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什么呢?”
“我让你参加的原因是,四域会武每五百年才举行一次,说不定等下次再举办时,你会后悔现在没参加。”
白清秋在想啥,薛飞杰自然也猜到个七七八八,只是他没想到白清秋居然会以这样的眼光看他。不过以他的角度来看,自己好像还真是这样的人。
“那参加四域会武的最低境界是什么?”
听薛飞杰这么一说,洛星璃也觉得自己可以参加一下,以免未来后悔。
所谓“年少不识春尽发,中暮赏其卑己施”,有的事现在不做,等以后没机会了,也只能抱怨自己当初为什么那么不在意。
“往年最低都是玄兵境或者神通境。不过你要是真如他所说的是一头狼,那我也可以破例一次。”
白清秋听到这话,急忙打断。洛星璃是不是一头狼,他还能不清楚吗?之前只是为了嘲讽那些异民才那样说的,以免他们惦记。
“不行,你不能参加,万一受伤了怎么办?”
洛星璃也就是一时兴起,短暂思考过后,她还是挺有自知之明的。天才那么多,自己进去了估计是被最快淘汰的,可无论再怎么会自我安慰,内心终究还是有点不甘的。
“那我还是……”
“我可以帮你,不过你的身体要借给我两天。”
“考虑一下。”
白清秋这时看了一眼洛星璃。其实他内心也很想让洛星璃参加,只是担心她刚进去就被淘汰。以后要是谈论起这件事,或者想起这件事,她都只会强颜欢笑地掩盖过去,背地里估计会自己一个人默默自责。这也是他不想让洛星璃参加的主要原因。可他也不想让洛星璃留有遗憾,如今,他也只能想办法,看有没有两全其美的法子。
千霜月的声音在洛星璃耳边响起,这让洛星璃都不禁吓了一跳。由于在那次教训完她之后,千霜月就一直没出现过,这也导致洛星璃都快把她给忘了。
“那还是算了,我也并不是那么想参加。”
洛星璃隐隐想到什么,她不想搭理。
以前千霜月刚出现时,她还没了解到关于半生灵武的知识,一直把她当做自己的好朋友。可好朋友似乎有点不想理她。之后,她了解了相关知识,惊慌地把这件事告诉了父母,可父母也是第一次遇到这种情况,压根想不出什么好的解决方法,索性就按照书上所说,不予理会。
以前的洛星璃很怕自己会如同书上所说的一样,最后被千霜月吃掉。可千霜月每次出现时,似乎只是看她几眼,然后就突然消失。起初还是挺害怕她会突然把自己吃掉的,可渐渐的也就习惯了。她每次突然出现看几眼,然后就莫名其妙消失,也从来没提出过什么要求,就那次教训了一次自己之后,就再也没出现过。
之后经历过痛苦与伤心之后,也就忘了还有这么一个伴生灵武。现在想来,她突然出现又提要求,想来应该是准备如同书上所说的一样,开始给自己一点好处,让自己培养她,从而让它吃掉自己。
可自己修炼天赋这么差,她还惦记自己这点修为,是不是有点太……
正想说些什么难听话的洛星璃,突然想到一个好点子。
“借是不可能借的,但应该能从她那儿捞到点好东西,比如什么特殊神通、特殊能力什么的。到时候我再装傻,说什么没拿到第一,不算成立,那这件事不就完美解决了吗?”
洛星璃觉得这个想法太妙了。即使事后千霜月收回那些特殊能力或者神通,她也不觉得会有多么可惜,因为那本就不是她的,有啥好可惜的。
可洛星璃殊不知的是,她的这些想法千霜月了如指掌。千霜月就这么听着,也不在意。难得洛星璃在她面前耍一次小聪明,就随她想吧,又对自己造不成什么威胁。
“不行!换个要求,身体我是怎么都不会借给你的。”
洛星璃用心声回复千霜月,毕竟她也没在大庭广众之下出现,自己也不好说出来,以免被误认为脑子有病。
“可以!进行那什么比赛的时候,身体给我。你实战功底太差了。”
洛星璃想都没想,直接拒绝道:“不行!你都帮我打了,那我比赛的意义何在?”
“那你想要什么?”
千霜月也懒得和她掰扯了,干脆问道。
“有没有什么比较厉害的神通,或者比较靠谱的秘术之类的?等我拿了比赛第一,再跟你做交易。”
洛星璃说这话的时候,内心是有点忐忑的。她不确定千霜月会不会答应,这换个人来都不会答应——一点好处没拿到就想要报酬,这也就梦里才会有这样的事吧。
“可以!”
“哎……呃……好吧。”
洛星璃是真没想到对方会答应,不过答应了也好,也省得自己找理由。
至于千霜月会给她什么神通或者秘术,她还是有些期待。外面,跟着薛飞杰到报名处等候时,千霜月还是没有给她任何东西,这让她都不禁慌了神。
“她不会已经知道了吧?那我还该不该报名啊?”
这时,白清秋握住她有些紧张的手,这让洛星璃顿感安心的同时,又有些忧愁。
“你要是想参加的话,那就跟紧我。第一名拿不到也没关系,至少我们也没留下遗憾。”
白清秋也实在想不出什么办法了。以他的实力,两人估计拿不了第一,况且这第一,好像也轮不到他们头上。
“有神通秘术,但你境界太低,使用不出来。现在能给你的,就只有提升一点境界和一些战斗经验。”
千霜月的声音再次在洛星璃脑中响起,这让洛星璃瞬间喜上眉梢,但听到后面,又瞬间低落谷底。
“好吧!我也没指望你有多厉害。”
洛星璃故意说这么一句,就是为了看看千霜月会不会有什么不服的情绪。要是千霜月真的那么容易中招,那以后说不定还能捞到更多好处。
可惜,千霜月在说完那句话后就再也没说过话了,好像是不在意洛星璃的这种小把戏。洛星璃见状也没灰心,说几句话能从她那儿捞到点好处,也不错,至少比什么都不给的好。
“好!”
回应白清秋的话时,她的气息陡然拔高,周围气流砰的一声,整整暴涨了两个小境界,只不过这小境界提升后,好像连进入会武的半脚门槛都达不到。这就有点尴尬了呀。
薛飞杰因这响动,回头看了一眼。
“看来我想的没错,你也果然藏了一手。”
薛飞杰只觉得是洛星璃刚好要突破,刚才才那么说的。不过这倒是少了一个给白清秋留下好印象的机会。好在人还在身边,有的是机会,也不差这么一个。
至于他为什么不在意洛星璃突然突破两个小境界,那是因为这种事太常见了。自家学院的天才在突破的时候,还会额外突破一两个小境界。洛星璃突然突破两个小境界到达新境界,这反倒是最为平常的。不过这也就是前面的境界好突破一点,到后面的境界,还想这么轻易突破,就不只是靠天赋的问题了。
白清秋愣了一下,但想了想,洛星璃好像早就灵者九劫了,突然突破也挺合理的。只不过是他第一次看见有人突破,或者说因为自己突破不了,所以第一次看到有人突破时,感到有点小好奇。
紧接着,他释然一笑,像是在为洛星璃开心。没人会因为自己的家人达成某项成就而感到不开心,白清秋现在就是在替洛星璃开心,当即柔声道:
“很棒了,我到现在还一劫都没突破呢。”
周围等候的人都被他的声音吸引了一下,看了眼洛星璃,有的多看了她两眼,又看了看白清秋,有的不屑转头,有的甚至看都没看两个人一眼。
“你没时间修炼才没突破的,不过我相信你修炼起来一定比我还快。”
“嗯,我知道,有时间我会好好修炼的。”
周围还在打量二人的目光顿时少了。这种还会在武前互相安慰的,进去大概率都会被先淘汰,也就没有必要注意这种后面遇不到的对手。
洛星璃有些强颜欢笑。她并不是感到尴尬,而是千霜月给的战斗经验有点太……没有战斗的感觉了。
脑海中,千霜月给的战斗经验演示图如同在播放电视一样。千霜月就站在那儿,随意操控那些她经常用的锁链攻击虚构出来的敌人。有敌人从背后袭击,锁链就快速缠绕靠近的敌人;然后锁链缠上她的脚,千霜月重重一脚就把他踢到一边。
“这算哪门子的战斗经验?不过我踢人的感觉还挺帅的。”
洛星璃在心中呢喃了这么一句,顿时醒悟。
“不对,她用的锁链我没有啊。”
就在这时,她在冥冥中好像感觉到了那样东西的存在,但她不确定这东西会不会听她的话。可千霜月都借给她了,应该会吧。
抱着试试看的心态,洛星璃尝试用它缠上自己衣袖里的手。这样既不会让人看到自己的奇怪行为,也能试试这东西到底听不听自己的。
一股冰凉感快速攀附在手臂上,紧接着这股冰凉感快速变成一股冻人的冷意。洛星璃被冷得一个哆嗦,快速收回锁链,残留的冷意让她整只手都有种被冰水泡过一遍的感觉。
目光时不时都在洛星璃身上的白清秋,自然察觉到了这一异样。
“你怎么了?”
没等洛星璃回应,白清秋先行查看起来。当他触摸到洛星璃那只衣袖时,也被那只衣袖的冰凉感冻了一下。
“没事的,我……还好。”
洛星璃眼神慌乱,一时也不知道该怎么解释,说自己不自信,临时抱佛脚?
白清秋看着她,没说话,但手已经与她握上。背后噬日冥鸦虚影闪过,炽热又温暖的温度从手臂传递给洛星璃。
一抹愧疚在她心头缭绕不去。她看着白清秋担忧的眼神,有点像小孩子犯错后等待惩罚的感觉。
“对不起,下次我一定跟你说。”
白清秋倒也真没有怪罪的意思,反倒有种欣慰的感觉。
“没事就行!”
可与这副温暖和谐画面不同的是,周围人若有若无的目光。白清秋刚刚释放灵武的一闪而逝,无异于是在挑衅周围还在等候的人,可他本人似乎并没察觉到这件事。
“看来你也不像表面的那样老实吗。”
薛飞杰回头调侃笑一声。他自然不知道两人在搞什么鬼动静,但白清秋这挑衅的举动,他猜测应该是遇到某个敌对势力或仇人了。
薛飞杰这话让两人一头雾水,难道他们无形中又做了什么事吗?
两人看了看周围人,那些人大多都给人一种似乎在看你,又似乎不是在看你的感觉。但感觉上对方在看你,目光却落在了别的地方。
白清秋倒没觉得有什么,只不过他很不喜欢这种偷窥的目光。而洛星璃也是想起,白清秋刚刚的举动似乎是有点挑衅的意味,而这一切好像都是因为她而起,无措与自责再度涌上心头。
“没事,打不过跑还是可以的。”
白清秋握紧了洛星璃无措的手,这让洛星璃复杂的内心放松了不少。
她看着白清秋,一股自卑感油然而生。这是到了更大的舞台、更宽广的天地,才意识到自己渺小的自卑。
要是以前在人域,她还会憧憬这种感觉。可现在的她,就像一只误入天鹅群的丑小鸭。这时她才真正意识到了自己与天才间的差距。
而白清秋一直不修炼,应该就是顾虑到了她的感受。他应该是担心自己察觉到了这种差距,从而感到自卑,或者觉得配不上他的喜欢。
现在她几乎都能设想到,要是白清秋没出现在她的人生里,那她大概率会随着父母的仇敌找上门而香消玉陨。而白清秋则会站在那高悬之处,成为那耀眼的太阳,而他的身边则会是能与他并肩的月亮。
可白清秋就是出现了,出现得让她猝不及防,更是无时无刻不在照耀着她。而他内心的光芒似乎也只愿为自己而照耀,那么的纯粹无暇。而自己则像一朵被大树夺走阳光而长不大的小花。他就在那茂密的树林里看到了这么一朵不起眼的小花,也只为这一朵小花而照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