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去的路上，希雅娜一直恳求着葛琳，把她放到中心冰屋休息一下就好了，但葛琳却一句话也不说。
抱着她奔跑的架势，让沿路的精灵们以为出了什么大事，纷纷跟随，又完全跟不上。
随即，希雅娜就开始祈祷，艾娃可以在半路劫持自己，并且葛琳不会跟进艾娃的冰屋。
但所有希望都落空了。艾娃刚好在那，葛琳让她爬进去后，也跟了进去。
“她……”葛琳指了指希雅娜，抿了抿嘴，“来那个了。”
希雅娜绞手低头，像个做错事了的孩子。
“哦，”艾娃本来在写东西，此时站起来，拿出装着棉带的木盒，抽出几条，递给希雅娜。
希雅娜如释重负，伸手去接，结果艾娃忽然缩回了手，让她一愣。
“这么简陋的东西，你估计从来没用过吧？”这个时候了，艾娃还在借着对希雅娜王族身份的了解嘲讽，脸上带着揶揄的笑：
“还是说，你其实什么都想不起来？”
恰恰是接的动作，暴露了希雅娜并非一无所知。
“我，我……”她也缩回手，往后退，“我只是不想给葛琳和你添麻烦，其实，其实不用管我的。”
就要趴下来爬出去，被葛琳拦住了。
“行，躺下吧，”艾娃歪了歪头，“刚好还有热水，我先给你擦擦，估计腿上全是血了吧？”
“不，不用……”希雅娜脸红透了。全完了，她想。
“躺下吧，”葛琳说，“以后记住周期。”
“别扭扭捏捏了！”艾娃轻喝，“又没有男的在，你怕什么？”
葛琳瞬间脸有些发烫。希雅娜蹑手蹑脚的，只好坐在艾娃的床上。
“那我先走了。”葛琳准备开溜。
“葛琳！”艾娃突然说，“别走，其实我有点晕人类血。”
人的一生总是充满了节目效果。葛琳和希雅娜同时意识到这点。葛琳根本不想看见不该看的东西，她连自己的都能不看就不看。
希雅娜更是感到天崩地陷。
但是，该发生的事情还是发生了。
这三位奇女子碰到了一起，一个晕血，一个不敢看，一个吓得要死，结果根本没人在意希雅娜穿的棉带是从哪来的，也许是偷偷拿的，不重要。
艾娃用毛巾给希雅娜擦血，擦到腿上的时候终于受不了，眼睛一翻就晕倒过去，跌在被子上。
据说艾娃曾是潘海利多年轻一代最骄傲的游侠。
葛琳接过毛巾，表现得和晕血患者八九不离十，始终偏着头，也根本就不去扶着希雅娜，擦得马马虎虎，乱七八糟。
希雅娜则早就用手臂挡住了眼睛，脑子里只想着怎么办怎么办，她们肯定很看不起我了。
她不知道什么时候，被系上了新的棉带，然后穿好衣服的。
拿开手臂，艾娃还在晕着，葛琳似乎在清洗着毛巾和换下的被完全染红的棉带。
“希雅娜，对不起。”葛琳声音有些颤，“其实你，可以跟我……说的。我会……帮你拿。”
实际上，葛琳压根没想到，手里洗着的棉带是自己用过的，她估计当时用来接断臂的那条，早就被希雅娜偷偷嫌弃地丢了，现在这条是对方悄悄从她房间拿的。
而希雅娜从葛琳口中听到的，就是完全相反的结果了。人类少女的面容已经彻底崩溃，抓来被子埋住脑袋，抽泣起来。
“我才……对不起呢！”她闷闷地说，“好像有多大事一样，明明只是流了点血，又不是没流过，才不想给你们添麻烦！”
葛琳回看，面色柔和了，把手擦干走过去，忍不住摸了摸希雅娜脑袋。
“那就照顾好自己，”她说，“还有，谢谢你救我。”
希雅娜抬起哭脸，怔住了，看见的是葛琳的微笑，金色的眼睛里闪烁着温润的光辉，恰好厚一些的唇瓣，唇珠分明而有光泽，嘴角柔和地扬起。
这样的嘴唇，如果能多说说话，那看和听的人该有多幸福。希雅娜瞬间的想法便是如此。而这已经够让她脸红了。
“从给自己擦眼泪开始吧。”葛琳说完，转身继续清洗东西。
一，二，三……十。希雅娜默默数着，刚才对方连续说了整整十个字，也许在她来这里之前，这是完全不可能的事。
巨大的满足感包围了希雅娜，她仔仔细细地给自己擦了眼泪。可望向葛琳背影，还是有些惴惴不安。
葛琳把洗好的织物，拿到外面的小火堆旁烤着，不然一股子浓浓的烟熏味。
“走吧，”她又进去，将艾娃扶到床上，招呼希雅娜，“带你去家里休息。”
希雅娜连忙下来，等葛琳钻出冰屋后，她忽然一怔，走向艾娃的木桌，此时熟悉的柑橘气息越发浓郁。
桌上的其中一个盒子里，恐怕放着几条葛琳用过的结冰的棉带，她知道女精灵会用那种东西来钓鱼，而葛琳的估计会更有作用，所以优先储存。
但她来不及做什么，本来在这就无地自容，于是赶紧钻出去。
葛琳把她送回中心冰屋，让她好好休息，又说要去忙了，她很乖巧地等葛琳走远，又折返回艾娃的冰屋外，趁没人注意，把火堆旁的棉带拿起藏到了袖子里。
不管怎样，这毕竟是拿到葛琳一血的纪念品，对于希雅娜意义重大，尤其是在自己也来了月事之后，仿佛和葛琳产生了血的融合。
回去后，在被窝安歇的过程中，希雅娜被一种持续的负罪感包围，不明白自己到底是出于怎样的想法，居然会做出这种无耻的行为，而且一做再做。
初血的棉带已经被她藏在了毛毯下，离自己很近，就算用体温捂热也不想拿到外面给人看见。
独自静默了许久，希雅娜自以为足够镇静了，却突然侧过身，慢慢挪到葛琳睡觉的位置，俯在枕头上面。
此时葛琳头发的味道变得越发清晰，雪，松针，清冷，还有一丝冰屋内无法避免的烟熏味。
希雅娜贪婪地在大衣叠成的枕头上呼吸，顺势往下，很快仿佛能感受到葛琳的体温和体香，其中也有属于自己的部分，是两者体温的交融。
接着下移，柑橘气息果然变清晰起来，味道抵至顶峰时，希雅娜已经满足到蜷缩成一团，时而贴脸轻蹭，时而安然俯睡在上面。
“葛琳……”她轻声细语，“葛琳小姐……对不起……这样的我，你看见了一定会很恶心吧？但是，恰恰是你，救下了这样恶心的我……恰恰是，那么遥远又那么美好的你，那么可爱的……葛琳小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