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恭听吾主的诏曰!”
声音异口同声,霎时,空间通道内窜出两具庞然大物,左边,是一只长着六只手臂的黑毛猴子——三面兽(迟演)。
右边,却是一条长着四只脚爪的白蛇——至梦之象(朝武),它头长一根粉白色直角,眼瞳更是一块粉色的晶体,没有瞳孔,其身体更是看似软飘飘的,像是随时都能被吹飞,实则不然。看似柔弱,说不定那只是一种迷惑敌人的假象呢。
“武兽?”
在塔罗克疑惑出声时,他身旁的尔斯奇娜赫直接闭上了眼睛。
两兽也在露面的一瞬间,齐齐发出一声嘶吼。
嘶!吼!
“闭嘴!再乱叫,滚回去!”
在灰发洛星璃一声怒斥下,两兽闻言及时闭上嘴巴,同时,头也识相的放低下来。
“他们也是天外异族,你们自己处理。”
听到这话,两兽蓦然抬头,刹那间眼中的凶光锋芒毕露。
“梦实!”
(梦实——在施法者入梦后,以自身为锚点,生成覆盖方圆万里的无限梦域,在无限梦域内,一切事物生态都将进入梦幻世界——形同做梦,而入梦者也就是施法者,在这个梦的世界里有概率操控或幻想一切可逆却又不可逆的状态。)
对面尔斯奇娜赫话落的瞬间,天地变色,原本将天空映照成血空的大地染上灰败,天色暗沉下来,整个世界宛如进入了一卷远古的胶带中,黑白不明,景色模糊。
而面对这番景象,迟演和朝武非但没有半分的惊奇之色,更是直接冲杀了过去。
“看来你们需要老实点了。”
也就在攻击临近的刹那,先传来砰的一声,紧接着又是两声重物砸地的声音。
砰!
砰!砰!
迟演、朝武莫名其妙地从半空砸落下来,而在两人砸落的前方,对面的塔罗克不知何时已单手捶地,似乎是靠这种方式将二兽生生拉了下来。
“你们两个要是这么墨迹的话,我不介意换别人来。”
听到灰发洛星璃的催促,迟演和朝武也是挣扎起来,只是没等两兽挣扎起身,塔罗克砸下的拳头便变拳为掌。
“没那么容易。”
话落,他的手,像在地上启动了什么机关一般,还没挣扎的两兽如同出现在海平面上的巨石,猛的陷入地下,并且还在以极快的速度往下落。
“看来,你好像已经没有优势了呢。”
塔罗克收回手站起身,望向被围住的灰发洛星璃。
顺着他的视角一望,灰发洛星璃灵武相的四肢已被束缚住,就连周围也要么有着蓄势待发的攻击,要么有着准备攻击的人或者巨兽,当然也有灵武相。
灰发洛星璃不语,目光扫过对面还在入梦的尔斯奇娜赫,又移向还在莫名自信的塔罗克。
最后她莫名其妙地说了一句:“脑子有病吧?”
话罢,她一转身,都懒得去看。
她转身之后,原本灰白的天空和地面上,突然接二连三地出现了一个又一个空间通道,从那些通道中,要么爬出、要么窜出一个又一个狰狞嘶吼的奇形异兽。
原本还有点莫名自信的塔罗克,在望见面前异常庞大的三生诡蛇,和周围近百来只巨兽,脸上的自信转为了微微的怔愣。
转瞬即逝后,异常诡异的反应速度就让他穿梭过一道道突如其来的攻击。
也就在他躲避攻击时,一道与他同样的身影快速逼近他,且在塔罗克察觉到之时,尝试以更快的速度挡住他,只不过未能成功。
塔罗克拐弯抹角,还以攀岩走壁之势,轻松越过其他巨兽抵挡的躯体。
当然,不出所料的,这样也误伤了我方友军。
“啊——蛟恶!你故意的是不是!”
“命年!你疯了!啊!”
哦,好像也有完全不顾我方友军的。只见兽群中竟意外出现了一道追随乱窜的红光。
“命!年!”
“命年!我C尼马!”
“命年哥哥……”
“呃……啊~”
“命年你完了,我回去一定要告诉鸣刹!”
“不要啊……啊!”
场面可谓是相当混乱,鸡飞狗跳,惨叫哀鸣。
最后,迎来平息的是灰发洛星璃那一字一句几乎是要冷到骨子里的话语。
“我最后再说一遍:安——静!”
两字落下的瞬间,如同遥隔百万里外的北极雪原传来刺骨的冰寒,瞬间冻住下方还在保持僵硬跑姿的红光本身。
只见被冻住的冰块内是一只通体赤焰,形狮类犬,头生两根向后弯曲,宛如巨大倒刺的赤红双角,面露滑稽却带着点狰狞犬狮——啸雷狮(通天命年)
“等等!”
灰发洛星璃这时候像是才意识到了什么。
“我为什么不把他们全都扔到归无星界去?”
意识到这点,灰发洛星璃面无表情的脸上依旧面无表情。
只是在闭了闭眼的功夫,一道又一道的空间隧道再次出现,从中蔓延出无尽的锁链的同时,还在以极快的速度束缚住一个又一个刚刚放出来的奇形异兽。
嗯?(×103)
一众奇形异兽疑惑的同时,并未做过多反抗,只是纷纷将目光都汇聚向同样锁链束缚住的塔罗克。
“这怎么……”
塔罗克尝试用力挣脱,可这锁链缚得紧紧的,纵使他再怎么用力,依旧纹丝未动。
“嗯!~唉!”
他放弃了。
望了一眼旁边离自己有点近,和自己长得一模一样的人,也不能说是长得一模一样,也有可能是类似于模拟一样的神通,但为什么自己会的他都能用出来?
这令停下来有时间思考的塔罗克百思不得其解。
“尔斯奇娜赫那家伙呢?”
脑子一停下来就转地快,他瞬间想到了自己还有队友来着的。
顶着那一个个奇异目光,塔罗克在兽群中四处寻找。
没有!
他又看了看周围黑白模糊的景色。
无限梦域还在,那人去哪了?
塔罗克明显已经知道答案,尔斯奇娜赫应该是早在刚刚灰发洛星璃召唤出奇形异兽的时候就已经跑了,只留下了个无限梦域的虚影,误让自己以为他还在,由此帮他拖住敌人。
知晓命运后,他眼皮渐渐下沉,两道截然不同的道音在他脑中响起。
“你恨吗?”
“你想拥有我的力量吗?”
他没有理会这两道声音,反而平静地说道。
“纵使鱼死网破,我!亦再不为囚卒!”
话落,滔天气势从他身上爆发而出。四肢,躯干处包括大脑都弹出一层无形的护障。
“啊~”
全身爆发出无尽的力量,他再次一挣!
……
好像也没啥用。
看完全程的奇形异兽们似乎并不觉得有什么好笑,或者说意料之中。
因为这种场面对于他们来说就相当于,一个犯了罪的囚犯即将要被关入大牢时突然中二病犯了,大吼一声。顶多就是觉得他脑子有点问题。
咔——咔!砰!
宛如镜面破碎般的,场景变化,一群奇形异兽们像是被强行叫醒一般,晕懵着睁开眼。
“什么时候!”
“我这是怎么了?”
“为什么会这样!”
“不对!刚刚有点问题。”
……
同样的话语,络绎不绝,但此刻他们唯一确信的是刚刚好像是虚假的。
“看来关键时候还得靠我出手了。”
朝武的声音响起,引得一些还在恍惚的奇形异兽纷纷望向半空中的他。
只见,朝武头上那根粉白直角上串着两个虚幻的塔罗克和尔斯奇娜赫,而那两人的身体却被一旁的迟演握在手上。那两人昏昏沉沉的,好像有点失去意识了。
“这到底怎么回事?”
三生诡蛇的三个蛇首齐声问道。
这话也是其他异兽们所疑惑的。
“不太清楚,我们上来的时候,你们就已经趴在地上睡觉了。”
“而且那个把我们打进地底的家伙还在挑衅主上。”
朝武说话的同时,一旁的迟演还拎起不动弹的塔罗克在一群奇形异兽们面前晃了晃。
一群奇形异兽们,见此情形又面面相觑,大部分都不太清楚,既然迟演和朝武能解决,为什么又要把他们给弄出来?
锵的一声,似乎有什么东西插入了地面。
顿时,以那插入地面的令牌为起点,无数的秩序符文与秩序锁链升起,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迅速镇压住一只又一只奇形异兽。
“天序至此,停止你的道行之途!”
声音响起的同时,同样的秩序锁链也束缚住了灰发洛星璃的灵武相。
“主上!”×2
啊!——
见状不妙,刚想冲上来护主的迟演和朝武也被从天而降的交叉秩序之剑定在地面。
“天序?”
刚要碰到灰发洛星璃的秩序符文瞬间破碎,像点燃的炮仗,噼里啪啦连带着迟演、朝武一众奇形异兽身上的秩序接连瓦解。
灰发洛星璃没转身,反而用着几乎平静到异常的语气质问道。
“这是默许的,还是说……你想试试看。”
灰发洛星璃这话一出,再加上她能轻松粉碎秩序道的力量,一众将她围住的天序人员原本凝重的脸色更是变得难看无比。
“他们只是在按规矩行事。”
天地再次变色,血色天空退去反而转换成霞光弥漫的景象,而在景象中缓缓落下一道五官模糊,浑身弥漫着七彩霞光的身影——天道。
“可我并不是这么觉得。”
灰发洛星璃一转身,无形的攻击贯穿一众还在围着的天序,也就在她转身后,洛星璃变了!不!更准确的说,是那个使用她身躯的人完全占据了她。
孤傲似雪,美中带绝。
完完全全已经变成另一个人的样子,也就是一直以来都在洛星璃潜意识之中的人——千霜月。
“我也不这么觉得。”
此话一出,从千霜月身后走出个长相冷冽傲然,气场不显自威的男人,也是在白清秋潜意识里在沉睡,又被白墨唤醒的——绝舞霜。
“恶君·绝舞霜!”
天道认出了绝舞霜,又或是说天道一直都知道。
天道视线又转向千霜月,像是确认般。
“罚后·千霜月!”
……
“二位风采……”
话还没说完,天道的化身怦然溃散。而在绝舞霜手中却多出了两颗有些黏糊糊的珠子。
“嗤!”
绝舞霜随手丢了那俩玩意,用白清秋灵武的太阳神火烧了烧,刚刚握珠子的那只手,火焰熄灭,嫌弃的甩了甩手。
“走!”
绝舞霜突然停了一下,又像是想到什么,视线在下方的奇形异兽中扫了扫。
“绝墨呢?”
众奇形异兽纷纷摇头。
“跑了!”
绝舞霜看向千霜月。
“你醒后就跑了。”
绝舞霜想都没想,直接算了。
“那算了,等遇到了再说。”
“嗯?”
绝舞霜抬起右手,掌心凝聚出一团扭曲的暗物质能量。
“这是……”
他收掌奋力一甩——暗物质能量【随我想】被他甩成一把弧度极长的大刀。
“倒挺方便。”
他松开大刀的握把处,任由大刀再变回暗物质能量,最后暗物质能量在一阵扭曲放大变成了一座巨大的浮空岛。
顶上生王座,顶下尽楼阁。
绝舞霜拉起千霜月,闪身间已至王座之上,俯首睥睨。
“去哪呢?”
绝舞霜将目光转向腿上坐着的千霜月,眼神虽有几分暴虐的冷漠,却在看见千霜月时,流露出了几分漫不经心的轻笑。
“比起去哪?你不是更想干些什么吗?”
绝舞霜望着千霜月那笑意盈盈的美眸,嘴角明显地抽了抽。
“你认真的吗?”
“虽然我很不想说,但这真挺娘的。”
千霜月站起身转了一圈。
“那我呢?”
绝舞霜杵着脑袋开口道:“自然是绝色无双!当然我也一样!”
“你说的是你还是他?”
千霜月垂下身子与绝舞霜平视。
绝舞霜自信地嗤笑一声。
“这么明显当然是我了!”
千霜月伸手捏了捏绝舞霜的脸,一脸被逗笑地说:
“臭美!”
绝舞霜一把将千霜月揽过来。
“算了!反正又不是我们原来的身体,你不介意的话当然可以。”
千霜月这时沉默了。
其实她内心还是挺介意的,刚才那样说,也只是为了活跃一下气氛。
见爱人这样,绝舞霜似早预料般,暗自轻笑。
没有人比他们更懂彼此,只是这短暂的沉睡,给两个原本亲密无间的人带来了一点语言上的陌生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