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想到只是随手一掏,就让村子里的那头狼人心惊胆战。
望着猎人疾驰而去的身影,葛琳暗自叹息。
她回过头,远处,比约正给康复的卫兵和民兵分配装备,都是在莱尔玛顿保卫战缴获的那些,没一件完整,但聊胜于无。
而卡米耶也站在那边帮忙。
葛琳知道,误会虽然解开了一点,但也不能说开。
因为比约来了。谁知道雪崩骑士会不会砍死卡米耶呢?
卡米耶很大概率,就是一头冰封狼人,虽然不知道这背后究竟有怎样的复杂过往。
男爵之子竟是狼,换做是村民,估计也会觉得崩溃。
葛琳走过去,帮那些男人穿好装备。
卡米耶弄来了两辆驴拉板车,其中一辆的驴就是驴坚强。
驴坚强的跛足,昨晚已经让葛琳用两次熟练茉莉治好了,它打算让驴坚强当队伍里的长期搬运工。
“那就麻烦你了,赞帕诺大人。”葛琳说。
赞帕诺将带着长矛、胖子和赎罪者,前往村子南边的一条河流取水,希望那里还没被狂尸污染。
“神使大人放心!”赞帕诺扛着救世镐,上了马,“在下狂尸毁灭者,使命必达。”
长矛和胖子,无不用怀疑的眼光,看着这个稚嫩的白发少年,还有那把让人很难不轻视的怪异武器。
赎罪者穿上了匪首的胫甲,但不完整的屁股还是让他坐姿别扭。
取水队伍出发了。
葛琳对赞帕诺很放心,毕竟他能够一个打十个。
喝水的问题正在解决了,她还让比约帮忙训练以冲动青年为首的武装民兵,包括皮匠、铁匠。
等到水送回来,缓解了村民们的渴水症,又会安排更多健壮的男人穿上装备。
莱尔玛顿对雇佣兵,除了信息差之外毫无优势。
所以村子只能全民皆兵,发挥一切力量,未雨绸缪。距离村子毁灭,保守估计只剩五天,这五天还必须选好一处伏击地点,制作陷阱。
于是葛琳和希雅娜,骑着板栗和灰烬,又去往了西莱!尔玛顿。
“在山上找个地方吧,”葛琳说,“那群人总归还是会到这里来的。”
“是呢。葛琳……”希雅娜语气迟疑,“还是要打吗?已经没有任何别的选择了吧?”
“已没有任何退路了,”葛琳有些冷硬地说,“前有狼后有虎,整座高原上全是狂尸,这些村民去哪都是死路一条,不如拼命一战。
“我们能做的,就是尽量帮他们,然后送那些死者去雪之天国。”
希雅娜呆呆地看着葛琳的侧脸,随即低下头。
“葛琳,很多时候都像个男人呢。”她轻声说。
葛琳立即瞪大了眼睛,扭过头去,脸上既有震惊,也有不解:
“真的吗?你真是这样认为的?”
“不管怎么看都很像吧,”希雅娜的表情分不清是低落,还是失望,“有条不紊,而且总是能想到最坏的后果,对各种事情的代价都看得很清楚。”
葛琳望向前方。当被指出像一个男人,她本以为自己应该感到喜悦,因为男人更接近于战士,可此时此刻却丝毫开心不起来。
“希雅娜,你觉得我是个很无情的人吗?”
“怎么可能!”希雅娜突然大声说,随即又赶忙冷静下来,“怎么可能呢,这是很显而易见的吧,如果连我都觉得你无情,那也太没良心了。
“我只是……希望我们偶尔能幸运些,不要再碰到这么多糟糕的事了。”
葛琳怔住了,感到心脏像待哺的小雀一样跃动起来。她眉目一柔,嘴角上扬,望向也刚好看过来的希雅娜:
“当然,我对你怎么可能无情呢?”
说完,她仿佛无形中敞开了衣裳似的,咻的一下脸红了,急忙策马跑到了前面去,只留下待在原地满脸绯红的希雅娜,在桦树林的晚春之风中粉发凌乱、目瞪口呆。
她们之间产生了长久的沉默,直到在佣兵营地外,看见满地未被处理的村民尸体。
葛琳拿出雪山护符,抽出锈剑,单膝跪在尸体堆中间,额头抵着剑脊,口中发出神圣的告慰。
“如你们所见啊,游荡于此地的魂灵,此乃吾雪之神使的凭证。如今人手尚不足够,不能妥善安葬你们,但你们仍可望见南边的雪之天国,弗雷瓦尔诺斯将永远在那接引祂的子民。
“魂灵就先去吧,遗体我们会处理的。”
希雅娜也说出了那句悼词:“愿风暴能冲刷罪恶的根源,愿雪山能牵引苦困的亡灵,弗雷瓦尔诺斯。”
随后,她们好像听到了细碎的低语,她们的头发在寂静山林中,被毫无触感的风浮动了,而后那些低语声远去。
葛琳的雪山护符旁,开始不断地凝聚出雪花,一个,两个……最后总共收集了34个雪之魂。
这就是她们来此要做的最大的事。
经过商议,葛琳对着希雅娜召唤出的雪灵念道:
“升级你们的兵种!”
嘭,嘭,两个雪灵新兵,升级为了雪灵勇士,它们获得了无袖皮甲、皮头盔、小木圆盾和单手铁斧,体型也扩大了一点,身高来到173左右。
这总共花费了30个雪之魂。
其实30个也能将雪灵的存在时间,延长到30分钟,但相应的冷却也会有那么久,且被杀死就会消失,面临战役,不如增强雪灵的实力,保持原有的低冷却。
她们做完这件事,就回到村子,和比约、福迪对着西山地图,确定了一个迎击雇佣兵的地点。
“到时候把所有村民都带到山上,在这里提前布置拒马和陷阱,限制对方的骑兵,用魔法和弓箭打阵地战。”葛琳指着地图说。
那个地方是两座山石之间的夹道,山石上还有密集的灌木,两旁还有树林。
“可以,而且从这里刚好能看到村子附近的动向。”福迪指了一个山崖的位置。
“我打算先在山下面等那些人,”比约在头盔里说,“我可以谎称雪崩骑士已经接管了这里,他们或许不敢轻举妄动。”
看到比约还抱着免战的心思,葛琳和福迪都抿着嘴沉默了,福迪的脸上甚至带着憋笑的意思。
下午的时候,猎人急匆匆回来了,满脸惊恐地说:
“我只找到了最靠近我们的一个营地,就再也不敢往下走了,我看到了很多可怕的东西,四米高的树被什么东西拦腰折断了,有些地方有很多奇怪的碎肉和血迹,有一条悬崖的缝隙里涂满了肉酱……
“我心里非常不安,抱歉,我想提前回来是正确的选择。”
所有人都面色凝重,又庆幸于他的平安。
猎人还拿出一封信:
“这是在那个营地里找到的,据说他们总共有一百来人,带队的是一个叫‘单鼻’博萨的家伙。”
“博萨?!”比约和福迪同时惊呼道。
随后,有意思的事情发生了。比约捏着头盔下巴走来走去,然后拍了下桌子,沉声道:
“如果真是他,那就毫无谈判的必要了,那个该绞死的畜生就在我们雪崩骑士团的必杀名单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