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伐木专家初次见到尸体

作者:反贴卫生巾 更新时间:2026/1/2 8:05:46 字数:2975

在中心空地上,精灵们席地而跪,唯有葛琳坐在一张小板凳上。

玛丽说葛琳来月事了,地面太冰,尽量不要碰。

“葛琳·潘海利多·奥格因海姆。”

这群精灵的领袖,长老隆多,告诉了葛琳她的名字,只有发音。

葛琳是她的正名,潘海利多是她所在的族群,而奥格因海姆是伟大圣树的名字,用在精灵身上,意味着她是“被选中的”。

像隆多的全名,就是隆多·潘海利多·奥格离索斯,去掉隆多两个字,剩下的就是他们祖先的全名。

由此葛琳明白了自己是谁。

接下来,隆多解释了大家的处境。

他们所处的地方,只有小雪、大雪和暴雪三种季节,这是一个残酷的流放之地,被称为“雪树囚笼”。只有犯下重罪的精灵,才会被押送到这里,在无法逃脱的痛苦中逐渐死去。

“我们是被迫害的,”隆多说,“你父亲本该成为精灵王,但另一个族群却阴谋篡位,杀死了他,流放了我们。”

潘海利多全族都被流放,戴上限制行动、阻断魔法的脚镣,而且只能携带少量的生活用品,连伐木斧都没有,就屈辱地上路。

篡位精灵将他们扔在这里后,便扬长而去,只要有脚镣在,他们根本就逃不出雪树囚笼。流放至今已过去七年。

但葛琳没有脚镣。因为圣树选中的女孩,禁止被这样残忍地对待,否则它会震怒。

篡位精灵也不怕葛琳能怎么样,她不过是痴呆儿,说话都只能说一个字。

那把其貌不扬的长剑,本来是禁止携带之物。

“你叔叔把剑藏在肚子里,这才带了过来,”隆多沉重地说,“剑锋卡在他的喉咙,每次吞咽都很痛,来这没多久他就死了。”

听到这,葛琳虽无原主记忆,但脑子里也闪过许多画面碎片,仿佛能感受到他们的恐惧、憎恨和痛苦。

由此,葛琳明白了自己在哪。

隆多顿了顿,抬手指向远处的雪山。

山上长着巨大的落叶松,只有没戴脚镣的葛琳,才能爬上冰湖边缘的陡峭雪坡,砍伐松树的树枝作为柴火。

至于族民们,只能在冰湖上连成一条长龙,运输从雪坡上滚落的原木。脱离冰湖范围后,脚镣就会起作用,变得重逾千斤。

囚笼的小雪季节,只会维持两个月,剩下的日子,全都是不宜出门的灾难。

在这两个月里,精灵们要准备好足够的柴薪和食物,应对连续十个月的大雪和暴雪。

食物基本全是冰湖下的冰川鱼,比如白斑狗鱼。

“纯血奥格精灵是永生的。”隆多说。

然而,圣树会惩罚每一个自暴自弃的精灵。如果他们不好好吃饭,最终也会饿死、营养不良病死,更何况冻死。

这就是流放的残酷之处,他们不得不自暴自弃,因为没有更好的选择,七年下来,大家都变得面黄肌瘦、全身乏力。

“我们要在这活下去,这是起码的,而你,葛琳,你会先于我们离开,直到我们有底气斩断脚镣。”

葛琳手中的圣剑,可以斩断脚镣,但隆多从来没让她这样做。

因为一旦做了,圣树乡的篡位精灵会立马感知,派出审判游骑兵,以越狱的罪名将所有潘海利多族民就地处死。

“你需要给我们收集足够的柴火,”隆多说,“起码要十年的量,然后你将踏上征程,去组建一支强大的队伍,回来把我们解放。

“审判游骑兵非常可怕,他们只需要六十个人,就能轻松虐杀五倍于他们的铁甲精锐,如果只是单纯的布甲民兵,即使有一千人,也会被他们屠杀殆尽。

“他们的箭矢可以穿透人类打造的最强盔甲,他们的精灵弯刀所向披靡。葛琳,你要召集的伙伴中,必须有真正的英雄。”

至此,葛琳明白了她要去往何方。

她无法放任这些可怜的精灵不管,隆多带她去看了被冻成冰雕的族民们,他们躺在宽敞的冰屋中,在病床上露出满足的笑容。

她被冻死过,她知道这种笑容有多可怕,那是一种温暖的逝去,只能靠回味不甘的一生,来迎接死亡。

“砍……”她艰难吐出一个字。

葛琳的语言表达很迟滞,在这具身体十六年的生命中,习惯了每次只说一个字,即使脑子里有想法,也无法连贯地吐露。

“你要去砍树吗?”隆多柔和地问,“葛琳,至少今天不要去了,让我们好好地庆祝你真正的降生吧。”

葛琳摇了摇头,背上长剑,向着雪山走去。

在她身后,精灵们男默女泪,而在流放中长大的小女孩和小男孩们,都对她大喊着:“葛琳,加油呀!我们爱你!”

明明才来了这个世界两个小时都没有,葛琳却攥紧拳头,眼眶湿润。

原主的记忆碎片不断浮现,即使那般痴呆,这些族民们也从来没有强迫过她干什么事,隆多长老总是会询问她干活的时候累不累,玛丽小姐也耐心细致地照顾着她的起居。

使命是沉重的,但希望是闪耀的,虽然置身剑与魔法的世界,葛琳依旧是一名战士,她内心中直男的勇猛,将撕破这暴雪肆虐的囚笼。

葛琳拄着长剑,爬上陡坡,回身一望,精灵们已经排成了一条运输原木的长龙,对她行注目礼。

砍树还要很久,但这是族民们对葛琳表达爱的方式,无论原木多久送来,他们都会在风雪中守望,用身体指引家的方向。

葛琳再次举起长剑,坚定的身影傲立在巨树之下,族民也予以回应,这时她仿佛能听见圣树乡中史诗般的吟唱。

她转过身,踩着雪小跑进森林,才忍不住气喘吁吁。

不管怎么样,这幅躯体还是太奇怪了,身前两个无法舍下的包袱实在有些沉重,每次晃动都在心中产生一种奇妙的压抑,感觉身体随时会变得奇怪。

葛琳的灵魂还无法适应少女的身体,两者之间时刻产生排异反应,况且这时候还来了月事。

玛丽给了她多的棉带,方便中途要换,她跑到一棵树边,看着已经被血染成彩虹色的棉带,俏脸霎时间就红了。

据玛丽所说,在人类看来,她们的经血非常珍贵,喝下能够延缓衰老,还是价值连城的药材。这几乎是邪恶的人类或哥布林,奴役精灵女子的重要动机,他们甚至会变态到在精灵来月事期间,对她们……

一想到那种画面,本就喘气的葛琳,几乎忍不住要吐出来。她可不希望有天自己会变成本子里的女主,给哥布林生出一群杂种。

她换下一条棉带,系上另一条,体感顿时干燥了一些。换掉的棉带不会丢掉,而是用来充当冰湖钓鱼的诱饵,那些鱼会被上面的橘子甜味吸引。

靠近居住地的巨树树枝,基本被葛琳砍光了,她需要继续深入。

她来到一棵落叶松面前。

即使是靠近地面的树枝,也有她大腿那么粗,主树干更有着令人窒息的重感,无法运输。

葛琳开始挥动不会卷刃的圣剑,砍树、运输,这是她的日常工作,饿了就吃熏鱼干,渴了就吃雪。

她的身体比一般的纯血奥格精灵还要强大,皮肤至今是盈润的,小腹上有马甲线,稍微用力腹肌就很明显,每次低头看向那完美的腰肢,她脸上都会发烫。

就这样砍了半个月的树。

觉醒后突然猛增的效率,让精灵们瞠目结舌,中心空地几乎堆满了原木,分到每座冰屋去也还是很多。

有天回来,葛琳发现空地上多了一个大冰屋的基座,基座中间是用原木架构的简易家具。

“葛琳,”玛丽和一群精灵,正蹑手蹑脚地忙活着,脸上是期盼的笑容,“等明天之后,这里就是你的新家啦。”

和他们相处了半个月的葛琳,眼眶再度湿润了。

第二天,砍完树的葛琳,一边期待着屋子和家具,一边说着“谢谢”锻炼口语,一边回家。

她想着,自己是不会住新房的,而是让玛丽小姐和孩子们一起住进去,光是想想那种温暖,她就忍不住露出笑容。

最后,她在存放冰雕的屋中,看到了玛丽的暗紫色无头尸体,浸湿的衣物都结成固形的冰块了。

“玛……丽……”葛琳的剑掉在地上。

“是冰封狼,”隆多面容崩溃,“玛丽在南坡下面的冰洞钓鱼,一只冰封狼冲下来,咬断了她的脖子。”

听到这句话,瘫坐在地上的一个男精灵,开始惨嚎着,用手捶打镣铐下的双腿。当时他急忙想去营救,却摔了一跤,让冰封狼叼着玛丽的头跑了。

葛琳面无表情地离开这里,连剑都没拿,靠近新屋的时候,一股香味飘了过来,她爬进去,里面很温暖。

一群孩子围了上来,捧起一个热气腾腾的碗,白色的汤汁上飘着鱼头和松针。

葛琳抖着手接过鱼汤,努了努嘴,艰难地说:

“谢……谢……玛丽……”

汤面荡开涟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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