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葛琳和希雅娜翻上一座湿滑的苔藓小山丘,兵器的碰撞声和惨叫声从下方传来。
六个身穿毛皮衣物的男人,正在围攻两个穿黑兜帽长袍的男人。
地上躺着一具前者的尸体,却有两具后者的尸体。
“是土匪!”希雅娜说。
而且是普通的步行土匪,没有马匹,身体防御基本由布衣和熊或狼的皮毛组成,手里拿着匕首、砍刀,六个人就一张粗糙的短木弓。
而披着长袍的人,则像是巫师,但并不会魔法,只拿着短剑和长的铁棍在艰难格挡,身上都挂了彩。
要加入战斗吗?
进入战场
观望
离开
葛琳的脑袋里出现了这三个选项,但她看了希雅娜一眼,还是决定先喊一嗓子再说。
“公主殿下,您叫一声。”
“啊?我吗?”
“对呀,您叫一声,吸引那些人的注意力,看他们什么反应。”
希雅娜于是清了清嗓子,露出脑袋,“哎呀!”像是被吓到了,但是很假。
下面的八个人突然一愣,纷纷回头来看。
一个黑袍男大喊,“快离开这里!他们是土匪!”
土匪们见到葛琳和希雅娜,几乎全看傻了眼,黑袍男乘机用铁棍,敲在了一个土匪脑袋上,伴随着一声惨叫,战斗又继续了。
“抓住她们!”一个土匪喊道,往山丘冲来。
似乎是突然想起先到先得的道理,六名土匪居然同时放弃黑袍人,直接全冲了过来。
两个黑袍男相视一眼,其中一个偏壮的,立马转身逃跑了,头也不回。
那个拿铁棍的呼唤了几声同伴,回过惊恐的脸,手都是抖的,居然朝土匪追来,一边对少女们喊着,“快逃啊!别傻站在那里了!”
葛琳看向希雅娜,发现她神情很复杂。
突然,希雅娜举起毛球法杖,霜花王戒绽放冰冷的蓝光,中指长、拇指粗的冰棱锥,以十根每秒的平均速度生成。
才三秒过去,六名土匪就冲到了半坡。
才五秒过去,法杖旁边就出现密密麻麻的弹幕。
土匪们不约而同地眼睛一瞪,然后一声不吭地四散逃开。
但冰锥已经激发了,咻地飞出去,一些打空了,一些扎到了土匪们的腿上,希雅娜有意压低了瞄准位置。
黑袍男直接愣在原地,看傻了眼。
葛琳站起来,先是托尔,再是熟练索伦,抓起短斧,对准跑得最远的那个土匪,蓄力一掷。
斧头转圈飞了出去,落到土匪两脚之间,吓得他噗通一下跪在地上。
葛琳咂了下嘴,发现自己抛物线预判低了,本意是想瞄准他脑袋的。
在一片惨呼中,葛琳和希雅娜,还有黑袍男,俘虏了一名健康的土匪、五名腿部轻伤或重伤的土匪。
“两位年轻的勇者,两位美丽的天使,”黑袍男弯着腰,捧着胸口流泪,“对于你们的拯救,我除了感恩戴德之外实在无法回报了。”
两人便问他是谁。他说是来自莱尔玛顿的朝圣者,要去寻找弗斯神庙。两人眼睛一亮,又不免皱眉。
朝圣者说:“我和我的儿子,还有两个村民走到这里,突然就被这群土匪袭击了,他们想要抢夺我们带给弗斯神的贡品,当然也打算杀死我们。
“我的儿子和他可怜的朋友都被杀了。”
葛琳噗地抽出锈剑,因为那个皮质剑鞘的质感就是如此糟糕。
她对着惊恐的土匪们说,“这把剑虽然锈迹斑斑,但刺到肉里面,三天就会让你们笑着失去呼吸,而且无药可医!”
土匪们大都发起抖来,也有两个仍恶形恶相,不屑一顾。
葛琳找到那个最害怕的,“告诉我,你们是否有一个老巢或据点?”
“是的,大人……”恐惧土匪抬起头,无法想象就在不久前,他还想抓取葛琳身前的丰满。
“那你们的老巢里有马吗?”
“有一只驴和两匹驮马。”
葛琳看向希雅娜,“在狼国,碰到这种拦路杀人的土匪,一般是怎么处理的?”
土匪们和黑袍男都呆住了,用看着外乡人的眼神看着她。
“狼国的野外没有法律可言,”希雅娜皱着眉说,“碰到强盗可以直接杀死对方,或者带去治安官处领赏,最后会绞死。
“比较大的队伍会把他们卖给奴隶商人,赏金猎人则对通缉令上的坏人的脑袋很感兴趣。”
这番话说完,土匪们已吓得面色苍白。
一个目光精明的土匪,忽然对着葛琳喊道:
“我可以领你去我们的据点,只要你们不杀我,我以后一定会改过自新!我当拦路强盗是迫不得已的,我一家人都被领主给害死了!”
其余土匪也纷纷给出自己的求饶说辞,但还是有一个一声不吭。
葛琳点点头,看向朝圣者,发现他眼中对自己充满疑虑,然后他又看向其中一个土匪,眼神不可避免地悲愤起来。
希雅娜的表情始终很严肃,不如说她无法不用恐惧的目光去看着这些土匪,也无法不用充满爱的目光去看着他们,而现在,她不知道该做出什么表情。
“看来你们都很不想死。”葛琳说着,掏出雪山护符。
朝圣者一怔,忽然抬起双手,跪在了地上。
“那就让弗斯神告诉祂的使者应该怎么做吧。”葛琳握着护符,绕过惊愕的土匪们,走到他们后面。
她开始发出一些晦涩的低语,实则是对鹿头祭祀语言的模仿,并且将熟练索伦掺杂在其中。
希雅娜精准地捕捉到了索伦两个字,赫然瞪大了眼睛看过去。
下一秒,葛琳的长剑横削而过,五颗脑袋弹了起来,鲜血经过一次心脏回缩,迸溅而出,无头尸体倒在地上。
她杀死了精明的土匪、恶形恶相的土匪,还有隐忍不吭的土匪,最后留下了最边上的恐惧的土匪。
恐惧土匪突然不恐惧了,又或者是恐惧到了极点,同伴们的头颅都滚到了前方的地上,有两颗的眼睛大睁着看向他,他全身都僵住了。
黑袍男被飙到脸上的血吓得一抖,随即抬手抬头、压手低头,对葛琳叩拜起来:
“这就是弗斯神的正义审判!这里就是我朝圣的终点!我见到了传说中的神庙钥匙,我见到了来自神庙的使者!啊啊啊啊……”
希雅娜放下挡血的术士长袍袖子,露出平静的没有感情的脸。
“葛妮,我们要埋葬这些尸体吗?”
“啊,大概不会吧,”葛琳把剑放到恐惧土匪的肩膀上,来回且翻面,擦拭血迹。
“把你和你同伙身上值钱的东西都掏出来,这是弗斯神的指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