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后17点,处理完琐事的薛飞杰疲惫地推开自家房门。由于要处理赛后工作和赔偿问题,又要解释白清秋和洛星璃两人的违规行为,还因找不到两人,只能他独自顶罪承受。
这不,忙得前胸贴后背的他,根本没精力睁眼,迷迷糊糊地走到沙发的位置直接躺了下来,根本没考虑过有没有人在沙发上坐着。好巧不巧,直接躺到了白清秋的腿上。
“你背我回房间吧,我感觉我要散架了。”
薛飞杰没睁眼,含糊地说道。
“呃,可是哥哥好像不愿意哎!”
薛小微看了眼面色有点阴沉的白清秋,又拽了拽自己老爸的衣领子,提醒他睁眼看看。可薛飞杰是真的太累了,说完话的工夫就睡着了,薛小微的那点小动作根本不足以把他吵醒。或许说,他已经习惯了这种生活,下意识的情况下不会醒来。
可他是睡舒服了,白清秋可就不乐意了。先不说一个男的躺在自己腿上睡觉就很别扭,再者他有点烦这人,现在这人又一副睡死的样子,躺在自己腿上,莫名地让人想揍他一顿。
当即,他一把薅起睡得跟死猪一样的薛飞杰,正要做些什么的时候,也恰在此时,洛星璃正好端着菜从厨房里出来了。他又扭头看了看在一旁有些胆战心惊的薛小微。
迎上白清秋看起来还是有点阴沉的脸,薛小微心中冒出了一个猜想。
“他该不会也把我一把薅起来吧?”
索性,白清秋只是看了她一眼,又把薛飞杰平放回沙发上,转头蹲下与还在看他的薛小微平视。
“不要瞎想,我只是觉得你爸爸那样睡有点不好,给他挪个位置。”
望着白清秋那张惊艳绝伦的脸说出这么有点威胁性的话,薛小微额头冒了滴虚汗的同时,还违心地点了点头。
“吃饭了!”
维拉·斯蒂莉喊了一声,算是暂时缓解了两人有点尴尬的处境。
也因为这次的相处,薛小微算是大概知道了自己妈妈为什么这么怕白清秋的原因。不过因为看到这张脸时的好感,让她怎么都害怕不起来,可一想到白清秋阴沉的脸色,她又有些害怕。反正就是很矛盾,她也有点琢磨不清。
饭后,薛飞杰还是没有醒,维拉·斯蒂莉轻车熟路地把他薅起来扛到肩膀上,扛回了房间。感觉交流不太来,又好像没啥可交流的白清秋,索性带着洛星璃回到了安排的房间。
夜里,躺在床上的白清秋有点辗转难眠了。望着光滑的天花板,他的思绪仿佛穿越时空,又回到了十几天前。
“为什么天从要把我们传送到那地方?为什么那个时候他不帮我,反而把我们扔到那种地方?”
他大脑现在很乱,想起天从挥手间造成的破坏,和那些毫无还手之力的强者,心中冒出个大大的问号的同时,又隐约察觉到些什么。
这个疑问还没冒头多久,他又想起了自身所拥有的天生神力。其实也在很早以前他就发现了天生神力,只要他愿意,可以举起任何东西。比如曾经他单臂举起了一块高他一个头的巨石。
还有一次,他尝试抱起一棵近一米宽的大树,只是那次没抱起。他以为自己抱不起来,所以用大力了,动作很快,一个不注意,树拔了出来,被惯性甩飞出去了。
站起身来,他先是看了一下原本树所在的大坑,然后就是小孩子自以为很厉害之类的自夸自擂,再然后是他意识到树被甩出去后,会不会砸到人或者砸到什么东西之类的闯下大祸。
之后他就朝树落下的方向走去。好在,树没砸到人,只是砸到了一座野外荒院的一面墙。后来他在那个院子里又挖了个坑,把树种了下去。之后,那个荒院也又成了以后的小兽院,不过那都是很早之前的事了。
话回正题,得知自己有天生神力的白清秋也只是开心了一段日子,之后就把这件事随手忽略了。对于那时候只有六七岁的他来说,天生神力顶多只能举一些比他高或者比他重的东西,除此之外就好像没有什么特别的了,自然,下意识就忽略了。
而经过与那群怪物的战斗,他才发现天生神力并非只是让自己力气大,而是让自己真正意义上拥有了神力,只要他想,就可以一拳轰爆一座山的那种神力。
可直到今天他才想通这一切,或者说是知道这一切。他现在都在设想,要是那天没被传送走,或者说他早就知道,然后飞上去给来袭的四人一人一拳,或许就不会造成他和洛星璃家庭破碎、远离家乡的惨剧。
其实只要仔细一想,这一连串的事情好像都跟天从有关。真要追根溯源的话,他好像也脱不了什么关系。明明可以帮自己解决那样的处境,结果他却把自己扔到了那种鬼地方,又说什么受伤没达到身体能感应到的程度。
这话要是放在被天从附身之后,他还是挺信的。可他直观地看到了那怪物直接把薛飞杰一口吃掉,又看到了它扯掉了一名好像是强者的健硕男子的手臂。以他们强者的身份,想必他们的身体强大程度不应该弱到那种地步,可他们还是败下阵来了,或者说是不堪一击。
结果那怪物在自己手里却宛如鸡仔,不仅对自己造不成任何疼痛的威胁,还意外的弱小。在这之间产生的种种疑问和不对劲,都把矛头推向了一个人——天从。
他不仅骗了自己,似乎还在谋划着什么。不过现在不是考虑这些的时候,总会有时间问他的。现在该考虑的是,要不要直接去复仇,或者说,自己复仇后会不会被人域的其他势力追杀,这些都是要考虑的,他一时也不知道该怎么办。
而且,还有一点就是,他们好像没钱了。即使灵武者不会被饿死,但没钱不代表一身轻松,要是路途上出了点什么差错,需要用到钱该怎么办?
因此,总结下来,他现在正在考虑是该赚钱,还是该明天天亮一早出发,直接去把仇人干死,解救家人。
可要是家人早就出意外了,该怎么办?或者说解救出来,家人又被追杀了,该怎么办?被追杀得四处逃亡,又没什么钱,又该怎么办?
越想越杂,越想越有点恼怒,白清秋现在有点恨不得直接就去把那什么帝城江家给干死。想到这儿,他忽的想到什么。
“我为什么不直接晚上动手,到时候戴个面具,披个斗篷,到时候谁又知道我是谁。”
可刚要觉得这个决定完美,他又摇了摇头。
“要是没成功,对方提高了警惕,后面就难办了。”
白清秋愣住,这个动作和心声都不是他说的呀,难道又是天从?想到这个可能,他不由得警惕起来。在理清一切后,他可不认为天从是什么好人了,不对,是已经知道天从好像在算计他了。
可这种传音方式是和天从不同的。天从传音是直接说话到你大脑里,让你很快理解,而这声音直接传到你心里,让你下意识地认同,就仿佛是自己理应这么想。
“天从是谁?”
“他是……”
白清秋下意识地想回答,但他克制住了,要是这又是天从耍的把戏呢。
“耍你?”
“说不定,无聊了,我也会考虑耍耍你。”
那声音带着一丝调侃的意思,但从对方的语气听来似乎有点开心。
“行了,别闹了,我要睡觉了。”
白清秋显然不信,既然现在对方都能知道自己心里在想什么了,那也没有什么可以和对方聊的必要了。
一转头,准备闭眼,正巧与还没睡着、正盯着他看的洛星璃对视上了。白清秋明显能看到对方似乎是有心事,可洛星璃在看到自己转向她的时候就闭上眼了,假装是让自己看错了。
白清秋在看到那眼神的一瞬间,心底闪过的是担忧和一丝后怕。他不清楚自己现在该不该问,可他也知道洛星璃是不想让自己担心才不说的。可洛星璃不说,反而会让自己更担心。
一番纠结后,他还是决定明天再问洛星璃,总不能现在把人叫起来问个清楚,然后是个乌龙吧。况且他可不舍得打扰洛星璃睡觉,因为懂得得到有多难,他才格外的珍惜。
“月儿!”
白清秋用着细弱蚊吟的声音呢喃这两个字,一只手已经轻抚上了洛星璃的侧脸。此时他脸上的柔情已经带上一丝颤抖和激动。
“你在干什么!”
白清秋的手颤了颤,瞳孔中的血色和血发退去,重新染上银紫色。也就在这时,洛星璃睁眼,一把抓住他要收回的手。灰白色的眼眸,从期待转为落寞,最后那双眼眸蜕变回金色,一脸茫然。
“星璃!”
白清秋惊呼一声,洛星璃只是愣了一下,脸上就重新带上了笑容。
“好了,好了,早点睡吧,明天还要考虑该怎么赚钱呢。”
白清秋陪着她笑了笑,用柔和的语气开口道:
“你知道吗!”
“每次我想到关于以后事情的时候,我都会越想越杂,越想越无力。每当到这种时候,我都有了点儿放弃的念头。”
“可只要回头,一看到你笑,或者说看到你,我就觉得生活又重新有了色彩。你就像是这个灰暗的世界里,唯一透过漆黑云层照耀着我的光,让我黑暗的前路变得一片通透,让我未来所行之路不再迷茫,更是让我觉得这个世界并不是只有灰暗。”
“而在知道你的美好后,我更是容不得这份美好有半分的侵染。”
“我知道你担心我,可是你不说只会让我更担心你。我怕,等我知道后事情已经到了无法转圜的余地。”
“我不想失去你,也不想看到你愁眉苦脸的。我宁愿看到你为我担心,也不愿你独自承受这份愁苦。”
“所以,告诉我,好嘛!”
白清秋说完,已经把洛星璃的手捧在了手心,就连看着洛星璃的眼神都有些哀求起来。
原本听完白清秋的话的洛星璃本就有些想松口的念想了,见白清秋又用着有点卑微的眼神求她,心里紧绷的弦最终还是断了。
她钻进白清秋的怀里,头埋在白清秋胸口里,用着哭腔的语气诉苦着自己的委屈。
“我明明什么都做不到!”
“我也知道在你身边,会成为你的累赘。”
“可我还是……”
她抽咽两声,语气有些放缓。
“我还是想站在你身边,想和你一起解决问题,想和你一起携手共进,而不是一个享受结果的旁观者。”
“你说过我们是家人,我不想看着我的家人,我的相公,为了保护我,与我分离。我不想什么都做不了,就连报仇都做不到。”
“这样啊。”
白清秋轻抚着她的红发,语气也转变为了宠溺至极的温柔。说完他不再言语,就静静的抱着洛星璃。
洛星璃被打断后也不再言语,泪水滑落,抽咽渐小。两人就这样,默不作声地相拥而眠。
翌日,薛飞杰晚起下楼,习惯性地喊了一声,正准备出去,开门迎面碰上去帮忙扔垃圾回来的白清秋。看着白清秋有点厌烦地扫了他一眼,然后侧身从旁边走进屋,他还有点愣了愣。过了几秒后,他的大脑才回过味。
当即转过身,手抬了抬,表情先是愤怒,又变得扭曲挣扎。想清楚后,他还是选择了妥协,毕竟没办法,是真打不过。
思索一番后,他当做什么事都没发生,叫上俩人说带两人出去逛逛,也不知道他咋想的,真不怕白清秋又突然动手。
好在,白清秋在一路上都很平静,他的目光也只在周围的建筑物和洛星璃身上徘徊,就连薛飞杰问他话都懒得搭理。
其实白清秋不搭理薛飞杰也是有原因的。想想昨天都闹到那种情况了,也没个人下来解释,或者说暂停比赛什么的,就任由他俩像俩小丑一样,被那些人指指点点。而薛飞杰的默不作声就相当于,那些得知自己朋友有什么污点就立马撇清关系的人。
反正在当时的情况下,白清秋是这么想的。毕竟提议参加的人是薛飞杰,结果他什么都没做,就任由事情发酵,到最后事情超出掌控了,他才出来。光就这次,白清秋算是彻底看清这个人了,所以就懒得搭理他。
而被白清秋一顿自我理解误会的薛飞杰,还正在尝试着与白清秋缓和一下关系。殊不知自己假装套近乎的行为,在白清秋眼里,就像那种关键时候丢下朋友,事后朋友处理好了,又假惺惺凑上来的假好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