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往莱尔玛高原的路,只有两条,一条位于莱尔玛顿的正西偏北方向,一条位于东部要塞的正北方向。
其中靠近莱尔玛顿的那条,距离狼国北部大城镇哈特也更近,在高原矿产最丰饶的时候,这条路又被叫做“淘金之路”。
名为“炙雪”的雇佣兵团前往莱尔玛顿的先遣队,就驻扎在这条路上,并等距离分成了三座营地,各有五人,用来监视道路人流动向。
“该死,我做了一个该死的梦!”
在最靠近莱尔玛顿的那个营地,在清晨时分,一个佣兵从野兽毛毯上跳起来,兴奋地大喊:
“我必须去高原上看看,因为那里的地缝里正喷出金子!”
他毛发旺盛,充满野兽气息,像一头狮子。
“实际上,老大,我做的梦和你有异曲同工之妙,”一个马脸男走过来,“我梦到在高原的深山里,住着一群金发精灵,她们正引诱我过去,还说准备了某种让我金枪不倒的魔药。
“很明显,我们两个的梦都将产生大量金子。”
剩下的三名佣兵,都热切地分享了自己的梦境,随后五人一致认为这是上天的启示,眼下必须立即出发。
“但这样不合规矩,”狮子说,“我们的职责是坚守这里,还有一周大部队就要来了,据说带队的是‘单鼻’博萨,他可是团长手下的红人。”
“博萨?!”马脸叫道,“老大,为什么现在才告诉我们?早知道是他我就不参加这次行动了,因为我的鼻子又长又漂亮!”
“是下游营地上次送来的信里说的。”
博萨是炙雪佣兵团的百人队长,性情残暴,曾经单挑并险胜一名雪崩骑士,他扒走了一整套雪崩装备,但也付出了半边鼻子的代价。
“如果是博萨的话,我们确实不该擅离职守,”其他佣兵也这样认为。
“但是……”狮子话锋一转,“我本来应该把监视汇报信,让你们送到莱尔玛顿,可是先遣队伍现在还没有把那里的情报送回来,我就想上面是不是出了什么问题了。”
说完,他贼兮兮地看向四个佣兵,大家都心知肚明地笑了。
这五个人很快骑上马出发。他们全都身穿链甲。
受到造梦的影响,下面两个营地的人,也纷纷拿出了正当的理由,说服自己上来看看,十五个斥候便全部擅离职守,并都以为自己能在七天内回到岗位。
狮子和马脸等人,在这天下午,抵达了莱尔玛顿村的西北角。
山坡上的玛顿庄园遥遥在望,主屋顶挂着玛顿男爵的羊头旗帜。
“这上面的空气真是好啊!”马脸笑着说,“和我在梦里闻到的精灵发香一模一样,精灵,精灵,一头二分之一血的女精灵最少都要两枚赫朗,可不是我这种穷鬼能消费得起的呀。”
“你梦到的是纯血精灵吧?”
“呵呵,当然,”马脸流出口水,“那种材质的金发,光是割下来就能卖十多枚赫朗了,在她们来月经的时候搞她们,连续来上一年,就能回到十八岁的身体状态呢!”
“噢,弗斯神!这么神奇吗?”
“当然,不然你以为我们在敦赛王庭,看到的那个王子为什么会那么年轻,实际上他都他妈的五十多岁了!
“该死的,那群草原上的杂种究竟抓了多少精灵!”马脸恨恨地说,随即露出笑容,用向往的眼神看向西莱尔玛顿的高山。
“走吧,”狮子说,“先去拜访一下传说中的老福迪先生。”
他们驱马走入村庄,村道上空无一人,寂静无比,只听得到溪水流动的声音。
靠近溪水,马脸当即拔出佩剑,金属的刮擦声让所有人都是一惊。
“你干什么?!”狮子大叫。
马脸呼吸急促,用剑指着小溪,大家骑马上来往下看,都是一怔。
半截人的身子卡在溪石之间,还能析出淡淡的粉色。
“是村民,”马脸沉声说,“小心点,这村子不对劲。”
五人全部警惕起来,继续在村中骑马,时而停下来,聆听细微动静。
狮子靠近一座木屋,侧耳细听,“呃,呃……呃。”里面传来很虚弱的呻吟声。
越深入村庄,怪异的事情越来越多,畜圈里到处是猪牛羊的尸体,地上也很多死鸡,伤口都在脖子的地方,一些屋门口的木盆里,还有薄薄的一层血液,仿佛这里举行了什么放血的邪恶祭祀。
他们来到温泉澡堂外面,“这里就是那些家伙消遣的地方。”狮子说着,驱马进去,来到露天大温泉外面,用矛头推开木门。
吱呀,门开了,他的瞳仁迅速一缩。
温泉还冒着热气,但水里却飘着四具村民的尸体,有男有女,岸边也趴着一个。
五个佣兵全都愣住了,“他们提前行动了吗?”马脸喃喃道,“不是说只要不反抗,就不屠村吗?这看上去也没有反抗的痕迹啊。”
“这群人像是自杀的。”狮子转过马头,面色凝重。
这时,在西边的方向,突然传来一阵遥远的呼啸,仿佛触发了某种感应似的,村子的每间房屋都开始喊叫起来,发出痛苦的喉咙撕裂声。
佣兵们顿时汗毛倒竖,驱马逃离了这座不祥的村子,打算直接前往西山上小队长建立的营地。
快到半山腰的时候,所有人都拔出了武器,向四周凝神戒备,因为那个呼啸声越来越近了,昏暗的密林里也总是能听到急促的脚步声,有人说自己还看到了闪过的影子。
“到底是见了什么鬼了!”狮子对着四周大喊,链甲兜帽在冷汗的浸润下变得又湿又冷又滑。
他们怀着极度紧张的心情,终于看到一排木桩围墙,总算松了口气,收起了武器,可随着营地的接近,被烧毁的一边又露了出来。
“小队长?!”狮子对营地里面大喊。
没有任何回应,他们又有些止步不前,等了一会,突然,密集的脚步声伴随着撕心裂肺的呐喊,刺破了他们的耳膜,大量疯狂的身影,从营地里冲了出来,身上都穿着莱尔玛顿村民的衣服。
佣兵们被猛地吓了一跳,拽住一边缰绳就要拉开距离,但马匹却纷纷被吓得前腿直立,随后把他们全部甩到了地上。
“杀了他们!杀了他们!”
倒地的狮子大喊,率先站起来,用长矛捅进了两个村民的胸膛,然后拔出长剑挥舞了起来,把这些狂人砍得七零八落。
其余佣兵也被激发了血性,他们背靠背,面对村民们的包围,越杀越起劲,没过多久,地上就排满了残肢断臂。
他们一下就杀了四五十个人,而且全部毫发无损,只是身上溅满了血。
狮子浑浑噩噩地走进营地,来到黑渊边缘,看到了一个坐在桥木墩上的男人,他正勾着脑袋,手里拿着一把匕首。
在他身后,在黑渊对面,有一个矿洞入口,入口外有另一个小营地。
听到脚步,男人抬起头,望向狮子。
“是你?”狮子随后说出了男人的名字,又说:“其他人呢?就你一个吗?”
“我不知道你说的是谁,”男人脸色灰暗,“我是玛顿男爵的信使。”
“喂!你到底在发什么疯啊?什么玛顿男爵的信使?!”
狮子走过去,揪住他的头发,摇来摇去。
但男人不为所动,只是垂着眼睛,不停地喃喃道:
“我……是玛顿男爵的信使,我,是,莱尔玛的,信使……”
说罢,他猛地抬手,小刀捅刺狮子的脖颈!
狮子一把握住他手,把刀子反按进了他的喉咙,向右环割,直到他的下颚整个坠落,才发出狮子一般的咆哮:
“老子,让你,信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