噩梦是痛苦的,但醒来后的情形却格外甜美,希雅娜把脸埋在葛琳的柔软中,这种情况很难不搭着对方的腿,而其中一只手则必须抓取点什么。
“嗯?啊……呃啊!”葛琳小叫大呼,将希雅娜推到一边。
希雅娜瞪大了眼睛,随即又眯着眼,“早呀,葛琳。”
“早什么!你一副早就醒了的样子!好热……你对我做了什么?!”
希雅娜迷迷糊糊地低下头,睡眼惺忪,“啊?不知道呢……”
“你演技也太假了吧!”
这时朝圣者的妻子在下面喊道,“孩子们,有老鼠吗?”
葛琳应了一声,随即恼怒地看了希雅娜一眼,便起床穿戴,希雅娜挠了挠乱糟糟的头发,也下了床,熟练地帮葛琳拢起了头发。
“我自己来。”葛琳红着脸背对她,接过了柔顺的金发。
“葛琳,”希雅娜扶着一只手臂,低着头,“我是不是做错什么了?”
葛琳突然转过身,惊讶地看着她,“没有啊,你又做噩梦了吗?”
“也没有。我……”希雅娜抿了抿嘴,“还是想帮你扎头发,为什么要拒绝我呢?”
葛琳怔住了,别开眼睛,脸上的红晕还没退去,只是阁楼光线暗,看不清,“谁,谁让你的手一点都不安分?”
说着,却背过身,双手在身前相交,像个淑女一样乖巧地等待希雅娜的处理,希雅娜开始上手,“对不起啦。”
“哦,做完那种事说对不起就行了吗?”
“那葛琳你也摸回来不就是了。”
“谁想摸你呀!”
“嘻嘻。”
两人准备好,便下了楼,朝圣者用加了碎萝卜和鸡肉丁的米糊招待了她们,那只用来朝圣的公鸡在昨晚已然殒命了。
早餐的味道非常奇怪,锅底下大概煮焦了,鸡肉很硬,像刚解冻不久,但这已经是很富营养且豪华的一顿了。
她们感谢了朝圣者并让他在家待命,随后找到了也刚起床的赎罪者,以棍勇为盾牌和代言人,在莱尔玛顿调查了起来。
早晨的村庄已有人来往于磨坊、麦田、牧场和烧炭场之间。
莱尔玛顿据说在三十年前,还是个热闹的高原银矿中转站,但后面狼国遭到了狼人、血裔和少量恶魔的大肆入侵,银矿便被加速消耗,用来制作银质兵器,尤其是银箭头,以武装士兵和供应猎魔人的对敌手段了。
近年来的莱尔玛顿,主要经由旅行商队,向外出售高原畜牧产物,但由于海盗和山匪的袭扰,商队也几乎不来了。
现在就连领主男爵也带着护卫村庄的骨干力量,离开了这里,导致村民们的脸上充满了不安和静默,以及无可奈何。
刚换了夜班的龅牙卫兵,站在村中心泥地广场的绞刑架下,颓废地低着头打瞌睡,像是刚被绞死不久。
听见赎罪者、葛琳和希雅娜接近的脚步声,龅牙立即唰的拔出卫兵单手剑。
“强盗在哪?强盗在哪!”
随即反应过来,不悦地看着三人,“我必须声明一点,现在我对你们的态度很暧昧,尤其是两位迷失少女。
“我很想护送你们回到王国的某位公爵的城堡前,领一笔大概是三赫朗的奖金,但很可惜我现在有公职在身。”
他在说话时,龅牙就像一个扬起的锄头,不停开垦着皲裂红土地般的下嘴唇。
“你的另外两名同伴呢?”希雅娜问。
“很明显,他们正在睡大觉,我们肩负着神圣的使命,每人平均保护一百个村民,用这扇哈特领主纹章的盾牌。”
“为什么只有这么点人?”
龅牙顿时来了气,“都是那些该死的杀不完的海盗!从我爷爷出生的时候他们就没有消停过。大家都去杀海盗了,谁还会管莱尔玛顿?”
“哈特领主是个什么样的人?”
“哈特是弗雷瓦尔北部的心脏,哈特领主被卡斯帕尔陛下寄予了厚望,但在我个人看来,他只是徒有虚名,远远比不上眉心堡的盖瑞克领主。”
“你对那些袭扰村庄的强盗是怎么看的?”葛琳进入正题。
龅牙沉默了一会,表情猜疑而谨慎起来,“听着,如果有村民指控我们和那些人狼狈为奸,那他们就错了,这里面比你们想得要复杂得多。
“甚至于说,‘强盗’这个称呼其实略有偏颇。”
“什么意思?”
“好了!”龅牙抬起龅牙,大叫,“我要去巡逻了,不要烦我!”
说完,对希雅娜wink了一下,然后对葛琳鞠躬,走了。
少女们拦住了暴怒的赎罪者,他险些让亵渎者付出代价。
三人又来到刚开张不久的小酒馆,这里其实就是稍大一点的村民家,挂了个啤酒的木牌画,外面摆了几张木桌,很冷清。
酒馆侍女走了出来,她看上去很热情,“是勇者呀,你们好!什么时候打跑那些该死的强盗呢?”
“我们想了解一下他们的情况。”葛琳说。
“噢,那可‘罄木难书’了,我们这几乎成了他们的免费食堂,每次他们来我都想躲得远远的,但没了我他们就会揍老板,我只好留在这让他们摸我的裙子。
“不得不说,被摸久了之后居然有些习惯了呢,我最喜欢的部位是大腿根,但再往上就不行了。”
“跟我们说说庄园里的骑士老爷。”
“你说福迪是吧?”侍女失望地皱眉,“那可是有着‘剑鞘’称号的传奇骑士,但我想他的剑已经生锈了,据说年轻的时候,他险些凭战功加入雪崩骑士团,可当时男爵还小他就没去了。
“他现在已经太老了,起码有七十岁了,我们希望他至少表达一些愤怒,但他只会缩在庄园里,看着我们挨欺负,该收的税则一点不落。”
酒馆老板的回答和侍女差不多。
又去了村里的温泉澡堂,询问老板娘强盗的情况。
“我必须要做点什么,”老板娘严肃地说,“他们夺走了我女儿的生命,他们残害她的时候我就在隔壁,却什么也做不了,他们把她按在水里,让她偶尔窒息一下,或者用澡巾勒住她的脖子……我说不下去了……
“如果你们不出现,我打算下次等他们泡温泉的时候,用沾屎的草叉在岸上戳他们,戳死一个算一个!”
她的手剧烈抖动着,不像是能杀人的样子:
“噢,还有那可怜的青年,他是那么爱我的女儿,福迪大人太让人失望了,居然把他关在了冰冷的地窖下面,他明明早就冷静下来了……”
离开澡堂后,去了铁匠家外面的锻造炉旁,他说:
“强盗吗?哈,那些人有一嘴南方口音,我怀疑他们更像是带着某种阴谋而来的雇佣兵。
“他们刚来的时候,把一大堆破烂的兵器卖给了我,像是在激烈战场上损坏的,还给我打了折,注意,是反向打折。”
葛琳借用铁匠的磨刀石,打磨了锈剑,似乎有一点用,然后去找了皮匠,他说:
“我很疑惑,因为卖给我的衣服比卖给铁匠的兵器更多,我怀疑那些强盗在做着掘墓的生意。
“那些死人衣服上有股浓重的土腥味,还沾着一些奇怪的污血或脏器碎片,关键在于,哪里有这么多坟墓呢?”
神使三人在村子里转了一上午,再没有更特别的信息了。
她们发现村民和骑士庄园都对强盗感到惧怕,而庄园又隐隐联合外敌,以无视为共同欺压的手段,让村民们喘不过气。
同时,那些强盗身上又有着大量的危险的疑点。
临近中午时,她们被一个穿着灰棉衣、戴着黑色头巾帽的老男人拦住了,他自称是北边庄园的福迪大人的随从。
“我的主人请你们到庄园一叙,勇者和美丽的小姐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