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吃饱了。”
薛飞杰随便吃了几口就不想吃了。原本以为给学院捡了个大便宜,没想到是个大麻烦,现在哪还有什么心思吃饭。
“顺便帮我把他们的碗收了。”
薛飞杰走到厨房门口的脚步顿住,又跑回去把没吃完的饭吃完了。维拉·斯蒂莉则在一旁玩着手机,时不时看一眼薛飞杰。
“你把他带回来,该不会是为了明天的四域会武吧?”
薛飞杰没有说话,依旧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
“那你可算带对人了。说不定明天让他往那儿一站,对手自己就投降了。到时候不仅能名利双收,还会受到魔域和妖域的针对,简直是个有利有害的烂方案。”
“现在把他送出去还来得及,不过也挺晚了,你能送到哪儿去?该不会把他们直接丢出去吧?”
维拉·斯蒂莉装出一副吃惊的样子,仿佛真的不敢相信一般。
薛飞杰算是被自己妻子这番模仿给无语到了,不过他似乎也早就习惯了。他一边收拾自己吃剩的饭碗,一边思考到底该不该把白清秋留下来。
不把他留下来,就没办法让他对人族改观;把他留下来,又要承担其余两域的压力。早知道就不把这活爹带回来了,不带回来,至少还不知道这些事。
“能给点建议吗?”
薛飞杰实在想不出什么好办法,只能求助维拉·斯蒂莉。她既然知道得这么清楚,应该、或许、大概有什么解决方法吧。
“好吧,好吧,那我再帮你一次。”
可听完是什么方法后,他又觉得还不如自己想。维拉·斯蒂莉的办法,就是让白清秋继续戴着那个面具上场,替学院打比赛。那个面具似乎有种特殊的能量,覆盖了他的身份气息,这样一来别人也看不出来,还能堂而皇之地让他留在学院。
可这么做的前提,是要对外公布白清秋有脸疾。先不说这个方法会不会露馅儿,光是让他顶着“脸疾”的名头留在学院,根本就是一件不可能完成的事。
“真是一点用都没有的好办法。”
“你就说是不是办法吧。”
维拉·斯蒂莉很无所谓。这还真是‘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
“要我洗碗吗?”
白清秋端着收拾好的碗盘站在厨房门口,这倒把愁眉苦脸的薛飞杰吓了一跳。
“不是!你喊一声就行了呀,进来干嘛!”
维拉·斯蒂莉给了他一头锤。
“你怎么跟客人说话的?客人好心帮你洗碗,你还大吼大叫。我来吧。”
维拉·斯蒂莉上前接过碗盘,面容和善,让人一看就觉得很好说话的样子。白清秋扫了一眼一身衰气的薛飞杰,开口询问道:
“能带我们去一下房间吗?”
薛飞杰抬眸望了一下,有气无力道:
“跟我走吧。”
薛飞杰带着三人上了二楼。路过一间房门时,门内传出了女童的声音,还有反派玩具“投降”的声音。
“天火降临,现在你们面对的可是天火降龙尊者,还不束手就擒!”
“对不起,对不起,请饶我们一命!”
“现在求饶也太晚了,龙火烛天!”
“哎呀,救命啊!”
薛飞杰尴尬得想找个地缝钻进去,想了想她们又听不懂,便挺直身板,加快了步伐。
正如薛飞杰所想,三人根本不懂小女孩儿在说什么,只是多看了那扇门一眼,便继续跟上薛飞杰。
“这里往后七天,就是你们的住所了。床头墙上那块白色的地方是灯的开关,控制房间顶上这个,睡觉的时候记得关掉。”
薛飞杰交代完直接就走了,他还要去思考怎么处理白清秋,看来今晚注定又是个不眠之夜。
三人只是简单打理了一下,就关灯睡了。白清秋只想快速过完这七天,不想多生事端,可人生又怎么可能事事顺遂如意呢。
早上八点半,白清秋三人陪薛飞杰一家吃完早餐。薛飞杰提议带白清秋和梦梦去学院里逛逛,把梦梦留在了薛飞杰家。薛飞杰还说,让同龄人多接触接触,总跟着你们,长大后很难与别人交流。
薛飞杰说的也并无道理,小孩子正是贪玩的年纪,也该和同龄人多接触接触。不过白清秋还是很担心,怕梦梦会被带歪,不过也就一天,应该不至于。
“知道为什么一定要让你们留七天吗?”
白清秋戴着面具,脸上看不出表情,一言不发,显然不想搭理薛飞杰。洛星璃也一言不发,四处看着来往的学生。两人都知道,就算不回答,他也会说下去。
“四域会武,知道吗?”
两人还是没搭理他。
“你作为临时学员,我打算让你参加。”
白清秋停住脚步,拉起洛星璃的手,抬步往回走。
“你们难道就不好奇四域会武?”
白清秋转过身,既无奈又有点烦躁。
“你连我的要求都没做到,就要求我这儿要求我那儿,你脸咋这么大呢!”
白清秋这话不大,但足以吸引周围路过的学员。周围学员发现出声的正是昨晚晚间播报里的面具男时,一个个没有害怕,反倒是跃跃欲试。但薛院长在场,便先驻足观望。
“是我唐突了。你想要什么,只要是我现在能办到的就行。”
周围学员都看着,薛飞杰极力表现出一副好院长的作风,这让部分知道他为人的学员,嘴角微不可查地抽了抽。
“我现在就想待在家里,一直待到第七天,然后没有然后了。”
白清秋拉着洛星璃直接走了,丝毫不顾薛飞杰的面子。周围学员见此情形,也识趣地散开了。
薛飞杰精神疲惫地叹了口气。原本白清秋对自己还是挺尊重的,也不知道怎么回事,自己那时候突然犯贱,搞得在别人面前留下了不好的印象,现在想缓和关系,算是难了。
“真就这么走了?万一他生气了怎么办?”
洛星璃有些担心地开口问道,毕竟寄人篱下,还是得尊重一下对方。
“我已经想到解决的方法了。况且他都说了只是带我们出来逛逛,却聊其他的事,明显是想让我们打白工。我又不是那种主动吃亏的人。”
白清秋在昨晚半夜和天丛沟通了一下,已经可以带着两人安全逃出这异民域。现在还来参观学院,也正如薛飞杰所说,是让他好奇。不过薛飞杰也真是个人精,以临时学员的身份让他们体验学院风采,还顺便让他们不知不觉打白工。要不是以前打过白工,又要被忽悠了。
“那你也不能这么直白啊。他怎么说也算个院长,而且那些学生都看到我们拒绝院长了,会不会有什么负面影响?”
白清秋做得太武断了,洛星璃总觉得会有不好的事情发生。两人身处异乡,昨天又闹了那么一档子事,肯定有不少人恨不得为异民域的名声打抱不平,现在的处境可谓是身处虎穴。
“没事!他们还不至于为了我们两个小辈全军出动。就算全军出动了,我也有的是灵武办法带你们出去。”
洛星璃还是一副忧心忡忡的样子。她并不是担心白清秋无法像他所说的带她们出去,而是担心她们会不会受到追杀、通缉之类的。
“放心,我从未骗过你。”
白清秋抬起两人拉在一起的手,【随我想】的“想”字轻轻闪烁了一下,一个画面在她脑中一闪而过。
画面中,白清秋用【随我想】幻化出数以百计的灵武相,扰乱这座繁华的城市,而他趁机带着两人逃跑。
洛星璃瞳孔巨颤,难以置信地看向白清秋。
“这样会不会太残忍了?而且肆意杀人,好像是会遭天谴的。”
“我又没打算杀他们,只是制造一点恐慌。强者在顾及民众的情况下,是不会再追我们的。”
白清秋脸上又露出温柔的笑容。
“就算我不小心误伤了无辜的人,天谴也只会降临在我身上,和你们无关。我说过的,只要我不死,我会想尽办法保护你。”
洛星璃看着白清秋,又将目光放到两人紧握的手上,恶狠狠地捏紧白清秋的手。可白清秋毫无反应,洛星璃觉得他大概是忍着没出声。
“你真狡猾!你死了,不就是想让我为你报仇吗?你明知道我报不了仇,还说这种话来气我!”
白清秋一时怔愣。他倒是没考虑过这些,只想着能保护好洛星璃不受危险就行了,从未站在她的角度考虑过:自己死后,她怎么办?难道重找一个能保护好她的人?
“不!这绝对不行!她已经属于我了,我绝对不允许她被他人染指,哪怕那人再强大也不行。她只能是我的,我的!”
这个疯狂的念头在他脑中徘徊,两人相处的一幕幕如幻灯片般闪动,陌生的画面涌上来。恍惚间,他好像发现了什么。
“舞霜!”
女子不可置信地看着眼前发疯的丈夫,他的手如利爪般贯穿了自己的胸膛,而他也是一副不可置信的表情。
“月儿!”
“不要!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坚持住,我一定有办法!一定有办法!”
“没关系,不怪你了,好好……活!”
名为月儿的女子倒在地上,血液将她的头发染得暗红。
血发男子将女子抱在怀中,泪水无声地滑落。沾染女子鲜血的手,不断在她胸口处用某种特殊的暗红能量修复她损坏的伤口。
他表情一顿,抬头与白清秋的目光对上,嘴角微微一勾,闭上眼。伴随着开心的泪水落下,整幅画面定格,如同破碎的玻璃,粉碎如尘埃。
“你没听见我说话吗!”
洛星璃的声音拉回了失神的白清秋。恍惚间,他好像从洛星璃身上看到了那个倒在血泊里的女人的样子,而自己在她眼中,映射成了那男子惊慌的模样。
“我错了,对不起!对不起!”
他快速将洛星璃搂到怀里,语气是从未有过的慌乱和紧张,最后甚至带着点哭腔,而这种感觉,宛若昨日。
“知道就行。”
洛星璃也从刚才那一举动中回过神来,说了这么一句不轻不重的话。她也微微抱了一下白清秋,像是以这样的方式安慰他。
追上来的薛飞杰见这一幕,也是无言以述,干脆转过身去,庄重地咳嗽了两声。
咳,咳!
两人如触电的小猫,一下子分开。看到是薛飞杰,白清秋扫兴地拉着洛星璃转身要走。
“四域会武的奖励中有一项,是满足你们任何一个能办到的要求。道者也不是不可以,只不过要看天赋了。”
白清秋刚抬起的脚往回一转,重新打量起薛飞杰,语气中带着早已洞悉一切的气势。
“那你又能获得什么?总不能你能好心到,把这么一个机会让给我一个外人吧?或许说,这个机会本来就是由学院来定的,我只是个打白工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