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个人连忙回到莱尔玛顿,通知了水源被污染的糟糕消息。
得知现在要花四个小时来回,去村庄南部的一条河流取水,而且还不能灌溉农田后,村子里顿时哀声一片,充满质疑,安抚大家花了不少时间,但也只是安抚了。
中午,葛琳和希雅娜在庄园用餐,饱吃一顿,并和福迪、卡米耶、猎人在客厅开会。
福迪表示,男爵可能决定放弃莱尔玛顿,或者说置之不管。
来信的内容,经过神神叨叨的信使的叙述,变得更加晦涩和意味不明,像是谵妄之人的被害妄想。
男爵无法给出可信的、具体的缘由,只是在信中一味地表达对老朋友和儿子的思念,同时传达不祥的预感。
如果放在一个月之前,福迪肯定会写一封回信,大方地安慰老爷无须担心,但经历了莱尔玛顿保卫战,和亲眼看到矿洞外的狂尸后,他也不得不承认,他被玛顿男爵惊吓到了。
葛琳:“所以你才说,害怕这后面牵扯着王国?”
福迪点了点头:“现在的狼国很不太平,发生什么事都有可能,卡斯帕尔陛下在年轻的时候,就有灭绝北岸海盗的壮志,而现在他跟我已经差不多大了,海盗却他妈的越来越多。
“他近年来时而英明,时而昏庸,但总的来说是急功近利的,再加上去年和今年连续死了两个儿子,整个人都恐怕要疯狂了起来。
“他到处宣战,连中立城邦也不放过,搞得国家内忧外患,这就不免让一些有心之人,在暗地里开始策划某种可怕的阴谋。
“比如在那座山上建一个城堡。”福迪耸了耸肩。
希雅娜:“你们会考虑让村民们离开高原吗?”
猎人:“这非常难,流民到哪都不受待见,没有地方愿意收留这么多人,就算王国肯批一块地给我们,等到第一座屋子建好,大家大概也死得差不多了。”
福迪用手指点着地面:“我不会放弃莱尔玛顿的。虽然现在我们已经孤立无援了,等我们的伤员伤势痊愈,那些该死的雇佣兵大概也到了,他们早晚会发现是我们杀了那些人,然后再把我们全部宰了。”
葛琳:“卡米耶少爷,你是怎么看的?”
卡米耶看了福迪一眼:“我和福迪大人的想法一致,不过我认为,其实可以征求一下村民们的意见,也许他们各有去处。”
“噢,得了!”福迪突然大叫,“卡米耶少爷!那些人都是你的臣民,理应服从领主的意志,再说了如果把选择权交给他们,那就会有三百多张嘴,和一千多个馊主意的!”
卡米耶欲言又止,惊慌失措,最后沉默不语。
莱尔玛顿保卫战胜利后,几乎所有的女仆都被遣散至村庄了,只留下最忠诚的、绝不会告密的几个老女人。
希雅娜:“既然我们在那些雇佣兵到来之前,无法组织有效的战斗力,那就只有寄希望于雪崩骑士团了。”
福迪:“也许他们已经离开莱尔玛高原了,再说了,里面很可能有人和那群雇佣兵串通一气,骑士团已不如几十年前那样纯粹了。”
葛琳:“你有没有审问过那些囚犯,问他们记不记得那两个去找过布洛克的人?”
福迪:“他们记得,但对那两个人的身份毫不了解,只说‘看起来是布洛克的朋友’。
“至于布洛克,就像是路过的智者一样,给他们点出了地牢的所在,并且怂恿他们开发,甚至亲身带领他们进去探险,我怀疑那个杂种很可能别有用心。”
希雅娜问了一个很有趣的问题:“福迪大人,如果年轻时候的你对上布洛克,会有几成胜算?”
福迪眼睛一亮:“那得看有多年轻了,实际上我和雪崩骑士差的只有装备而已,我的巅峰时期是三十二岁,那年我的剑术和脑子都打磨得恰到好处,捏死布洛克就跟捏死鸡仔一样。”
葛琳拍板了:“我和希雅娜将会去雪崩骑士团的营地那里走一趟,我们认识一个叫做比约马尔的骑士,那是个很正直的人。”
福迪对此不置可否,反而说:“其实你们两个完全可以离开了,你们做得已经够多了,这是一场胜算渺茫的斗争。”
卡米耶激动起来,低下头手抖个不停。
希雅娜:“我们相信弗斯神不希望看到那样。”
卡米耶又全身一顿。
福迪无声地笑了起来,摇了摇头,似乎在说:我还不知道你们什么货色,不过是两个会魔法的少女罢了,还自称神使。
他结束了会谈,并让葛琳和希雅娜后天再启程,因为明天正午将有一场振奋人心的活动。
等外人走后,福迪和卡米耶独处。
“我打算割掉那些杂种的舌头。”福迪冷冷地说。
“福迪大人!”卡米耶似乎硬气起来了。
“怕什么?能绞死他们已是最大的仁慈了,难道还要让他们在绞刑架下面满嘴喷粪吗?”
“福迪大人,现在我的秘密已经没有那么重要了,”卡米耶神情激动,“不要再维持毫无意义的谎言了!村子都要灭亡了,还用得着管村民们对我的看法吗?”
“村民的看法不重要!我已经说过很多遍了!”福迪大叫,像个怄气的小孩,浑浊的眼睛也变红了。
卡米耶懊恼地抱住脑袋,喘起粗气,突然,嘴巴咧开,牙齿嘎嘣作响。
福迪气冲冲地离开,来到地窖,割掉了十个俘虏、包括真信使的舌头,也不管这些人会不会失血过多或窒息而死。
第二天正午前,将他们全部拖到村中心,排队上绞刑架,准备一个个绞死,看热闹的村民们人心大快,呐喊不断。
十一个死囚犯,居然一个都没因失舌而死,而且上了绞刑架,居然都闭口不叫,沉闷得令人不悦,仿佛慷慨赴死一样。
直到第十个人,也是重头戏,也就是那个最猖狂的秃头强盗。
福迪一脚踹开秃头脚下的板凳,绷,秃头身子一堕,本以为他脑袋就要勒红了,他竟大口一张,吐出一条长长的舌头,一直到脚尖才停下。
这一幕吓坏了所有人,连葛琳和希雅娜都后退了半步。
秃头狞笑着看向福迪,发出怪异的嘶喊:“哈哈哈!是会自己动的舌头!都钻到我嘴巴里了!福迪,这就是你不可承受的代价!你没想到吧!”
福迪气得拔出刺剑,砍断了秃头的脖子。
秃头脑袋飞起来,舌头往上一卷,就把脑袋拉到了绞刑架木梁上,立在那里嘶声怒吼:
“村子里有一头狼!他的名字叫——”
嗤,一根箭急掠而去,刺进秃头咽喉,他再也说不出话,滚在地上瞪着眼睛,大概终于死了。
众人齐刷刷地朝射箭者看去,猎人放下弓,胸口正剧烈起伏。
福迪急不可耐地把绳子,绕到信使的脑袋上,打算绞死最后一个人。
信使站上板凳,福迪踢掉板凳,那根见证了莱尔玛顿从辉煌富足到无人问津的绞架木梁,吱呀一声,终于断了。
劫后余生的哑巴信使泪流满面,福迪想要用剑刺死他,却累得趴在了地上。这一幕被村民们视为神迹。
信使存活。
第二天一早,葛琳和希雅娜各乘一匹马,告别了村民们,踏上了去寻求雪崩骑士比约马尔帮助的旅程。
在莱尔玛高原的褐丘旷野,骑马骑得颠三倒四的葛琳,叹了口气,对希雅娜说:
“莱尔玛顿越来越乱了,等村民都死光,我们就可以捡到数不完的赫汀了。”
“是啊葛琳,把那笔1655赫汀的钱发完,我们又只有618赫汀了,真是穷得叮当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