也不理她，对于她来说，现在白清秋算是她半个妈妈，只不过是男的。
蓝清梦的道歉，并没有让洛星璃好受一点，反倒是感觉有点别扭。
“下次再当着我的面无视我，就让他一天不和你说话。你也一样，你要是不听我的，我也一天不理你。”
面对洛星璃一脸警告的表情，白清秋还是忍不住笑了出来——而蓝清梦则是一脸懵逼，自己明明都道歉了，为什么洛星璃还这样说，难道是说错了？
“对不起，星璃姐姐，我不无视你了。”
“你没听清楚吗！”
洛星璃贴近白清秋，一脸凶狠地提高了声音。
白清秋一时怔愣，他发现洛星璃这副凶巴巴的表情格外可爱。脸上的面具消失，他一口亲了上去。
洛星璃先是愣了一下，俏脸通红地推开白清秋，不好意思地转过头去：“你有没有在听我说话！”
“老婆说的都对。”
白清秋咂咂嘴回味了一下，对上蓝清梦忐忑的目光，莫名地感觉到有点尴尬。
“哥哥，能不能也亲一下梦梦？”
她想起了以前，妈妈只要给她打扮得很漂亮，都会亲一下她的脸。两人的举动，不禁让她羡慕又期待。
“男孩子是不能随便亲女孩子的，我和你星璃姐姐是夫妻，所以才能亲。”
“那什么又是夫妻呀！”
白清秋思索了一下，开口道：“只要你喜欢的人也喜欢你，那么两人在一起就是夫妻了。”
白清秋这么说，并不觉得有哪里不合理，他自己就是这么过来的。这倒是把蓝清梦给误导了。
“我喜欢的人，喜欢我的人……”
我喜欢妈妈，妈妈也喜欢我，所以我和妈妈是夫妻吗？清秋哥哥和星璃姐姐也说过喜欢我，所以他们也和我是夫妻吗？
白清秋并没有说得太清楚，这导致蓝清梦觉得，只要和喜欢的人在一起就是夫妻。
默默思考过后，她一副受教了的样子：“那哥哥，你能亲一下我吗？”
说着，她还凑近了小脸，一副等待夸奖的样子。
这给白清秋整不会了，自己说得都那么清楚了，她到底懂没懂啊？想起自己就是一个贫民窟出来的，会不会说出什么让她误解的话，他试探性地开口道：“你觉得我们是什么关系？”
“夫妻呀！”
洛星璃惊愕回头，看着同样一脸吃惊的白清秋和有些蠢萌的蓝清梦：“你刚刚都教的些什么东西！还有，你们不是夫妻！”
蓝清梦迷茫了，难道是她理解错了？可白清秋不就是这么说的嘛，为什么他也一脸惊呆了的表情：“可哥哥不是说，只要和喜欢的人在一起不就是夫妻吗？你们难道不喜欢我了？”
最后一句话，她是带着哭腔说出来的，听得出来她很伤心。
两人短暂思索了一下白清秋刚刚的话，这才发现其中漏洞太大了。起初听着挺合理，但只要一思索，就能听出问题所在。单纯的小孩子哪知道这话中的含义，只顾着钻漏洞了。
“咳，咳！刚刚没说完，这还要经过……”
白清秋刚想吐出“父母”二字，想起在雪原那只麒麟说过，蓝清梦的父母好像化作了冰天雪地。现在蓝清梦还小，不需要知道那么多，也不能说有关于父母的言论，以免她想起什么不好的事，影响小孩子身心健康。
“只有互相相爱的人才能在一起，喜欢只是……关系要好的朋友。你可以喜欢很多人，很多人也可以喜欢你；而爱，只能是对一个人的，不能同时爱很多人。”
白清秋想了想，也就只能说出这么易懂的话了，毕竟他是真没文化——洛星璃也觉得差不多。平时她都被爹逼着学习灵武和大陆上的基础知识，关于情情爱爱这种关系，她也只是凭感觉去的。虽然以前看过不少类似的话本子，但大多数都是英雄救美或者一见钟情之类的，感觉没啥营养。
两人都讲了个大概，却又不是很透彻，只能说彼此似懂非懂。
这时，白清秋发现了不对劲：他们都聊这么久了，为什么薛飞杰连人都没出现过，就连维拉·斯蒂莉也没出现。
薛飞杰说是整理房间，去这么久，该不会去重盖了一间吧？至于维拉·斯蒂莉，不知道她为人如何，他不肆意评价。
无聊的他抬头张望，想找找是什么东西能发出这么亮的光，无意间看到薛飞杰趴在二楼围栏上看着他们。见白清秋一脸见鬼的表情看着他，他还笑了笑：“维拉！做好饭了没？看来我们的客人好像饿了。”
还在厨房门口边偷听的维拉·斯蒂莉，正疑惑二人怎么不讲了，薛飞杰的话提醒了她。她也知道薛飞杰应该也是在偷听，不过处理完事的两人默契地没有出现，直到薛飞杰被发现，才出声提醒。
“当然好了，快来打下手。”
维拉·斯蒂莉端着两盘菜从厨房走出来，放到桌子上，往三人所在的沙发撇了一眼，像是有点做贼心虚后的怯懦。
当看到白清秋正脸时，她瞳孔不可置信地颤了颤，惊愕的表情凝固在脸上。内心一股疯狂的意志不断在提醒她别看了，可她仍旧愣愣地看着，跟丢了魂一样。
“怎么了？不让我打下手吗？”
薛飞杰下楼正巧挡住了白清秋，让维拉·斯蒂莉的大脑恍惚了一下，这才回过神来：“走吧。”
她转头走进厨房，步履匆匆，没有看任何人一眼。薛飞杰疑惑地回头看了一眼白清秋，只觉得她大概也是第一次被白清秋的相貌震惊到了。
餐桌上，白清秋没有动筷子，只是静静地看着洛星璃二人吃，时不时还给她们夹点菜。
“谢谢哥哥，哥哥不吃吗？”
“你们吃完我再吃。”
桌上三人其乐融融，像是成了这个家的主人。
厨房里，薛飞杰吃着妻子给他热好的饭菜，又疑惑地看着心神不宁的妻子：“你怎么了？你难道认识他？”
维拉·斯蒂莉点点头又摇摇头，语气严肃又庄重：“不能直说，但他的身份很大。最好别让科研部的那群人接近他，不然整片异民域都不会有什么好下场。”
“那他又是什么身份？你总不能不告诉我，却又让我满是好奇心吧。”
薛飞杰丝毫不在意维拉·斯蒂莉话语中的庄重。以他的观点来看，白清秋是很特别，但也没特别到那种地步吧，总不可能是什么离家出走的太阳之子之类的。
“如果我们是一个帝国，那他的身份就是开国皇帝。”
薛飞杰手中夹菜的筷子一顿，一脸你在逗我的表情：“我被震惊到了，说正题吧。”
“我骗你干吗？这么说，还不是为了让你护好他。但凡他在这儿出了点事儿，除人族外的所有种族，都有可能会无条件帮他报仇，而复仇成功者，则会受到他至高无上的赐福。”
“而赐福，可以是任何代价、任何要求、任何条件、任何事！只有你想不到的，没有他做不到的。”
“而他可以不为我们做任何事，但我们必须为他做任何事。也因此，那些除你们人族之外的强大种族，都希望他出点小意外的同时，又不敢抱有制造意外的心思。”
“这就是，我们所能做、我们应该做的。”
维拉·斯蒂莉说着说着，神情都不由自主地变得有些癫狂起来，像极了被邪教催眠的狂教徒。
“这一点都不好笑。”
薛飞杰面色复杂地望向妻子，希望这一切都是她开玩笑所言。毕竟这讲得也太像天方夜谭了，描述得跟什么创世神没啥两样。（其实并非创世神，他也只能根据描述朝这个方向去理解。）
而维拉那副渴望得到信仰恩赐的样子，又不像演的。那么排除一切可能，剩下的再不可能，也就是答案了。只不过他还是有些不太理解：“那为什么人族就不能？你说的其他种族，包括草根、树皮、飞鸟走兽吗？要是都包括的话，为什么人族就不能获得这种赐福？难道他现在不是个人吗！又为什么要排斥人族！”
薛飞杰言语愈发激烈，不知道怎么的，心中莫名升起一种为了白眼狼的气愤感。他声音大到，就连在厨房外吃饭的三人都听到了。
维拉·斯蒂莉被他这话惊了一下，很快退出了那种极度信仰的状态，转而换上一脸厌弃愚蠢的表情：“那你又是什么原因才讨厌魔族的？你难道希望女儿未来找个魔族当伴侣吗！”
一语点醒梦中人，薛飞杰这时好像有点想通了。不过情急之下，他有点挂不住面子，及时找补：“那也不是所有人族都那么坏，人族也有好人，他不能一概而论。”
“那在你看来，魔族救人，他的目的又是什么？魔族给别人免费做饭，那他的目的又是什么？单纯的善良，你觉得你信吗？”
薛飞杰被怼得实在不知道说什么了。维拉·斯蒂莉说的对，他自己都不信。一旦心中产生偏见，那无论对方在自己眼中做好事还是坏事，都是别有用心的。
“好了，你现在别在意，这是多久之前的事了。是善是恶，是能看出来的，他总不能一辈子都会遇到恶人吧。”
维拉·斯蒂莉说着，又拿了一双新的筷子给薛飞杰。
“而且你又未尝不能在他心里改观？就像你某天被某个陌生的魔族舍命相救了，你也会对那个魔族改观的。善恶不是因人而定的，而是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