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群曾在莱尔玛顿保卫战中负伤的人,都躺在庄园主屋的各个房间,用绳子绑在木板上,毫无人格可言。
他们的伤势都需要休养上至少半个月,有的甚至要一两个月才能完全康复。
每当夜晚,他们就会因为饥渴和伤痛惨叫起来,扰得庄园一家不得安宁。
但他们毕竟是莱尔玛顿的战争英雄,也是仅存的熟练民兵。
赎罪者的屁股被人削下来了一块,耳朵也掉了一个。
“噢,两位大人,感觉有一两年没看到你们了,”赎罪者唉声叹气,“我在这里简直度日如年,我的左半瓣屁股现在比莱尔玛高原还平整了,而且上面出现了很多干涸的河流。”
“在离开的日子,我向弗斯神求来了更深刻的力量,”葛琳平静地说,“愿风暴和雪山之神在梦乡中为你驱逐邪祟。”
说罢,对赎罪者使用了熟练茉莉。
这个过程依旧对比约和赞帕诺保密,希雅娜用冰霜,协助阻止了茉莉花香的扩散。
“天哪,天哪,这是什么……”赎罪者翻起白眼,“我的屁股好像又长出来,从高原变成了丘陵,虽然长得不多,那些河流也变得湿润了。”
“再乱说就把你嘴巴撕了。”希雅娜冷冷地说。
赎罪者一愣,随即正色,“弗斯弗斯,信仰弗斯是我此生做过的唯一正确的事。”
“好好养伤,后面还有更残酷的事呢。”葛琳站起来。
赎罪者的伤势好转了。
熟练茉莉进入冷却。
胖子伤到了大腿,手腕也扭伤了,伤口一直在发炎,上次治疗,葛琳只有入门茉莉,于事无补。
“希雅娜大人,您来了……”他神情萎靡,“我无时无刻不怀念着我们在酒馆外面并肩作战的时光,那是我迄今为止最快乐的时候。
“我也在不停地忏悔着初次见到您时,我的傲慢和无礼,但无可否认的是,您的美丽比天空之城的公主还要永恒不褪色。”
“这句话是他在哈特的吟游诗人那学来的,”一旁的长矛毫不留情地说,“不然他哪里会这么多生僻词?”
“你给我住嘴!”胖子破防地看了他一眼,随即又柔和地看向希雅娜:
“我究竟能不能有幸实现自己的梦想呢?无论您是住在公爵的海边城堡,还是守卫森严的王宫,哪怕让我当马夫护送您一程都知足了。”
“只要你信仰弗斯神和祂的天国,一切都会实现的。”希雅娜表情神圣,将指尖点在胖子的腿上。
她另一只手背在后面,握着一块冰霜凝胶,刚由葛琳点燃。现在她们的凝胶已经用不完了。
“这,这是什么感觉?”胖子怔怔地流下泪来,他是第一次接触火之祝福,“我想起了我的妈妈,我的调皮让她心力交瘁,噢,不,我都做了些什么!”
他痛哭起来,手臂擦着眼睛,“愿雪之天国早已接引您离去!”
胖子的伤势好转了。
长矛怔怔地盯着胖子。他没有重伤,但是全身都是轻伤,所以伤得很重。
希雅娜背着手走过去蹲下。
“我不会想起我老妈的,因为正是她抛弃了我,”长矛呆呆地说,“但是我也很后悔当初对你们出言不逊。”
“弗斯神会原谅你的。”希雅娜闭着眼睛,如此神圣,随即施展火之祝福。
长矛努力隐忍着,做出坚强的样子,可牙齿咬得再紧,脸皮还是抽搐起来,泪水不争气地滚进了耳朵。
“天呐,天呐……”他哭着,“为什么要救我呢?希雅娜,你当时放着我不管不就好了,只是死我一个和死那么多人的区别而已,龅牙那个蠢货都说好了要回哈特娶老婆的啊!”
希雅娜呆若木鸡。
葛琳在一旁说:“也许那样在这里哭的就是龅牙了,但现在他正在天国嘲笑你的眼泪,并且要你娶个老婆,过完这一生再去见他,争气点,卫兵。”
长矛却哭得更厉害了。
他的伤势好转了。
此后,葛琳和希雅娜又交替着,治愈了皮匠、铁匠、冲动青年和另外三名武装民兵,等到明天他们就能下床走路了。
“我们需要你的剑,高地剑士。”期间葛琳对铁匠说。
“荣幸之至,”铁匠激动地说,“我的祖先曾与雪崩骑士并肩作战,这,这是放剑的箱子的钥匙,门没锁,因为家被洗劫了。”
他从怀里掏出钥匙。
治疗完所有人,葛琳还想和卡米耶单独谈话,却发现他始终被福迪严防死守地看护着,无从下手。
但是她们找到了独自一人的芙丽嘉,在后院草坪的木桌旁。
“芙丽嘉小姐,这里的生活还习惯吗?”葛琳问。
芙丽嘉的头顶和双腿仍然如封似闭,但围着木桌走来走去的希雅娜,却发现她的后裙有块地方在轻晃。
“托神使们的福,我在这一如童年般快乐。”芙丽嘉露出淡淡的微笑。
“事实上,我想和你掰下手腕。”葛琳伸出手。
芙丽嘉一愣,“葛妮大人……”
“如果你真的喜欢这里,甚至觉得卡米耶不错,那么何不为我们伸出援手呢?”葛琳面色平静,“你应该知道自己有多少力量吧?或者说,你意识到那些商人和买家都对你做过什么了吗?”
芙丽嘉面色剧变,身躯颤抖摇晃。很明显,这并不在卡米耶和福迪给她教授的范围内。
此时,福迪也意识到了不对劲,跑到主屋后门口,大叫道:
“芙丽嘉小姐,别在外面受凉了!你很容易生病!”
芙丽嘉惊慌失措,起身就走,却忍不住多看了葛琳一眼。
“没有奴隶印记的亚人很危险,”希雅娜在葛琳对面坐下,“他们通常性情冷血,心里充满了对人类的仇恨,但她似乎不一样。”
“也许是卡米耶的功劳吧。”
又坐了会,便带着比约和赞帕诺离开庄园,去了铁匠家,拿到了他家祖传的高地剑士双手战剑。
比约拿了战剑,来到屋外空地,单手和双手都能挥舞自如。
“不遑多让!”他兴奋地说,“高地剑士的风采我只在传说里听过,而这把剑则让我看到了他们传奇的一角。
“我相信,副团长绝对想不到,即使离开那把手半剑,我也照样能让不明智的敌人闻风丧胆的。”
比约马尔将战剑挎到了腰带上。
“真帅啊……”赞帕诺看呆了。
成为雪崩骑士,是每个弗雷瓦尔王国少年的梦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