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崩骑士比约马尔,在离开土匪老巢前,给艾米拉留下了两份疗愈伤势的药水,和清洗身体的无患子肥皂水。
他毫不解释肥皂水的妙用,某种柔和却连冰冷的盔甲也无法掩饰。
除此之外,比约还在葛琳的地图上标注了雪崩骑士团的营地,那个地方在一座古老的废弃要塞,位于莱尔玛顿的东南部、高原的东部边缘。
“如果还有任何危险情况,请到这里来找骑士团。”
等比约消失后,罗格纳朝着葛琳爬过去,在一滩血与脏器的污秽中,亲吻了神使肮脏无比的雪地靴。
葛琳低下头,发现罗格纳的左肩少了一块,脏污的衬衫肩角坍缩下去,他抬起头,目光已经彻底沉寂,没有火亮。
“你们真的是神使吗?”他的声音毫无情感。
艾米拉还跪在依靠罗格纳的位置,低着头。
葛琳没有回答罗格纳的问题,“风暴护符还在你身上吗?或者说被布洛克抢走了?”
这两个问题透露出神使般的冷酷。
罗格纳默默地把手放在肚子上,掌心亮起青光,手掌缓缓向上移动,直到前颈被光芒点亮,最后将那枚风暴盾徽吐了出来。
他双手捧着被胃液包裹的盾徽,似乎要奉献给葛琳。
“拿去复仇吧,”葛琳淡淡地说,“看来你已经明白怎么使用它了。”
“是。”罗格纳吃掉了风暴护符。
“你们会不会觉得,是我和希雅娜导致了今天这种结果?”
“是我。”艾米拉突然沙哑地说,“是我……带来了一切不幸。”
“不,这都是弗斯神的考验。”罗格纳摇摇晃晃地站起来。
罗格纳告诉葛琳和希雅娜,他已经拥有了面对考验的觉悟,遨游大洋的梦想恐怕已成为一种享受,现在,他必须去杀死布洛克。
他和艾米拉还难以自如地移动,比约的药水需要静养配合。
于是希雅娜提前在山洞里掏出了一瓶低效治疗药水,她揣测到葛琳的心思并认为这个选择有某种特效。
“这是来自神庙的药水,”葛琳接过红瓶,“仅此一瓶,你和艾米拉对半喝下。”
罗格纳和艾米拉毫无防备地喝下,花了十分钟恢复到了正常人的精力。
副作用并未给他们带来奇怪的激情,而是刚好消解了他们的灰心。
至此,两人更坚信了二位神使的身份。
希雅娜还给昏迷的朝圣者,喝下了半瓶金盏花药剂,虽然他什么忙都没帮到,但是勇气可嘉。
神使、朝圣者、两位受苦的前夫妻,开始整理土匪巢穴。
他们首先在山丘外围西坡,找到了被抛尸的格格达。
艾米拉认为,应该用火焰将死者身上的污秽燃烧殆尽。
在点燃柴堆前,艾米拉伏在爱人的胸口上流泪,“噢,格格达,我会将你的骨灰带到顿赛草原的阿勒达河畔,我会用布洛克的头颅祭奠你,我爱你,什么时候能如约举行我们的婚礼呢?你不是要骑着骏马来迎娶我吗?”
这时,林上忽而响起一声尖啸,一只秃鹫俯冲坠下,在众人反应过来之前,就叼走了格格达的左边眼珠子,又飞走了。
从空洞的眼眶里,钻出了一根紫色的茎和白色的苞,一朵花心透着光的白色雪莲花,在阵阵林风中绽放了。
艾米拉痛哭起来,将格格达抱在怀中,热烈地亲吻她冰冷的嘴唇和额头,随后摘下雪莲花,点燃了柴堆,把爱人烧成了灰烬。
她说,天空与草原之神-阿提阿勒达,已经接引了格格达的灵魂,并留下了希望的种子,这在敦赛王庭的草原史诗中有载。
待柴堆燃尽,艾米拉用瓦罐收集了格格达的骨灰,将雪莲花栽种在了里面。
五人回到营地,朝圣者拖来了被绑在外面的俘虏土匪,此人裤裆湿透,在听到比约的雪崩号角时就吓哭了。
看到营地里的惨状,他更是吓得魂不守舍。
“这个人有对你们做过什么吗?”葛琳问。
“只是轮不到他罢了。”艾米拉说。
罗格纳和前妻对报复这个小喽啰没有丝毫的兴趣。
“神使大人们,我和艾米拉打算带上一些食物就去追踪布洛克,你们接下来要去哪?”
“我们会去莱尔玛顿。”
于是罗格纳和艾米拉离开了,布洛克当时没说要去哪,他们只能碰碰运气,看看能不能找到对方战马的铁蹄印。
两人在和神使商量后,带走了两匹驮马,包括出去送勒索信那个土匪的马,于是神使们缴获了一匹有些跛脚的灰驴。
这头驴是有史以来第一头属于葛琳和希雅娜的坐骑,对她们具有重要意义。
为了纪念土匪老巢中懆蛋的系列事情,葛琳给它取名为“驴坚强”。
“葛妮大人,您已经确定风暴护符的归属了吗?”在搜刮战利品时,希雅娜问。
葛琳经片刻沉思后说,“罗格纳有望成为一个真正的英雄,我从他眼睛里看到了什么,让我决定拒绝那枚风暴护符。”
四人忙了好久,才搜光土匪尸体身上的战利品。
土匪帐篷下带锁的木箱里,也有他们藏匿的私人物品。
匪首居住的废弃矿洞,往里走十米就被石块挡住了,这里匪首的财富比他所有手下加起来都要多。
据俘虏土匪说,匪首拥有精湛的剑术和搏击技巧,尤其善用胫甲踢击对手,葛琳不由得庆幸她使出了果断而正义的偷袭。
最后,除去大量散发男人恶臭的贴身衣物,四人缴纳的土匪老巢战利品如下:
462赫汀
由瑕疵的珍珠项链、铁耳环、女人头饰、戒指等杂物组成的珠宝,经土匪俘虏估值一百赫汀左右
经负重筛选后,保留的三把老旧的弓、三个箭筒(24支/筒)、一把雇佣兵单手铁剑(葛琳装备)、一个铁制圆盾(葛琳装备)
一筐萝卜和卷心菜、隔夜但还新鲜的羊肉
从匪首身上脱下的黑铁胫甲、猎人皮甲、圆顶带檐铁头盔
就是这些了,多的带不走都堆在了矿洞里,有机会再来拿。
葛琳让土匪俘虏穿上了匪首的装备。
他喜出望外,三十多岁的脸笑得跟个孩子一样。
接着,葛琳就用锈剑在他掌心划了一个口子。
“如果你三天之后没死,那我就允许你跟随我,彻底走上一条赎罪之路,否则你就下地狱吧。”
土匪惊恐万分。
四人牵着驴坚强,前往尚且遥远的莱尔玛顿。
三天后的晚上,土匪果然发了破伤风,身躯僵硬、呼吸困难,他倒在地上,流着泪忏悔:
他曾是一个石匠,因为不满工头虐待工匠的行为,而在脚手架上用石头砸死了对方。
在逃亡的路上,他又因为恐惧杀死了一个想要帮助他的善良女孩,从此落草为寇,犯下诸般罪行。
“你真是罪孽深重,”希雅娜说,“如果你没被火焰灼烧,那就说明弗斯神要给你重生的机会。”
希雅娜用火把点燃了土匪,神奇的是,他的衣服并没有烧掉,也不觉得疼痛了,掌心的伤口也好了。
“从现在开始,你就叫赎罪者。”希雅娜说。
于是,葛琳、希雅娜、朝圣者和赎罪者,再度踏上旅程,并在后天正午抵达莱尔玛顿南边的高山,村庄遥遥在望。
她们将在这里解决强盗入侵的问题,以扩大神使隐秘的声望,获得更多忠诚的追随者,奠定建立强大队伍的基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