葛琳抱着用松枝编织的篮筐,将交战地的史莱姆凝胶尽数收集,回去的路上和隆多长老说了自己的想法。
“如此甚好,”隆多喜笑颜开,“有了金属工具,我们就能建造更加坚固的住所,更重要的是,能为你分担。”
“我想让大家更开心。”葛琳说。
“从你把希雅娜带回来之后,我们就没有一天不开心的,你和她都是圣树赐予我们的天使,而以后,我们会越来越开心。”
“我很庆幸。”
“嗯……”隆多沉吟了一会,“葛琳,大家都很依赖你。”
葛琳默然。隆多接着说:
“但我们也希望你能多多依赖大家,只可惜我们都太没用了。”
“别这样说……”
“葛琳,”隆多的眼睛里,分不清是哀伤还是哀求,“希雅娜能出现真是太好了,如果可以的话,请你也多多依赖她,这并不是什么坏事。
“依赖不是为了索取,而是反哺爱的前提。”
说完这些,他苍老的身影便低下头,慢慢地挪到一边去,背对着葛琳轻轻咳嗽起来,又继续往前走。
葛琳被一种哀伤和茫然占据,下午砍树和搜索史莱姆的过程中,也久久无法释怀。
晚间吃饭,烤鱼依旧索然无味。希雅娜也到篝火边来了,身旁围绕着雀跃的孩子,谈笑着冰船有多好玩,轮椅也该提上日程了。
每次谈到轮椅,大家就要笑得前仰后合。冰船似乎打开了大家被封印的头脑,很快就有人提到应该造一堆木铲子,这样就好铲出冰面赛道。
诸如此类的热烈讨论,是前所未有的,葛琳听着不禁露出微笑。
希雅娜偷偷瞥了精灵小姐一眼,虽然葛琳在目视前方,但很明显是被大家逗笑了。雪又下得很慢很慢,不知是被篝火融化的,还是自己想要仔细地记住这个瞬间。
入睡时间很快到了,两人分别钻进各自的被窝,相对而侧躺。
葛琳知道自己其实更习惯左侧躺,习惯不面向人,现在这样,还是对希雅娜有所防备,但她也不确定了。
“葛琳,”希雅娜总是先开口,声音柔弱,“我们为什么要各用一床被子呢?”瞪着灰亮的眼睛。
“因为大雪要来了。”葛琳目光平静,“怕你冷。”
“可是,在一起的话不是更暖和嘛?”
葛琳无言以对。
希雅娜调皮一笑,“我们要不要把两床被子叠在一起呢!”
“不要,”葛琳别开目光,“会有猫洞的。”
“什么是猫洞呀?”
“就是……两个人中间会空着。”
“那么,我们为什么不挨着呢?”希雅娜说出这句话,才惊觉自己的胆大包天。
葛琳本能地缩了脑袋。那样的事情她可不大能接受。
“还是维持现状吧。”她说。
“好吧……”希雅娜难掩失落,随即低低地说,“葛琳,我可以问你一个问题嘛?”
“问吧。”
“就是……”希雅娜支支吾吾,“你来那个的时候,是,是什么感受?”
葛琳眼睛一瞪,肯定自己脸红了,但背着光,大概看不真切。
“我,我没注意。”她露怯地说,又赶紧转移话题,“你呢?”
“我的话……其实没什么感觉,因为已经习惯了。”
葛琳马上想到的,却是希雅娜被狼群撕咬的画面。少女所说的习惯,恐怕是对于肉体痛苦的沉浸。
葛琳沉默了。希雅娜鼓起勇气说:
“那个,葛琳小姐,你下次来大概是什么时候?”
“不知道,”葛琳用的是气声,“艾娃小姐会帮我记着的。”
“我,我……”希雅娜忽然流泪了。
葛琳瞪大眼睛:“你怎么了?”
“我想照顾葛琳小姐!”希雅娜稍微大声地说,随后不顾一切,“如果葛琳不舒服的话,我会给你递热水,如果肚子疼的话,也可以给你揉……”
“别说了!”葛琳轻喝。
“啊……”希雅娜猛地怔住。
葛琳吸了一口气,还是觉得于心不忍:
“没,没必要麻烦你,那种事,但是……”她索性平躺,这样自己的眼神就更不确定,“像早上擦脸什么的……当然可以。”
“太好了!葛琳小姐,谢谢你!”
“目前先照顾好你自己吧。”
“那个,其实我……”
“又怎么了?”
“我好像……把床单弄脏了。”
希雅娜掀开被子,床上全是血,那块棉带压根就不够夜用的,再睡一晚上,这里估计会血流成河。
葛琳吓得从床上跳起来,赶紧去给她拿干毛巾,“你,你把这个垫着。”让她垫着之后再穿贴身裤子。
“对不起,我真迟钝,”希雅娜着急忙慌地使用毛巾。
“没关系,我也忘了……”
这个夜晚对希雅娜总的来说还是收获颇丰的,她完美洞悉了葛琳小姐的弱点,通过提出更无理的要求来获得低级妥协,在无形中蚕食对方的底线。
次日清晨,葛琳才从床上坐起来,就看见希雅娜拿着热毛巾站在旁边。
“早安,葛琳小姐,可以让我给你擦脸吗?”
“我自己来就行。”
“可是,”希雅娜后退,“昨晚不是说好了吗?早上帮你擦脸是当然可以的。”
“我明明……”
“葛琳小姐出尔反尔。”
葛琳拿她没办法,现在后悔不迭昨晚说得太快也来不及了,只好不情愿地仰起脸,把脖子伸过去。
希雅娜面颊一红,走近一步,一只手扶着葛琳后脑勺,一只手轻轻地隔着毛巾,在精灵小姐的眼睛、鼻子和嘴唇上抚过。
最后,她没有放过那对尖而白皙的耳朵,但当毛巾抵达耳尖时,葛琳一下就退开了身体,脸涨得通红。
“那里的话……”葛琳偏着眼睛,声若蚊吟,“以后不可以擦了。”
葛琳赶忙起身穿衣,连头发都没扎就走了。
希雅娜红着脸,眼神迷离,将毛巾盖在自己脸上,贪婪地吸着气,好像葛琳温热的面庞贴了上来。
此时中心传来阵阵颤栗,难以自持,那是发现葛琳敏感处的雀跃和冲动,精灵小姐的耳尖是不容冒犯的禁忌之地,征服的欲望却因此滋生。
“葛琳……”希雅娜喃喃着,把尚且温热的毛巾盖在颈部,些微用力地掐着,嘴巴将另一只手的中指无名指咬住:
“葛琳小姐,希雅娜……就要喘不过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