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名雇佣兵屠杀完疯狂的村民,满脸是血,眼睛都快睁不开,只能抓着罩袍摆去揩。
他们搞不清楚这里发生了什么,只是觉得很累,在火堆旁生起火,吃了点东西,就沉沉睡去了。
最先醒来的是马脸,天都黑透了,火堆也只剩微光。
这时,他又闻到了那股独特的香味,迷迷糊糊爬起来,在黑渊对面的矿洞外,赫然发现一个赤裸的金发女子身影,发着乌蒙蒙的光。
女子坐在悬崖边,朝他招手,轻声呢喃着大概是精灵语的甜言,带着浓浓的寂寞和索求。
马脸咽了口唾沫,梦寐以求的地方,就是那个矿洞了,那里就是他一切欢愉滋生的温床,那里面肯定还有更多的女精灵,能让他重返十八岁。
他找来钩爪,勾住搭在对面崖壁上的断桥,可十米长的桥,实在太重,拉得他撞在了桥木墩上,险些掉下去。
好在这时,其他四名雇佣兵,都过来帮他拉绳子了。
“你也要去矿洞吗?”狮子满脸是血,露出知晓的微笑,“一起去吧,矿洞里全是垒起来的金块。”
五个人狂笑着,齐心协力,将断桥拉了过来,用绳子绑好。
马脸急匆匆冲去对岸,但金发精灵羞涩地跑进了矿洞,里面黑漆漆的,五人点燃了火把。
他们的地牢冒险开始了,矿洞中纵横复杂,却充满宝藏,地上散落着女人的面巾、衣物、短裤,还有薄薄的丝袜和贵族女鞋,也有零星的赫朗金币,和各种美酒空瓶。
越是深入,宝藏的痕迹越多,他们很快听见了咚咚的心跳声。
在第五层,他们见到了一具腹部裂开的巨型鱼类的尸体,这是唯一令人不快的迹象。
终于到了第十层,危险的气息出现了,一大群狂人冲了过来,对他们发起攻击,但狂人的身影间,却充斥着黄金和女人的魅惑之影。
五名佣兵在鲜血中尽情沐浴了起来,欲望变成了无穷的力量,刀剑砍杀了百来头狂尸,随后心跳声越来越大。
在第十层的尽头,他们见到了那个东西,虽然从未见过、从未认识,但他们知道它的名字,它就是心之上。
心之上时而变成金发的精灵女人,时而变成赫朗金币圣杯,时而又变成所向披靡的魔法宝剑,或是一张宏伟城堡的地契,或是授予高级爵位的国王诏令。
“我只有一个。”心之上发出古怪的低语。
五名出生入死的兄弟面面相觑,随即同时向外侧散开,将剑锋和矛头对准了任何一个人,但这时一大群狂尸又冲了进来。
他们不得不重新合作,却又各自为战,当狂尸斩杀殆尽,所有人都精疲力竭。
马脸想着,如果他现在拥有了心之上,那么女精灵就会让他咬上一口,获得血液中的力量。
狮子想着,如果他拥有了心之上,得到魔法宝剑后,什么就都有了。
大家的想法都差不多,便同时冲向心之上,然后在那之前厮杀了起来。
狮子重伤了所有人,独占了心之上,但躺在地上的马脸,在临死前却忽然看出,那不是什么心之上。
而是一团怪异的红色肿瘤。
心跳声越来越大了,随着狮子将心之上放进嘴中。那个东西就是心声的来源,它引诱了一切。马脸突然明白了。
吃完心之上的狮子,声称自己得到了所有,然后嘭地炸开腹腔,血管和肠子像水草一样飘了起来,蹒跚着走向自己。
马脸紧紧地闭上了眼睛,在足以覆灭一切意识的心脏搏动声中,失去了最后的知觉。
他们得到了某种亵渎神灵的形态,成为了真正与共的兄弟,狮子和马脸占据这副形态的主要位置。
这团异物开始在地牢中悄然滑行,直到矿洞之外,又一下越过索桥,融合了所有的马匹,并改造成理想的心之上形态。
它们大概是狮子、马、金发、堡垒型肉块、王冠型凸瘤的混合物,在月光的不充分照耀下缓慢蠕动着躯干。
狮子马提着骨头质地的魔法宝剑,充满恶意地滑下山坡,远眺了一眼亮着火光的玛顿庄园,便径直去往了淘金之路,在无垠的旷野上迈开了数量为十的马的肢体。
它横冲直撞,无视一切,从峡谷的阶梯边坠在地上,摔得稀烂,又重新组合,因为心之上可以让他们一次次坚持下去。
三米高的树木刚好能和狮子马肩并肩,但魔法宝剑轻易便斩断了它的头颅,偶尔拦路的石块,也被大量的马腿踢碎。
就这样一直奔到晨曦快出现,这团异物才藏起了它那丑陋的怪影,屈身于某处山体的夹缝之中,偶尔发出轻盈的震颤。
因为心之上往往是见不得光的。
这个时候,第一侦查小队,和第二侦查小队的佣兵,总计十人,还酣睡在第三侦查小队的营地上,也就是狮子和马脸的那个营地。
他们在此汇合,打算今天一起去往莱尔玛顿,调查没有消息的小队长,和西山营地的建设进度。
“我又做梦了。”在吃早饭时,有人说道。
“我梦到礼物长了脚,正在向我们跑来,里面可能有任何我们想要的东西。”
“那我们应该马上出发。”
这十个人吃完饭,骑着马出发了,淘金之路想拔升到高原的阶层,要费不少劲,一路上有很多峡谷、山隘。
“所以,你们又收到了什么消息?我们夹在中间的什么都不知道,上面的也半天不下来。”
“啊,有很多厉害人物过来了呢,”第一侦查营地的人说,“听说团长很重视,又给博萨派了敦赛王庭的金刀客、据说是来自耀月帝国的火巫婆,还有一个淘金骑士。”
“这么大阵仗?有必要吗?”中间营地的人嗤笑道,“莱尔玛高原这种地方,鸟不拉屎,连狼人和吸血鬼都不会逃过来,又能有什么可怕的东西,需要这么多‘大人物’?”
“不知道。不过那个布洛克不是上来了吗?万一让我们惹上雪崩骑士的麻烦就不好了。”
“雪崩骑士?”那人叫道,“那群垃圾货色只是没碰上我罢了。”
“喂,你也太狂妄了吧……嗯?什么东西?”
“我去看看!”
狂妄者冲向那条发出怪异肉腻声的山缝,除了让肉腻声更大了一些,什么也没发生,人也没回来。
剩下九个人的马匹,都不安地抬着腿乱动,打算往回走。
“可能有魔物……”一个佣兵说,“别管他了,直接冲过去!”
“等等……呃!”
冲锋者被一把硕大的骨剑,钉在了山缝对面的石壁上,分成两半,鲜血就像破出壳的蛋液,流了一地。
瞬间,八个人明白,这里的情况已经脱离了魔物袭击的范畴。
而是某种更加恐怖的存在。
他们毫不犹豫,调转马头狂奔逃命。
但狮子马已然顶着阳光的灼烧哀嚎着挤了出来。
最后只有一人生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