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名强盗经过酒馆后,五名皮甲男继续前进,三名链甲男则下了马,打算先慢慢喝点酒。
由于村民们了解这些人,就像经期正常的女人了解自己的经期一样,在今天,到正午前后他们一般就不靠近酒馆和澡堂了。
“老板!”一个戴着红色围巾的链甲男,对跑出来的酒馆老板问,“为什么今天村子里看上去这么冷清呢?”
“大人,今天起了很大的风,大家都忙着加固屋檐去了。”年老的酒馆主人谄媚地说,一边帮强盗们拴马。
红围巾挑眉撅嘴,表示理解。
一个秃头的链甲男不悦地说,“你应该去帮我们叫一些人来喝酒,因为我们今天打算请客,你能懂吗?老板?”
说着,弹了下手指,一枚20赫汀的黄铜币掉在地上,“捡起来,”他说。
老板不敢忤逆这些人,只能捡起硬币,继续把马拴在酒馆外的栅栏上。
“噢噢噢我的朋友,”最后一个有些两撇胡子的男人说,“你根本不知道我们干成了多大的事。”
“该死!”秃头骂道,“你能不能不要学布洛克说话了?你那对胡子已经够恶心了!”
随即,他猛地抽出长剑,咻地刺在木桩上吼道:“我要你!现在!立刻!去找人来这喝酒!”
吼声直震得风声都小了,酒馆老板吓得快缩到地上,两腿抖个不停,“是是是,我马上去,马上去。”
酒馆老板最后一匹马都没拴了,跑出两步,又一下摔在地上,然后在村子里迷茫地转悠起来。
这些人说话时,希雅娜一直背对着他们在听,当听到“布洛克”三个字,心里不由得一凝。
又是布洛克。
忽然,酒馆侍女冲到面前,把希雅娜用力地拽进了屋内卧室,她脖子带动脑袋直发抖,“希雅娜,躲在这里,好吗?不要出去,求你了!”
希雅娜皱着眉,想说什么,侍女已经用力关上门,冲出了屋子,来到外面。
“啊,是你。”红围巾站在院子入口处,招了招手,“过来这边。”
侍女提着围裙行了个淑女礼,微笑着走过去,红围巾将她揽进怀中,把她转了一圈,就开始上下其手,一边温柔地说:
“啊……你这个恶心的丑八怪,只有这样我才能好受些,但晚上还是不行的,就算吹掉蜡烛你都让人看着想吐。”
侍女低下头,一声不吭地忍受着,这种玩弄是前所未有的,以前顶多透过裙子摸她,而现在则彻底把她当成了玩物。她不安地扭动起来。
“看吧,你又有反应了,虽然你很丑,但是勾引男人的本事居然不差呢,”红围巾咬着她耳朵,“你知道吗?你活在这世界上最大的意义,就是给人在你最爽的时候把你的头砍下来。”
侍女仰起头,死死地咬着下唇,紧闭双眼。
希雅娜在木窗后探出头窥视,她眉头紧拧,不确定今天到底要不要维持整蛊的原计划。
“能不能别摸了,”这时胡子不悦地说,“先让她上点酒来喝吧。”
“不要去,”红围巾对侍女说,“让我再加把劲,你为什么不叫呢?你再不叫的话……”
“过来!”秃头突然暴躁地吼道,用剑指着酒馆入口对面的屋舍,那里一个男孩正从窗户探出头来。
被他一吼,男孩立即就吓呆了,直到被父亲拖入窗内的黑暗。
秃头一声不吭地走过去,开始助跑,随即猛地一脚踹在屋门上,把门直接踹了进去,对里面冷冷地说:
“是你们自己出来,还是我进去玩玩?”
没过多久,胆小鬼就一个人从里面走了出来,低着头,瑟瑟发抖。
“你儿子呢?”秃头问。
“大,大人,我来陪您喝酒。”胆小鬼颤声说。
秃头直接往里走,被胆小鬼拼命拦住,“大人,大人!我陪您喝酒!”
“好吧,听好了,我再给你一次机会,”秃头拿出一枚20赫汀,“你陪我们喝酒,但是也要带上你儿子,这是我赏你的。”
胆小鬼再也不敢违背,只好走进家里,抱出他的儿子。
就在这时,他的女儿也跟了出来,他哭丧着脸,低喊,“快回去!回去啊!”他开始后悔自己为什么蠢成这样,居然不知道离开这个家躲起来。
女儿被他喊了,反而走过来扒着他裤子,“爸爸,吃饭了,爸爸,进来吃饭……”
胆小鬼闭上双眼,面露绝望。
“看来你女儿很饿嘛,”秃头戏谑地说,“把那枚硬币给她吃,我只说一次。”
“大人,她的喉咙恐怕吞不下那么大的硬币。”胆小鬼惊恐地说。
秃头点了点脑袋,后退一步,朝女孩一剑刺了过去!
“啊!”胆小鬼惨叫。
突然,秃头的手顿住了,胡子从后面抓住了他,“别闹了,人都到差不多了。”
“我又没真想杀她。”秃头笑了笑,收起长剑,“来吧,你和你儿子一起来,让你女儿自己学会擦尿吧。”
胆小鬼连连点头,把吓尿了的女儿关在屋里,跟他们走进了酒馆。
现在,酒馆外已经坐满了男性村民,虽然也就十来个,至少座位都不空着了。
红围巾、秃头和胡子很满意,在外面的桌旁坐下。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风停了,天空仍昏暗着,莱尔玛顿陷入一种未知前路的死寂,所有被叫来的村民,都深深地低着脑袋,面色不安,胆小鬼把哆嗦的儿子紧紧地抱在怀中。
秃头甩手将一个布袋扔在地上,发出金属铛铛声,他指着地面,“把它捡起来好好看看,以后不要再说我们喝酒不给钱。”
老板顺从地捡起钱袋打开,“谢谢大人们,您们真是慷慨。”
“你先数着吧,跪在地上仔细地数,”秃头说,“那个女的,给所有人上酒和吃的。”
酒馆侍女低头去了。老板往地上一跪,就开始数钱,袋子里有魔法压缩的100面值的大红铜币,往下的所有面值。
他先是按面值分类,再数数量,每一种面值都码起至少十多层。
数到一半,红围巾忽然笑着说,“老板呀,听说你们村里前段时间派出去了几个朝圣者,他们回来了吗?”
“回大人,他们回来了。”老人低下头,发现已经忘记数到多少了。
他开始重新数,先计算每种面值的数量,然后又掰着手指头算乘法和加法。
面包、鸡腿和牛肉,上到强盗这桌了,秃头笑了笑,扔出一块面包到地上,把那几堆钱全部砸散了。
老板一下忘记自己数到多少了,连每种面值有几枚也忘了,只好又重新去捡。
等他数差不多了,红围巾又问,“听说你们去了四个朝圣者,最后加上你总共回来了五个人,有这件事吗?”
老板正要回答,被请来喝酒的朝圣者,再也忍无可忍。
他转过头说,“大人,有这件事,我就是其中的一个朝圣者。”
三名强盗纷纷点头,然后喜悦地笑了起来。
随后,一旦老板看着要数得差不多了,他们就扔东西捣乱。
老人长时间跪在地上,体力慢慢不支了,身体也摇摇晃晃。
“还没数好吗?”秃头不悦地说,“老东西,你怎么这么没用?钱都数不明白在这开什么酒馆?你在背地里没少骂我们吧?现在钱管够了,怎么连点笑脸都不给我们了?”
老板讨好地对他笑了起来,一低头,老眼一花,又不记得数到哪了。
这时所有木桌都上齐食物了,但强盗们还不吃,别的人也不敢吃。
胡子说话了,指着朝圣者,“你,把你们那桌的酒和食物端过来,跟我们的换一下。”
站在老板后面的酒馆侍女面色一变。
朝圣者冷着脸端过来了,又换了。
胡子让他坐回去,“好了,你们开始吃吧,所有人,先开始喝酒。”
这个换食物的举动,让所有人都意识到了不对劲。
除了朝圣者那桌,其余桌都开始喝酒了。
朝圣者这桌,四个人僵硬得如同雕塑,朝圣者手里握着酒杯和分酒壶,迟迟不敢倒出液体。
酒馆侍女面色已然苍白,老板喃喃数着赫汀,发出凄惨的低语。
秃头取下轻弩,开始上弦了,上完后指着胆小鬼怀里的男孩:
“好了,那个朝圣者,如果你再不倒酒,再不跟他们喝,我这弩箭可就要走火了。”
当他指着别人的时候,无人注意的木窗后,十支冰箭正在冷冷地指着他的太阳穴。
而坐在别桌的胆小鬼,早已吓得泪流满面,看着朝圣者,哭求道:
“快喝吧!为什么还不喝啊?你不是也死了儿子吗?!”
朝圣者发出一声低吼,倒出酒来,也不管别的人,自己就先往嘴里喝了。
“不要啊!”酒馆侍女惨叫,“酒里有毒!是我下的毒!我错了!对不起,你射死我吧,射死我吧!”
她膝行到秃头脚边,连连磕头。朝圣者全身一僵。
秃头置若罔闻,突然调转箭头,指着老板大吼,“总共是多少赫汀?啊?!给你十秒的时间,十!九!八!七……”
老板望着碎石地上,用破出血的手指画出来的算式,整个人开始狂抖,开始疯狂地掰手计算,“六百……不,七百……不,我不知道,我根本不知道啊,啊啊啊啊啊啊啊!我不知道啊!!!”
“时间到。”秃头歪嘴一笑,屈指就要扣下扳机。
“851。”突然有人说。
这个数字一出来,秃头的面色瞬间僵住了。
没人比他更清楚钱袋里到底有多少钱。
秃头、红围巾和胡子,同时扭头看向一个方向,寻找清脆声音的来源。
随即,他们就看到了比答案和声音,更让人震惊的存在。
一名面露微笑的粉发少女,正站在酒馆屋子门口,提起裙摆对他们行淑女礼。
他们的眼睛再也难以移开了,那是一张前半生不可能得见的脸,或者说,从见到这张脸开始,才算是真正的人生起点。
美得让人惊心动魄,又带着无限的温柔和亲切。
秃头呆呆地放下弩箭,红围巾的瞳孔晃来晃去,胡子扯掉了假的胡子。
希雅娜走下来,走近他们,又行了一礼。
“总共是851赫汀,尊敬的大人。”
秃头咽了口唾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