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数钱

作者:反贴卫生巾 更新时间:2026/2/1 8:00:02 字数:5030

希雅娜的登场,让气氛沉闷到了极致。

被弩箭指过的酒馆老板死里逃生,强行压抑哀嚎的冲动,抱着脑袋低下头,感受跪膝无法回涌的血液带来的鼓胀感。

秃头放下的弩箭,偏偏对准了匍匐的酒馆侍女的肩膀,她瞳孔骤缩,不可置信希雅娜的天真和痴傻。

为什么要出来呢?为什么要来这打工呢?侍女似乎要吸不上气了,无法想象接下来会发生什么,无法想象希雅娜会遭到怎样的亵渎。

所有被强制请来吃饭的村民,都停下了手中的食物,瞪着桌面一动不动,在无风的环境下,只有远处传来猪和牛的哼叫声,但这里仍落针可闻。

长久以来,他们一直被未知的恐惧折磨着,未知于这些强盗的数量,恐惧于骑士老爷的无所作为。

而今天,这种恐惧堆积到了爆发的边缘,酒馆侍女承认了下毒,被狡猾的胡子强盗识破,没人知道他们会干什么。

希雅娜偏偏在这时撞到了箭口上。

胆小鬼紧紧地将儿子抱在怀里,下巴抵着他的脑袋,小孩已经被吓得哭不出来,只怕下一秒弩箭就会射穿他们父子俩。

所有人里面,只有一个人,突然变得激动莫名。

那就是朝圣者。他手里的毒酒开始掀起滔天巨浪,毒液拍打到他的虎口,流至手腕,划过皮肤后留下带来灼烧痛感的泡沫。

他激动于这里那么多人,却只有他一个明白雪之神使有多可怕。

那次进攻土匪的老巢,敌军的数量是神使们的十数倍,那是一场绝不可能胜利的战斗。

他极力想要帮忙,可惜摔在木棚上晕了过去,一醒来就看见了真正的地狱,地上全是破碎的尸体和内脏,血流成河。

他的晕倒无疑是幸运的,巧妙地错过了一场屠杀,事后一直昏昏沉沉,但通过两位神使的只言片语,他明白,原来她们召唤了“雪崩”。

朝圣者扭过头,只见秃头、红围巾和胡子,看向希雅娜的眼中,贪婪展现无遗。他忽然无声地笑了。

这三个蠢货到底是有多无知啊!

“你为什么会知道是851赫汀?”秃头喘着粗气问希雅娜。

“是啊!”红围巾直起腰,尽量表现得绅士,“你刚才一直在屋里,不可能知道硬币的具体数量呀。”

胡子急忙藏起那两片布洛克同款胡须,以展现自己年轻的俊面,在追求鲜花时,他不能让爱情里有偶像的成分。

面对强盗的问题,希雅娜微微一笑,端起分酒壶,给他们倒酒。

“事实上,我正要将这个秘密,告诉你们之中最英勇的一位大人,而在那之前,我会为他单独献上一支舞,然后借一步说话。”

说完,酒也倒好了。

三名强盗对她的话浮想联翩,尤其是“借一步说话”,那意味着希雅娜躺在床上对他们搔首弄姿,尽情飞翔。

三人不禁看向彼此,目光中明显多了猜忌、较劲,乃至是怨恨。

“怎么样才算是英勇呢?”胡子急切地问。

换在平时,他们会毫不客气地对酒馆里的侍女上手,但希雅娜绝不一样,她意味着男人的尊严所向,意味着骄傲的独占,自然也就意味着雄性魅力的角逐。

“很简单,”希雅娜指着酒杯,“这是一种很烈的酒,特别辣喉咙,如果哪位大人可以连续喝上三杯的话,我就愿意为那位大人跳一支舞。”

“我先来!”红围巾大叫,将秃头和胡子的酒杯都抢了过去。

两人没有阻止,甚至开始冷笑。某种可能是存在的,例如希雅娜实际是个蛇蝎美人,酒或酒杯虽然换了,但或许还是有毒。

毒死一个算一个,全部毒死,美人就是我的了。秃头和胡子都这么想。

秃头取下了弩箭,一脚把酒馆侍女踹到老板身上,开始专心致志地欣赏希雅娜的容貌,和红围巾的凄惨下场。

红围巾开始喝了,丝毫没有注意到浑浊的黑麦酒里,正有细微的霜花在沉浮。希雅娜提前将霜花王戒戴在了脚趾上。

酒杯是大概550ml的木杯子,红围巾本来想痛快地干掉第一杯,结果才喝到一半,就面色惊变,连忙放下酒杯,捂住喉咙。

太辣了,不,或者说太冷了,就像刚从冰洞下面舀出来的,酒水涌入喉咙仿佛立马就结冰了似的,吞咽肌迅速罢工,脑袋也传来直透灵魂的剧痛!

他几乎以为自己中毒了,但看到秃头和胡子讥讽的表情,又看到希雅娜崇拜的表情,他咬了咬牙,接着干。

他强行喝完一杯酒,忍不住就要翻白眼了,双手撑着桌子,喉咙里直哈气,又拿手去拍太阳穴。

“呵呵,”秃头冷笑,“这就不行了吗?你平时不是自以为可以喝趴一百个女人然后轮流上的吗?”

“让我缓缓……”红围巾的声音听起来几乎就要咽气了。

两名强盗仔细地瞧着他的变化,慢慢确定酒里并没有毒。

“滚开!”秃头拍开红围巾的手,去拿酒杯,毫不客气地往嘴里倒。

咕咚咕咚,他只喝了两口,就抖着手放下酒杯,怀疑人生地盯着酒水,头昏脑涨,视觉下降。

到这里,胡子已经有些不信邪了,狐疑地瞧了眼希雅娜,只见她美目微凝,眼中带着丝丝挑衅和鼓励。

他不管了,抢来秃头的杯子就干。

由于胡子最后一个喝,酒里的冰霜之力已经消散得差不多了,导致他轻易就解决了秃头的遗留问题。

“看吧!”胡子张狂大笑,“两个蠢货废物,我喝完这杯还能接着喝!”

他接着喝,在红围巾和秃头的震惊目光下,迅速干完了第二杯,然后整个人一动不动,僵在了原地。

“哈哈哈哈!”两人指着他大笑,“废物!废物!”

“看来连喝三杯确实有些强人所难,”希雅娜提裙屈膝,“但我还是为三位大人的勇气所折服,请允许我为你们献上一舞。”

暴躁的秃头在这时前所未有地绅士起来。

“这是我们的荣幸,美丽的小姐。”

希雅娜走到酒馆空地中心,开始跳起寻常的弗雷瓦尔民族舞,在逃亡的路上她曾偷窥过这种舞蹈,而早在宫廷中奠定的社交舞技巧,则让她过目就会。

她的舞蹈引起了村民们的共鸣,风也开始流动了,大家都目不转睛,痴痴地望着她飞扬的粉色秀发,精致绝尘的面容时而隐现其中。

酒馆侍女张口结舌,她已经很久没跳舞了,从前来喝酒的村民们总是会请求她献上一支舞,并留下一枚赫汀的小费,那是多么自豪的事啊。

可是,自从这些该死的强盗进村袭扰后,那种舞步就再也没有出现在她脚下了,而此刻希雅娜几乎呈现了它的完美状态。

希雅娜跳着跳着,三个强盗就不自觉地打起了拍子。

舞女转过去勾了勾手,请三位大人共舞,大人们像是被勾了魂,情不自禁地离席,围绕着慷慨的少女僵硬地扭着脖子和腰。

终于,他们彻底无法忍受了,露出野兽的一面,将手伸向希雅娜的裙子、玉手和秀发。

村民们,尤其是酒馆侍女都发出阵阵低呼,恐惧于那种亵渎。

然而强盗的手就像是碰上了空中的蒲公英,怎么都触不到希雅娜的一丝一毫,即使粗鲁而愤怒地扑向她,也被各种灵巧的闪避躲过。

“你这个臭娘们!”

在无数次失利后,秃头率先破防,而红围巾和胡子的脸也涨得发紫,三人同时夹击希雅娜!

希雅娜淡然一笑,原地旋转一圈,双手一摊,咔嚓,三个强盗同时凝固在原地,皮肤表层结出厚厚的霜。

“雪之神使!”激动无比的朝圣者喊道。

噗通,随着希雅娜提裙谢幕,强盗们身子一软,跌倒在地,意识混乱,抽搐不停。

所有人都震惊了,被希雅娜的作为震惊,被朝圣者的喊话震惊,被强盗们的下场震惊。

胆小鬼瞪大了眼睛,连吞唾沫,想到了初遇希雅娜的情形。

酒馆侍女捂住嘴,想到了劝阻希雅娜不要蹚浑水的那些瞬间,尤其是希雅娜对她说,“你不喜欢被摸吧?”她眼眶涌出泪水。

此时,希雅娜放下裙摆,转身面对朝圣者,脸上冷若冰霜:

“把他们的衣服扒光,好戏才刚刚开始。”

这句话瞬间激起了村民们的恶毒呐喊,争先恐后冲上来,去撕扯强盗的链甲和腰带。

“让开!”突然有人吼道,是胖子卫兵,他走过来,“不要在这添麻烦了,你们扒得明白吗?我来!”

他远远看到了一切。

大家都让开,看着胖子利落地卸下强盗们的防具和兵器。

希雅娜让他将武器分到几个壮实的村民手中。

“现在,把你们身上的钱都交出来,”希雅娜拿着那个钱袋,“放到这里面。”

大家看来看去,不明其意,朝圣者和侍女还有老板已经交钱了,大家也只能交。

随后,准备工作都做得差不多了,三名强盗也恢复意识,只觉得浑身发凉,凉得刺骨。

胡子看到秃头赤裸着跪在空地中间,地上有一个鼓到快爆炸的钱袋。

秃头看到红围巾同样没穿衣服,被朝圣者和胆小鬼按在桌上,酒馆侍女手里拿着一把生锈的菜刀。

红围巾的侧脸贴着桌面,看到胡子被绑在酒馆空地的门柱上,面色惊恐。

“啊啊啊!”秃头怒吼,想站起来,立马就被两个男人按在地上,脸上还挨了一巴掌,但他却丝毫没有害怕的意思,反而瞪着希雅娜:

“你这个魔女!你这个女巫!你们这群蠢货!你们根本不知道你们惹了多大的麻烦!”

“胖子!”红围巾大叫,“快去叫福迪过来!他会告诉你们事情有多严重的,不然你们会后悔的!”

胖子坐在红围巾原来坐的位置上,对面是希雅娜,他抛着那枚强盗施舍的硬币,云淡风轻地说:

“啊,你现在知道跟我说话了,之前在村口的时候,你不是对我爱答不理吗?”

红围巾奋力挣扎,却动弹不了一点,“你想上绞刑架吗?你想看着这个村子被屠戮殆尽吗?你这个脑满肠肥的杂种!”

“老实点!”酒馆侍女尖叫,一拳打在他脸上,他发出猪一般的哀嚎。

胖子连连冷笑,随即谄媚地看向希雅娜:

“神使大人,是不是应该开始了呢?”

“嗯,”希雅娜翘着二郎腿,双手从后面撑在木桌上,毫无表情地俯视着秃头,像看着一条死狗,“开始数钱吧,记住,仔仔细细地数。”

秃头一愣,低下头看了眼钱袋,还是不认命:

“臭女人!毒妇!你……”

“哎呀啊!”红围巾猛然惨叫,让秃头一惊,只见酒馆侍女手里,已经多了一根手指。

比红围巾还红的手指。

秃头立时张圆了嘴。

“还不数吗?”希雅娜说,“你的每次不服和犯错,都会让他失去一根手指。”

“死光头!”红围巾惨嚎,“你想让老子死在这里吗?你他妈到底在发什么呆啊!”

秃头咬了咬牙,破声大叫,“851!还需要我数吗?!”

“啊啊啊!”红围巾嘶喊着,左手无名指被砍了下来。

“回答错误,”希雅娜挑眉,“如果还是原来的数目,我怎么会让你数呢?”

秃头的手颤抖起来,拿起沉甸甸的钱袋,把钱倒了出来,发现数量比原来多了些,但具体多了多少呢?

这恐怕一眼完全看不出来。

他只好屈辱地将各种面值的赫托,码放到一堆。当然,他脑中无法不想起自己是如何胁迫酒馆老板的,而此时此刻他们换位了。

秃头很聪明,每种面值码十枚就到顶,然后在旁边继续码,到时候再算乘法和加法。

可是,就在他全部码好的时候,一把赫汀飞了过来,把钱堆全部打散。

而且是冰质的赫汀。

他抬起头,骇然地望着希雅娜。

“还没数好吗?”希雅娜面无表情,“赚了这么多钱,却连怎么数都不会吗?真是个彻头彻尾的废物啊。”

“你这样我怎么数啊!”秃头大叫。

希雅娜抬手一指,嘭!红围巾惨叫,又失去一根中指。

村民们全都痛快地颤抖起来,几乎要流出泪水。

“继续数,加上那些冰的。”希雅娜淡淡地说。

秃头只好继续数,越数脑袋越发昏,冰币太滑了,根本垒不起来,还会沾灰。

慢慢的,他开窍了,不再陷入酒馆老板的惯性思维,而是索性一枚一枚地相加,这样不会被打扰,更加保险。

当他数到一半的时候……

“秃头,”希雅娜忽然说话了,“把那枚最大的红铜硬币吃下去,我就保证不打倒你的硬币堆,我只说一次。”

胆小鬼一惊,希雅娜考虑到了自己和女儿。

而这句话瞬间打乱了秃头的思绪,数到多少直接忘了,他抬起头,茫然地看着希雅娜:

“小姐,我的喉咙恐怕吞不下那么大的硬币。”

希雅娜轻笑一声。

胖子突然暴起,一剑刺向胡子,“啊呀!”胡子大腿边上挨了一剑,血流滴在地上。

接着,所有人都静静地看着秃头,谁也不说话。

秃头全身颤抖起来,望向四周,村民们以他从未设想过的高差俯视着他,眼里是无尽的讥讽、快意。

他低下头,拈起那枚100面值的红铜币,这种硬币经过魔法压缩,但仍然很大,完全可以挡住嘴巴正常张开的入口。

他把硬币放到嘴边,用力地张开嘴,把红铜币放进去,就在这时,他莫名其妙地想起了五岁时他在贫民窟的妈妈给他喂稀粥的情形,后来,他发誓要闯出一片天地,可青年还乡时,他妈妈却被和他一样的无赖杀死了。

从那天开始,他就意识到这是个你死我活的世界,而母亲的温柔面孔早已在腥风血雨中消失殆尽,直到此刻才想起来。

秃头冒着咽喉几乎要被撕裂的风险,咽下红铜币,耐心细致地码放起各种硬币。希雅娜果然没有捣乱。

全部码好后,他像酒馆老板一样掰起了手指头,算乘法和加法,冷汗不断地从他下巴滴落,掉在曾沾满鲜血的掌心。

他又想起了小时候母亲教他算术的情形,“要认真学哦,不然连找钱都会被骗的,妈妈好不容易才讨来这些钱呢。”这句话突然如此清晰。

他咬紧牙关,开始最后的一组加法的攻坚。

这时,远处响起了弩箭上弦的声音,希雅娜淡淡地说:“差不多了,告诉我总共是多少赫汀,给你十秒的时间,十,九,八,七,六,五……”

秃头的脑袋疯狂摇摆起来,手指不停舞动!

希雅娜抬起弩箭,屈指压在扳机上。

秃头爆发出前所未有的专注力。

“二,一。”希雅娜说。

秃头猛抬头,“1035!总共是1035赫汀!”他目闪泪光。

希雅娜微笑,放下弩箭,点了点头。

秃头全身都塌了,如释重负。

“错误,”希雅娜突然抬手,“你忘记自己吃了什么吗?”

弩箭扎进右肩,秃头一怔,向后倒去。

酒馆侍女割断了红围巾的根子。

胖子一剑刺进了胡子的双腿之间,冷尿分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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