葛林在儿时因为好奇,偷穿过年轻小姨的裤袜。
那种贴肤的柔和感令人大受震撼,只是总有一块区域不能完全贴合,柔和中夹杂着男性躯体无法抹除的不适,如同气球里面塞棱锥,不禁让人感到遗憾。
撑大裤袜后短时间没能复原的形状使人害怕被发现,又多了些负罪感,五味杂陈。
后来虽然想要再次尝试,却因为家庭变故遭遇父母离婚的处境,加上户口问题,不得不离开父亲去往老家寄人篱下。
葛林一边受着亲戚的冷嘲热讽,一边努力恪守读书就能改变一切的理念,顽强地奋斗着。
即使亲戚说自己的母亲是很坏的灾星,早晚会把一家子克死,也没有停下脚步,在充满愚昧香火气的老家,就一直呆了三年。
高中时接触了唯物主义,与自己的信念不谋而合,便更加厌弃光怪离奇的牛鬼蛇神之谈,但也逐渐遗忘裤袜的贴肤感。
考入理想大学后,发现男娘文化初具热度,曾有过一丝动摇,却在看见自己为了维持健康而锻炼出的结实肌肉时,坚定地继续保持战士般的直男思想。
可看到擦边视频里那些曲线优美的小腿,还是会不由自主地羡慕,于是在苦恼中挣扎,慢慢觉得自己像个心理扭曲的变态。
好在本就习惯孤身一人,不喜与人交流,自然也不怕被看出什么。
大三那年,面对实习还是考研的抉择,毅然决然要通过一场独身旅行来问心。
在得知某某山上的雾凇之惊艳时,当即迎着寒冬的风霜,去往了长满雪松的北国,然后在突如其来的暴雪中迷了路,滚下山崖,躺着等死。
陷身于厚雪中,起初寒冷刺骨,慢慢的居然感到身体变得温暖,在回顾半生后,还是想要再穿一穿小姨的裤袜。
如果说死亡是唯一严肃的哲学问题,那么死前接受自己就是想穿裤袜的事实,也成了这种严肃思考的结果,只可惜……永远都不能实现了。
人死之后意识就会飘散,没有轮回,更没有来世。
人就是碳基生命体和一些脑波信号的集合,自己再也不可能体验到裤袜的柔软贴肤,再也不能用裤袜去抚平大脑的褶皱。
再见了世界。
雪花扬扬洒洒地落下。
葛林闭上眼睛。
……
天上下着小雪。
这看起来是一座被雪山环绕的盆地,但其实是个巨大的结冰湖面。
在湖心的位置,大量的半球冰屋围出了一个空地。
空地上放着三堆小山高的短原木,和一小堆劈好的柴薪。
一名尖耳朵的精灵少女,正举着一把锈蚀长剑,当帮手将原木立住,她摔手劈下,原木喀啦一声,分成两半,长剑又举起。
她无比美丽的面容中,嵌着一双灰暗的眼睛,死气沉沉,像个机器一样重复着竖劈的动作,即使在蓝色的白边厚绒及膝连衣裙的包裹下,丰满的双丘仍透过衣物显眼地摆动。
金色长发束成整齐的马尾,直挺立体的鼻梁下,偶尔喷出温热气息。唇形偏厚,平直的嘴角没有任何情绪,雪白的鹅颈与光滑的肌肤堪称神明造物,衣裙之下是宽胯窄腰,腿部曲线近乎完美。
面对这样一个绝美的存在,围坐于周围的三百多名精灵,脸上只表现出冷漠和悲哀,即使那些壮硕如牛的男精灵,也抱着双膝,无力地看着她劈柴。
“葛琳,你累了吗?”一位老者问道。
“不。”葛琳冷漠地说,然后继续竖劈。
自她诞生在温暖的圣树乡开始,就从来不会主动说话,她相当痴傻,而且服从一切指令,无论是对其凌辱还是呵护,都不会表现出任何情绪。
葛琳被鉴定为先天失魂者,也就是没有灵魂的精灵。
但同时,她又是被她手中的锈蚀长剑选中的精灵,唯有她才能拾起长剑,也唯有这把剑,才能劈开那些坚硬的松木。
每隔一段时间,老者就会询问葛琳的感受,大部分情况下,她都会如实回答,若说“累”,劈柴的工作就暂时停止。
但今天,老者发现葛琳变得很不对劲,她已经连续五个时段都在劈柴,而以往三个时段就会说累。
老者想要终止工作,就在这时,大家都可以看见,一些彩虹色的液体,顺着葛琳的腿部内侧,滴落在冰面上。
“玛丽小姐!”老者面色突变,大喊,“你是不是算错了葛琳来月事的时间?”
“啊!”一名中年女精灵站起来,急忙往葛琳冲去,随即噗通一声平地摔。她脚上戴着镣铐。
除了葛琳,所有精灵的脚上都戴着镣铐,而且铁链只有手掌那么宽。
“葛琳,不要劈柴了!”老者叫道。
“嗯。”葛琳放下长剑,垂着双手,木然地看着前方。
“去玛丽的房间。”
老者再次下达指令,葛琳转身,走向离空地最近的一座冰屋,趴下,从矮而小的洞口中钻了进去,彩虹色液体滴了一路。
可怜的玛丽小姐,只能被精灵们举起来运输着,如此便能尽快回家。
玛丽钻进冰屋,急匆匆地跪地膝行,从一个木盒里取出一条棉带,让葛琳提起裙摆,自己好帮她系上。
当葛琳如实照做,并冷漠地低下头,去看自己有没有提好的时候,她发灰的眼睛几乎在一瞬间,变成了夺目的金色。
随即,她看到了完全难以置信和难以接受的一幕。
不管是从哪方面来讲,面前的景象、器官的形状,都是一个21世纪的男大学生的灵魂无法理解的。
无论是原主觉醒前世记忆,还是意识降临异界之人,这种诡异的时机究竟应该称作意外之喜,还是当头一棒,实在有待商榷。
她的第一反应,就是僵硬着身体,唯独抬起头来,愕然地瞪着封闭空间里唯一的洞口,外面是白茫茫的一片。
玛丽小姐的手很利索,棉绳勒肉的体感传来。
“好啦,放下裙摆吧。”
葛琳放下裙摆,俯视着面前尖耳朵的女人。
系好棉带的玛丽如释重负,抬起头,当看到葛琳明亮的金色瞳仁时,立即就失去了微笑,面容逐渐呆滞,随后一屁股跌到地上,撑着冰面往后退。
玛丽小姐发出了尖锐的爆鸣。
葛琳忍不住皱眉,用手指堵住耳朵。
这样情绪化的动作,直接让玛丽流下了惊喜的泪水。
“隆多长老!”
她不停地呼唤着一个名字,直到那个老者爬进冰屋,即使是经过大风大浪的隆多,也不禁撅着屁股,卡在了洞口中。
好机会。葛琳想。
隆多柔和地招呼葛琳离开冰屋。
当看到她脸上面对陌生环境而疑惑的神情时,看够了冷脸的精灵们,都在惊讶中站了起来,有的甚至因为起立不当,被脚镣绊倒在地。
隆多将葛琳,引领到唯有她才能拾起的长剑旁,示意她高举。
葛琳于是高举长剑,剑身上的锈斑哗啦啦脱落,露出崭新发亮的剑体。
这个景象使得隆多不由自主地双膝下跪,双手扬起,他苍老的嗓音在风雪中颤栗:
“当辉光从预言圣女葛琳的眼中闪亮,她将带领被驱逐到流放北极的潘海利多一族,重返四季如春的奥格因海姆圣树乡!我们终将夺回被篡位精灵占据的王位,我们终将献上洗刷冤屈和耻辱的复仇!”
随即,所有精灵几乎一同跪下,膝盖硬生生地砸在冰面上,发出咚的一声。
虽然完全不知道隆多在说什么,虽然完全没有原主的记忆,她还是被那些话语,被精灵们的举动震撼了。
她肃然敛容,再次用力举起长剑。
精灵们于是发出亢奋的呼喊,“为了复仇!”他们喊着,声音传到她耳中,一切都变了味:
为了穿上裤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