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士游侠葛琳、术士召唤师希雅娜、探险家弩手赞帕诺,组成了一支攻防结合的冒险队伍,成功度过漫漫长夜。
该诅咒的狂尸,一晚上来了三十多头,杀死后毫无战利,除了浪费队伍的力气。
但葛琳的箭术也确实提升了一些,当然箭矢也浪费了不少,只剩下一组24支,回收都懒得回收,怕感染。
在第二天上午,也就是从村子出发后的第四天,她们终于看见了夹在两片崖边森林中的废弃要塞。
而距离雇佣兵入侵只剩十天。
那座要塞建于两百年前的高原辉煌时期,那时的莱尔玛遍地黄金,各种金矿、银矿,甚至少量的秘银矿和山铜矿,浮现在传说中的矿井之下。
但现在,东部要塞只剩下残垣断壁,和一座倒了一半的圆柱形石砌瞭望塔。据说它毁于百年前的海啸。
“海啸?”葛琳惊声问。
“不错,”希雅娜说,“那是一场足以毁灭狼国的海啸,如果不是沿岸城镇有强大的术士镇守,不知道会死掉多少人。”
“据说那些术士得到了风暴盾徽的力量,”赞帕诺满眼向往,“那可是弗斯神赐予天选之人的神器,又叫风暴护符,另外还有一枚雪山护符,可以开启充满宝藏的神庙,更能召唤神圣而强大的弗斯神禁卫军!”
葛琳摸了摸心口,希雅娜抿着嘴。
“你们怎么都不说话了?”赞帕诺扭过头来,“其实我来这里的下一个打算,就是去雪山碰碰运气,看看能不能得到弗斯神的赐福。
“当然,我不抱太大希望,因为力量往往伴随沉重的使命,那可能会影响我继续探险和挖宝藏。”
“咳咳,”希雅娜清了清嗓子,“总之,海啸过去后,飞镖岛海盗就横空出世了,像是海啸的余波一样,永无止歇地骚扰着狼国的东部和北部海岸……”
三人一边聊着传说,一边靠近东部要塞。
在要塞外发现了大量的狂尸肉块,要塞内部还传来痛苦的呻吟声。
她们正要进去,里面金属声大作,一个熟悉的声音喊道:“苏吉!那群人又来了,你再忍一忍,我会想办法救你的!”
随即一具重型盔甲冲了出来,握着把钉头锤就要砸人。
正是雪崩骑士,比约马尔。
“呃,”比约一愣,全盔后传来诧异的喊声,“葛妮!希雅娜!居然是你们!”
“比约大人!”希雅娜叫道,“我们是来找你的,这里怎么样?”
比约把三人迎进要塞的空地,一边说了这里的情况。
从两天前,他和扈从苏吉就遭遇了大量疯狂的人类的袭击,起初他们无往不利,但奈何怪物数量太多,他们的盔甲太重,慢慢就累得挥不动武器了。
苏吉不顾主人的劝阻,执意要脱掉沉重的肩甲,昨天半夜就被划伤了手臂。
三人拴好马,比约指了指被绑在一根石柱上的苏吉,只见那个少年双目猩红,披头散发,状若癫狂,喉咙里不停地发出惨哼。
苏吉不远处架火煮着药,旁边的木桌上摆满了各种布袋,里面是药材。
比约声音仓皇,“我准确地意识到,被那些人伤害后会被同化,就如同血裔的初拥一样。
“但苏吉好像被四天前就开始的噩梦蛊惑了心神,紧接着蛊惑我脱掉板甲,在战斗之后,他也时常埋怨装备的沉重。
“现在,他明显中招了,我尝试了各种草药的搭配,外敷和内服,都没有任何作用,所有的尝试就差毒药了,要不是你们过来,我八成会把他毒死。”
“比约马尔!!”苏吉突然吼道,“脱掉你的盔甲!露出你的真面目!”
比约不自觉地后退一步,身体摇摇晃晃。
这是葛琳和希雅娜,第一次在他身上看到恐惧的表现。
“比约大人,骑士团的其他人呢?”葛琳问。
“我们上周接到消息,说布洛克出现在了东北部海岸,所以大家都离开高原了,只有我和苏吉留在这里面壁思过。
“当然,我跟他们承认我放走了罗格纳,这就是惩罚,”比约抬了抬钉头锤:
“实际上这是苏吉的武器,就连我的手半剑也被副团长带走了,让我‘好好想想自己的力量是谁赋予的’。
“副团长不可能想到,我因此失去了保护苏吉的力量。”
葛琳看向苏吉,暗想如果比约不主动承认放了罗格纳,苏吉估计也会告密,毕竟他咽不下那口气。
希雅娜注意到,当比约提到布洛克时,赞帕诺的表情突然一变,好像瞬间灰了几个度。
她们同时意识到,如果不救治苏吉,那么请求比约的协助也将变得困难。
这主仆二人虽然矛盾激烈,但比约却在刚刚表现出了对扈从的不舍。
“赞帕诺大人,”葛琳说,“以你对那些狂尸的了解,这种尸毒是否有治愈的可能呢?”
此话一出,比约立即大动板甲,转向赞帕诺,走了几步。
赞帕诺一惊,对名声如雷贯耳的雪崩骑士的关注,明显有些不适。
“我,我不清楚,据说有些学者曾研究过类似的尸毒解药,所以我们恐怕得去找一名有经验的学者或医生。”
说完,他就发现比约的盔甲几乎要掉在地上了,他也有些灰心地叹了口气,随即鼓励道:
“不过,据说这种尸毒不会立马完全吞噬宿主的理智,我曾经在芬德湾的图书馆看过一份记录,说‘只要在血液完全变黑之前,尚有救治的可能’。
“这个时间最长可以持续两周。”
不只是比约,就连葛琳和希雅娜也搞不清赞帕诺的话,是不是瞎编的了。
希雅娜虽然看过很多大陆古籍,但对于莱尔玛高原的秘密却一无所知。
恐怕她们的人脉里,也就只有鹿头祭祀知道个明白了。
葛琳拉着希雅娜走到一边,低声说,“可以试下我的法印,或者你的祝福,再不然就用最后一管治疗药水。”
“你先来。”希雅娜说。
两人回过身,发现赞帕诺撑着腰,捂着额头,似乎很想表现又没有办法。
比约近乎绝望了,走到炼药桌前面,居然拿起了一片曼陀罗干花。
葛琳和希雅娜朝着疯狂的苏吉走去,在他身前蹲下。
“葛妮!”比约急切地跑过来,“离他远点!别被口水喷到!”
正说着,苏吉已经对主人破口大骂,腥臭的唾液飞溅出口腔。
却在碰到神使们之前凝固了,希雅娜使用了冰霜魔法。
比约一怔,“两位,你们有办法救苏吉吗?如果能让他稍微好受点,在下愿为你们赴汤蹈火!”
这话说出来,就连苏吉都是一怔,闭上嘴巴,茫然地看着天空。
“没把握,只能说试一下,”葛琳说,“请你还有赞帕诺回过身去,我们即将施展一种不能外传的治疗秘术。”
比约毫不犹豫,原地一转,走到墙边面壁思过。
赞帕诺也背过身,双手扶着马厩的木桩。
保险起见,希雅娜还是在两人身后生成了一堵冰墙。
茉莉法印的开花效果,曾被玛丽在大陆上广为流传,她们不能冒一点被认出和精灵有关系的风险。
希雅娜给苏吉戴上了一个冰面具,葛琳开始念诵鹿头人晦涩的低语,在其中迅速穿插熟练茉莉的咒语。
她的声音逐渐拔高,接着,将手指点在了苏吉的左手臂肩膀下的伤口上。
原本的伤口,也像强盗营地那样,被比约用火灼烧处理过,生出了焦黑血痂,下面鼓动着令人作呕的白脓。
而现在,那些白脓被绿色丝线迅速蚕食了,丝线缝合伤口后,长出了一朵发灰的茉莉花,散发着阵阵恶臭。
茉莉花很快枯萎、消散,希雅娜摘掉苏吉的冰面具,发现他顿时不叫了,疲惫地闭上眼睛,脑袋一勾,睡了过去。
“噢,天呐!”比约面壁大叫,“听上去就像苏吉死了一样,那么我宁愿亲手结束他的痛苦!”
“暂时没事了,比约大人,”葛琳说,“赞帕诺大人也不用背对着了。”
两人转身,比约跑过去,用手指探了探苏吉脖子,立马对着二位少女单膝下跪。
“请容许我亲吻救命之恩人的手背,如若不容,裙边也可,这是在下一万分的荣幸。”
“先别高兴得太早,尸毒大概还没去除呢,我们还得想办法。”葛琳说。
“尽管如此,在下未能照顾好扈从的罪过也有所减轻,请让我唐突地表示效力之礼仪,从此以后我的剑将随时听候二位小姐的差遣。”
“那就裙摆吧。”希雅娜不像葛琳那么客气,主动向前一步,提起术士长袍的衣摆。
比约用臂铠分指护手拈住,隔着森冷沾血的头盔轻轻一吻。
葛琳仿佛在希雅娜的眼里,看到了她的求贤若渴,才明白自己也如此需要比约这样的伙伴,但像是公主一样被亲裙子什么的,果然还是太羞耻了。
“其实在我家那边更习惯这样,”她弯下腰,伸出一个拳头,“意思是‘分享彼此的力量’。”
冰冷的雪崩骑士抬起头,狭窄的盔甲眼缝里情绪未知、态度未知,但拳头已经毫不犹豫地伸了出去,两两相抵。
“当然,葛妮小姐。”
五人往莱尔玛顿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