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觉得我像那种被热血上头的傻子吗？要么现在说清楚好处，我考虑考虑，要么我转身就走。”
见白清秋终于愿意听了，薛飞杰苦笑一声。
“别把我想的那么坏嘛，好歹我也收留了你们一晚，不是吗？”
闻言，白清秋将目光转向他，不说话，那意思是：你自己清楚那是不是收留。
白清秋那直勾勾的眼神，有种“我已知晓，只是在看你表演”的平静，哪怕你演得再搞笑、再有戏剧冲突，他都不会为之动容。薛飞杰每次看到这种眼神时，都感觉是在对牛弹琴，自己叽里呱啦、油嘴滑舌讲半天，他就那副表情，有种一拳打在了棉花上的挫败感。
“好了，说正事。”
“四域会武的第一名奖励有三项。”
“第一项是，满足你一个能做到的愿望，别太过分就行。”
“第二项是，四大域每年提供给你自己区域一年10%的修炼资源，但这也就代表你彻底被四大域圈禁管理，成道后必须主动前往诸天万界。”
“第三项是，四个气运强大又特殊的异界人。”
他在说完第三项时，语气中的冰冷令人闻之心颤，眼神也变得陌生冰冷。
前两项白清秋还能理解，可是第三项怎么还把他们自己人当奖品？难道是当奴仆？他有些不确定自己猜得对不对。
“这第三项给的奖励是干什么用的？要是给奴仆的话，我可没兴趣。”
薛飞杰轻笑一声，语气带着默然与对生命的不屑。
“看来你是真不懂啊，行吧，我也给你科普科普。”
“每个人生下来就天然自带一些气运，如果你庸庸碌碌一生，那你的气运就会慢慢消耗，直至你消亡。”
“若你人生中有某些特殊遭遇，牵动起你的气运，那你的气运或会变得特别强大，又或是立刻消逝。”
“而最能长气运的方法就是，杀人！”
“当然，也有可能不长反消，简单说就是得罪大人物。”
听到这，白清秋和洛星璃两人微不可查地皱了一下眉，他们也猜到那奖品是干什么用的了。
“人在死后，自身的气运会溢散出来，而杀人者的气运会吞噬死者的气运增长。一般这种肆意杀人、吞噬气运的人，我们一般都统称为——”
“夺运者。”
“夺运者是无法成道的。因为每个在世界内诞生的人，身上自带的气运本会和世界连接。而那些夺运者杀人夺运，本就是在掠夺世界，世界又怎么可能容忍他们成道？”
“即使他们到了即将突破道者的时候，也无法突破。一旦开始杀人夺运，那他们的境界终将无法踏入大道。而只要杀掉那些夺运者，不仅可以以除害的名义夺取他身上的一部分被掠夺的气运，还能在未来7天内顺势顺心。”
听到这的白清秋觉得这挺合理的，为民除害拿点奖励是应该的，总不能指望别人求你两句就帮别人出生入死吧。可接下来薛飞杰的话，却让他第一次见识到了这世界下隐藏的黑暗。
“夺运者也就是天外邪物，是名为“系统”的造物诱使那些平凡人诞生的。它们告诉那些人，只要杀死一些有气运的生物，他们身上的气运就会转移到你身上，你就会变得特别幸运。而人活得越久，杀人越多，也会获得更多的气运，由此便诞生了夺运者。”
薛飞杰故意停顿了一下，观察二人的反应，准备接下来再透露点儿更真实的——二人不出所料，面露凝重之色。
“其实夺运者早就可以在几千年前彻底消失了，只不过是大势力为了获得更多气运优势，重新诱导他人成为夺运者，事后自己再顺势杀掉。这样不仅能获得气运，还能落个好名声。”
“即使有夺运者发现了自己是待宰的羔羊，他们也无力反抗。因为从他开始肆意屠杀那一刻，他的人生就无法改变了。”
“而一个人最不甘的，就是明明知道自己的结局，却又痛恨他人美好的生活。因此，夺运者甚至都不需要那些大势力去诱导，他们自己就去诱导那些受到不公平待遇的平凡人成为夺运者。要是不成功的话，他们甚至可能会杀害幸福的一家人，唯独留下孩子。”
到这，他故意放缓了声音。
“至于那孩子的结局，就是成为新的屠夫。”
两人瞳孔巨颤。生活在人域那种和平的环境里，他们听过最恐怖的就是妖怪吃人，可那也只是说说，真没人见过。现在和外面的世界一比，妖怪吃人都显得能接受一点了。
薛飞杰叹了口气，以长辈说教的口吻告诫二人。
“我愿意和你们说，是为了告诉你们，并不是所有人都像你们想的那么阴险狡诈。大势力也是有好人的，当那些好人掌握了一定的权力以后，他们会对前人犯下的罪恶弥补过错。”
“人可以是好的，也可以是坏的，但一个人是好人还是坏人，得要你自己去看。比如你看到一个陌生的、没见过的生物袭击人类，你就会下意识以为这种生物天生就会袭击人类，实则不然，它有可能只是受到了些许惊吓或者感到害怕才会做出这种举动。当然这是小概率，我只是举个例子。会主动袭击人类的生物，大概率都不是什么好生物。”
“不过我想说的是，世界并没有你们想象的那么不堪，也有人在为它发光发热。你不能因为看到了它的黑暗，就以为全世界到处都是黑暗，这是不对的，也是对那些为世界发光发热的人做出的努力的否定。”
白清秋两人听得懵懵懂懂，大概意思就是世界上的好人也挺多的。这个道理他们当然知道，可薛飞杰这么强调，一定是有什么深意不好言说。
见白清秋有些发呆，薛飞杰觉得自己的劝说应该起点效果了。要不是为了让白清秋对人族改观，他都懒得想这么多大道理。这些道理也就是嘴上说说，他其实还是对魔族挺有偏见的。想起昨晚维拉·斯蒂莉所说的有魔族为自己舍命相救，自己也就只会对那个魔族改观，并不会包括全魔族。但他还是希望白清秋对部分人族改观，毕竟人族的情况他自己清楚，能对部分人改观已经很不错了。
咳，咳！
薛飞杰清咳两声，拉回了有些失神的两人。
“行了，我也不废话了，简单和你们说一下吧。”
“那些异界人，并不是我们这个世界的异界人。这个世界上的异界人从几万年前就开始融入这个世界了，原本的气运早就与这个世界融合了，自然不会造成什么影响。”
“而那些异界人则是意外被卷进来的，或许是空间乱流，又或许是他人的棋子。不过他们的目的都有一个，靠着自身特殊的气运逐渐吞噬我们的世界，最后在他们自以为很得意的时候，被更大的手指轻轻拨弄出局。”
“而杀掉这些异界人并不会成为夺运者，他们自身特殊的气运还会改写掉你平凡的命运。他们既是害虫，也是机缘，你也不必为他们可怜。当你真正见识到他们的险恶时，你就知道他们并不无辜。”
“言尽于此，要不要参加就是你的事了。”
他说最后这句话时，带着一种自信的笃定。他敢确定，没有人在知道了这么多好处的情况下不会参加，除非那人实力不够。
白清秋不屑地嗤笑一声。
“你说了这么多，我差点被你绕进去。你倒是说，归属权是归我还是归学院？我可没有为人族打白工的爱好。”
薛飞杰自信的表情一抽，他还真把这件事给忘了。他重新调整好表情之后，语气带着些许无语和不耐。
“你的，你的！你要真有本事你就拿第一。”
“我可没觉得你有多天才，我只是建议你参加。要是奖励真按学院来定的话，还不一定轮得到你呢。我这么好心提醒你，却总把我想成那种人，真是好心喂了驴肝肺啊！”
薛飞杰这么一说，好像显得他狭隘了。人家这么大个学院，怎么可能没有一两个天才？自己也就是起步天才，后面更是不能修炼了，而那些后天修炼的天才说不定会比自己更强。自己也太有点儿自以为是了。
意识到这点的白清秋，现在尴尬得恨不得找个地方躲起来。这也是薛飞杰一直死皮赖脸留下的误解，他以为薛飞杰认为自己很天才，有可能夺冠，从而极力挽留。
完全没想过人家只是欣赏自己，或者是想收自己为徒，给自己长长脸炫耀炫耀。
白清秋有些无语后的烦躁，他很不想跟薛飞杰道歉。他都能想象到，要是自己道歉后，他能得意成什么样。可错了就是错了，道歉还是得道歉的。
“好吧，这次是我错了。”
薛飞杰并没有如同白清秋想象中的那样得意张扬，他嘴角微扬，欣慰地看着这个知道错了却又很不情愿道歉的少年。
“不必。我清楚我的行为有点惹人厌，你讨厌我是应该的，因为我就是这样的人。”
薛飞杰转身走去，声音由近及远。
“还想参加的话，就跟上来吧。当然，不成功也别怪我，我只是给个建议。我相信你不是那样的人，你也别让我失望。”
两人对视了一眼，还是跟了上去。对于两个人来说，这是个不错的机会，即使成不了道者，也能靠第一个愿望找到双方的父母。不过，对手有多强，就犹未可知了。
“参加四域会武的最高境界是什么？”
洛星璃看着周围四域嘈杂的人群，不安地询问道。要是以服饰来算势力的话，大概有七十多种不同的服饰，要是说人数的话，那还真是说不清楚。总之就是人很多，这是她这辈子见过最多的人。
“往年一般都是会有通神境的灵武者，不过今年听说帝城那边的“帝不凡”已经突破到神武境了。”（注：这里的“帝不凡”不是写错了，是薛飞杰记错了。）
“不过不用担心，我们学院也不差，高年级的卡尔特·罗恩早就突破到养灵境了，未必不能与之争锋。”
白清秋打量着周围这些形形色色的人，语气慵懒又有点不屑。
“那跟我们又有什么关系？我们只是临时学员，可不在乎你们学院会输还是会赢。”
“还有你们异域人的名字怎么都这么古怪，又长又绕口，是生怕别人记住吗？”
白清秋这么理解也并非没有道理。要是以后真在这学院里学习，他都能想象到那些人的名字有多难记。相比之下，他还是更喜欢人域那边的叫法。
薛飞杰也不知道怎么解释，找了个自以为能让人理解的理由。
“你不觉得很独特吗？”
白清秋扫了他一眼，懒得和他辩解——薛飞杰似乎也习惯了，自己说的，他听不听是他的事。
“还觉得我是在让你们打白工吗？”
白清秋还是一言不发。洛星璃看了他一眼，透过面具，她能想象到白清秋的面部表情。
“虽然你的实力还不足以拿第一，但我还是建议你参加，知道为什么吗？”
“为什么？”
白清秋这次没有不理薛飞杰。既然他不是想让自己打白工，又让自己参加，那到底又是为什么？难道是让自己以美貌诱惑对手，让对手投降？想到这个可能，白清秋一脸古怪地看向薛飞杰，觉得这还真是他能想出来的办法。
“不行！我是不会这么做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