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灰天

作者:反贴卫生巾 更新时间:2026/2/1 8:00:02 字数:2725

当晚,葛琳和希雅娜躺在木盒子床上,讨论明天整蛊强盗的具体事宜。

明天的行动只局限在整蛊,而不是杀死对方,她们的最终目的,是跟踪那群强盗,找到他们的老巢,再获取更多的信息。

而整蛊他们,则是为了得到骑士福迪的认可。

村民们对神使队伍的失望的有利之处,就体现在明天的行动,因为大家从前有多失望,明天就会有多失望,那些强盗不会起疑。

即使村民们里还有告密者,也不会把神使们当回事。

“葛琳,你说,我们什么时候才不用这样小心地调查,而是可以直接杀到强盗老巢里去呢?”希雅娜问。

她们光是对付身穿野兽皮毛的土匪,在不用底牌的情况下,都有些力不从心了,更何况是个个都有匪首那种装备的强盗。

对付强盗,即使用伊格法印,或是雪怪召唤,也难以在冷却时间内继续有效对敌。

一旦群殴上来,就会把葛琳像抽陀螺一样抽麻,毫无防御的希雅娜也会被轻易逮捕,连治疗药水都没时间喝。

然后两人就会沦为十几名强盗的星怒了。

像艾米拉和格格达那样。

面对希雅娜的问题,葛琳轻轻叹了口气:

“等到我们有比约马尔那样的同伴的时候吧,或者,等我们队伍里有真正的英雄的时候。”

希雅娜不禁浮想联翩。

如果比约可以追随她们,那么雪崩骑士的铁蹄将会踏碎那些强盗的血肉,雪崩长枪会贯穿他们的肚子,锋利的宝剑也能轻易斩断链甲。

两人睡了,第二天一早就被怒号的北风惊醒,整座木屋都被冰冷的流风贯穿,麦草飞得阁楼全是。

起床出去,发现外面天空乌蒙蒙的,溪边的灌木被狂风吹得如同绿色的毛毯,晾衣服的木架吱呀作响。

气压骤降了,朝圣者扶着妻子,而妻子扶着门框,两人的神情十分郁闷,呼吸变得很沉重。

葛琳和希雅娜随便吃了些东西,便离开了这个家,去各自负责的地方等待。

在今天的莱尔玛顿,每一个村庄的成员,都从变天中隐约察觉到事变的征兆。

胆小鬼的一个儿子和女儿,都被门外的怒号声吓哭了,他们最大的才五岁,躲在父亲的怀里,听他不停地说着“别怕”,但男人的身体却抖得比小孩子还厉害。

剑鞘福迪仍然对抗着那三个训练假人,但狂风却将它们吹倒,就连他也险些摔在地上,那把铸就传奇的刺剑堪堪扶住主人。他的随从急忙奔来,又匆匆停下,目光忧虑。

在庄园主屋的二楼廊厅,卡米耶正注视着墙壁居中的肖像画,那上面是男爵爵位世袭的源头,是他们家族的最初荣耀。

但随着一阵狂风卷进书房兼画室,发出乱响,卡米耶立即舍弃了对先祖的注视,跑进了画室,只看到稿纸散乱一地,他俯下身,捡起一张少女的面部线稿。

这种线稿在地上还有很多。

每一张,都有一双点上颜料的蓝宝石般的眼睛。

铁匠今天起得很早,他平时是个爱开玩笑的男人,但今天却显得格外冷峻和沉默,他没干什么正事,只是在狂风中打磨着一把长柄大剑,任由风旋把火炉里的灰烬卷得到处都是。

他祖父曾是一名莱尔玛高地剑士,但这个步行兵种在碰到敦赛王庭的游骑兵后,就迅速没落了,他除了继承父亲对高原的忍耐,什么都没得到。

葛琳推开门,皮匠已经站在了柜台后面,对她露出微笑,桌上放着工匠的皮围裙,被大风吹得隐隐晃动,商品都被撤了下去。

“早啊,先生。”葛琳淡淡地说,金发狂飘,神情冷漠。

“早……神使大人。”皮匠既寒又栗,比起之前金发少女脸上的平静,现在他感到了很明显的一丝杀意,直透骨髓。

希雅娜也来到了小酒馆报到,酒馆侍女今天没有笑着迎接她了,只是低头铲着门外木桌上昨夜留下的滴蜡堆,面无表情。

她走进酒馆,默默地系上围裙,看着壁炉中不断舞动的火舌,想起了那些逃亡岁月中燃烧的土匪山寨和树林,还有哀嚎结束后的具具焦尸。

她猛然惊觉,她现在和葛琳分开了,这种情况通常只在梦里出现。她感到很失落,生存的意义像被风卷走的蜡烬残渣,除了再见到葛琳,一切事物都显得苍白乏味。

在温泉澡堂,白色的帐篷被吹倒了将近一半,侍女们卖力地扶起这些赚钱的把戏,嘴上不停骂着今天大概不会有客人。

而她们的老板娘正呆坐在屋内,任由狂风叮叮地拍打着托盘上的玻璃药瓶,里面放着所谓的麻药。

她的手还是抬起了,她知道这样做有可能让事情彻底失控,但她还是将一纸片包的黑色粉末,倒进了那些麻药里。

如果不是这猛烈的风哐啷地砸着门,她也不会想起女儿死去的那个下午,二楼卧房里传来的用拍击代替喊叫的求救声,然后女儿就被强盗们玩死了。

在村中心的绞刑架下,今日值白班的胖子卫兵,完成了惯常的肃立,但身体却还是摇来晃去。

为了睡个好觉,昨晚他在酒馆外面喝到很晚,在桌上留下了厚厚的蜡烬堆,而今天却刮起了该死的风,吹得他头痛欲裂。

胖子开始握着剑,在村庄里顺着风巡逻起来,嘴上不停自言自语,暗骂这风老是跟自己对着干。

即使过了一整个上午,风也没有变小的意思,村道上到处是落叶和屋舍外吹散的引火柴。

“真该死!我什么时候才能调离这里,该死的海盗,该死的哈特,该死的弗雷瓦尔!”

他面目凶狠,不停地骂着,然后举起三角盾挡在面前,盾牌正面有小幅凸起,可以用来偏斜敌人的兵器,现在则被他聪明地用来卸掉风力。

走着走着,他逐渐靠近莱尔玛顿的西部,就在这时,他听见了前方传来嗒嗒的马蹄声,和链甲晃动的声音。

胖子瞬间停住脚步,僵在原地,慢慢放下盾牌。

西部的天空堆积着厚重的黑云,正缓慢漂浮而来,将原本变绿的高山笼罩上一层阴郁的暗灰。

通往高山矿场的长长乡道上,三个身穿链甲的男人,正骑着栗色的旅行马,顺风由缰而来,望向村庄的脸上带着淡淡的嘲讽和得意,时不时转头盯着畜栏里不安的牛羊,和地上乱飞的鸡。

在三名骑兵后面,五个穿着皮甲的男人正拉和推着一辆板车,上面堆着几个木箱子。

他们的步兵同样武器齐全,完全能够和狼国的巡逻卫兵相当。

等胖子反应过来,他已经默默退到了道路边缘,转过身往村子里走去,假装没看到那群人。

“胖子!”为首的链甲男喊道。

胖子的脸立即扭曲起来,真倒霉,他想,他居然忘了今天他们可能出现,早知道就在庄园附近巡逻了,眼不见心不烦,他就不该喝那么多酒。

在莱尔玛顿,他可以说是骑士福迪以下耀武扬威第一人,但到了现在这个局面,他既不能无视这些人,也不能表现出丝毫的不悦。

他转过身,笑了笑,“今天又是满载而归啊?”

链甲男瞧了他一眼,嗤笑一声,径直骑马经过了。

这种呼唤之后又不接话的羞辱,对于一个骄傲惯了的人,往往是最为致命的。

可胖子只能干笑,只能回味他在千军万马的哈特兵营服役的日子,而到了莱尔玛顿,他只有两个还在呼呼大睡的同伴。

忽然,伴随着一声口哨,什么东西旋转着飞了过来,掉在胖子脚边。

一枚面值10赫汀的青铜币。

他抬起头,推运战利品板车的皮甲男,正悲伤地皱着眉看他。

“拿去买酒喝吧,你这个废物。”

胖子气得全身发抖,瞪着皮甲男,但他很快发现,自己的目光和对方接触后,只停留了一小会,就不自觉地移到了路边栅栏里的猪身上。

等所有人走远,他用力抽出单手剑,用力地去刺地上的硬币,却没有一次能刺中,他情绪彻底失控了,把剑扔到地上。

而这时,那群人又远远传来讥讽的笑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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