猎人回来后不久,赞帕诺也带着毫发无损的胖子、长矛和赎罪者回来了。
后面三个人脸上带着激动和对赞帕诺的仰慕。
“他简直无敌!”胖子吼道。
赞帕诺大笑几声,高举救世镐,发出一根紫光弩箭。葛琳发现箭矢魔法消退的距离似乎提升了,看来他的武器也有成长。
板车载回来了充足的水源,而赞帕诺的勇猛让村庄方士气大振。
村民们都被释放了,也被组织起来,有了比约和探险家这两个强援,所有人脸上都充满了对胜利的希望。
“博萨也就是凡夫俗子而已,”比约寒声说,“他虽然得到了一整套雪崩装备,却没有接受卡斯帕尔陛下的‘霜吻’仪式,根本就使用不了那些装备的附魔效果!”
福迪在一旁忍不住泼凉水:“但博萨还是杀死了一名雪崩骑士。”
“那位是我的老师!”比约大叫,“他比你都要大几岁了!”
福迪完全被震撼了,说不出话。
“实在抱歉,福迪先生,”比约垂下手,“不过我始终认为博萨没什么可骄傲的,我会在战场上让那家伙见识到,得罪雪崩骑士会有怎样可怕的后果。”
“那么我很期待。”福迪说。
众人都在比约的身上感受到了浓郁的杀气和正义,以及一种所向披靡的战意,这极大地鼓舞了莱尔玛顿,哪怕对方的兵力是己方的十倍。
民兵的装备和训练继续进行,福迪则带领多余的村民,前往山上的伏击地点制作陷阱和拒马。
猎人开始修复缴获自保卫战的弓与箭。
次日,距离博萨佣兵队抵达,还剩四天。
有些村民死在了渴水症发作的过程中,葛琳和希雅娜都一一为其祷告,包括村庄外的那些久远的墓碑附近,也有还未前往雪之天国的魂灵。
她们又得到了21个雪之魂,花费20增加了一次召唤数量上限,还剩5个魂。
现在拥有两个雪灵勇士,一个雪灵新兵。
由于福迪忙碌在了伏击准备中,她们得以逮捕到卡米耶少爷,但这时卡米耶却主动朝她们走来,令人意外。
“我会向你们坦白一切,”他说,“虽然有些事情我也是刚从福迪大人那里知道的。”
“说说看。”
卡米耶看了眼在草坪训练场里练剑的芙丽嘉,说:
“原来她其实不是我妹妹,但我保证,我现在已经完全把她当成了妹妹一样对待,如果我们能幸存,我会给父亲写信,请他收养芙丽嘉。”
“没了?”葛琳挑眉。
“啊?”卡米耶愣住了,“我还有什么要坦白的吗?”
葛琳从背后掏出一颗冰封狼牙,突然,卡米耶的短发嗤地竖起来,瞳仁缩成一点,眼白也变成了淡黄琥珀色,表情凶狠。
“其实这是我们在路上捡的。”葛琳淡淡地说。
“是啊,卡米耶少爷,你误会我们了,”希雅娜双手相握,“我们可是连一头冰封狼都没伤害过的呀,它们实在太可怕了,我们躲还来不及呢。”
卡米耶喘气连连,“是,是么……”
“别担心,我们又不是什么变态杀人狂。”葛琳微微一笑。
“我……”卡米耶恢复正常,叹了口气,“好吧,我当然相信你们,但我不是自愿的,福迪把真相告诉我了,你们还记得他跟你们说过的那个故事吗?
“很多年前,有三头冰封狼入侵了莱尔玛顿,村子抓获了一头。那时候的我就已经体弱多病,当时有个很古怪的医生,他把那头狼的心脏移植到了我身体里,我才变成这样的。”
卡米耶摸着心口,言辞恳切。
“其实我们不关心这些,”葛琳说,“误会解除了就好。卡米耶,到时候打起来,我希望你‘该出手时就出手’,不要顾及福迪了,好么?”
卡米耶如释重负,“我早有此意,上次那一战已经让我的良心饱受煎熬。”
葛琳和希雅娜离开了庄园。
至此,所有的战前准备都进行得差不多了。时间一天天过去。
距离博萨佣兵队抵达,倒数最后一天的前夜,莱尔玛顿早已准备好了一切应对措施,猎人也和赞帕诺担当了侦察兵,但博萨并未提前来,而众人已紧张万分。
夜晚,葛琳睡得很不安定,又从木盒子床滚了下去。
第二天早晨苏醒,发现希雅娜正躺在软床上,笑着看自己。
“太好了,葛琳,”希雅娜说,“今天就能回到圣树乡了。”
葛琳松了口气,站起来穿衣。两人穿过华丽长廊和螺旋石梯,经辉煌的城堡大厅,来到城堡中央的空地,骑上马,在众骑士和英雄的护送下,于吊桥上最后看了一眼那座白色城堡,便出发前往圣树乡。
“一切都结束了,”希雅娜戴着王冠,身穿抹胸长裙,“灾难、仇恨、战争,全都没有了,精灵和人类也和睦相处,我们可以过上安定的生活了。”
葛琳歪头轻笑。她们长途跋涉,回到了圣树乡,见到了那棵巨大的七彩圣树。但葛琳却皱起了眉。
希雅娜站在树下,身前的供桌上,用丝绸布盖着什么,两旁是无数欢呼的精灵和人类。
“是时候加冕了呢,”她说,“葛琳,加冕为奥格精灵王。”
葛琳走过去,低下头,绸布下面有个东西正在震颤,与自己耳膜震动的频率同步,嘭,嘭,一鼓一缩的。
虽然有绸布遮盖,但葛琳很清楚地明白,那下面是她的心之上。
心之上就在这。
“葛琳,快啊,这下面是应该属于你的一切,揭开它吧。”希雅娜催促着。而其他所有人也都静默地看着预言圣女。
葛琳缓缓朝着心之上伸出手,空气仿佛越发凝固了,心跳声越来越剧烈,众人翘首以盼。
突然,葛琳的手朝上一指,对着希雅娜淡淡地说:
“莱尔玛之心,是谁告诉你七彩圣树只有一棵的?你个蠢货杂种,居然敢变成希雅娜的样子来挑衅我,你他妈想死吗?”
所有的圆满和美好,都在一瞬间崩塌。
一个庞大的异物超越空间,撕破了当前幻梦,刺入精神而来,降临圣树乡,祂的形态即使花上亿万文字也描述不尽,反而令人憎恶。
祂伸出无数血管,捆缚葛琳,然后当着她的面,先后虐杀了隆多、玛丽、索伦……等等精灵,还有比约、赞帕诺等人,最后是希雅娜。
祂把希雅娜的头颅、四肢全部扯下,然后在各种孔洞里疯狂捅刺,甚至还捏出了一个跟葛琳小姨一模一样的人,和希雅娜重新拼凑成一团混乱的各具特征的肉块,然后又缓慢凌迟,制造出催人自残的尖叫。
葛琳静静地看着祂的表演,从始至终面无表情,这让尖叫声越发失控和崩溃了。
旋即,葛琳轻轻闭上眼睛,“奥格因海姆,如果你能抵达此处的话,让祂看看真正的圣树吧。”她开始默念离索之奥义。
但圣树并未全然降临,因为祂不需要全部的本相,就可以驱逐莱尔玛的造梦,祂只是从无可知的境域伸进来了一些轻盈的发光根须,就绞碎了那个庞大的异物。
树根残忍地刺破了莱尔玛之心的狂妄,最后整座梦境只剩下祂不甘的嘶吼在回响。
葛琳驱逐了心之上。
希雅娜来到了一片蓝色的丘陵,草坪就像毛绒一样温暖柔软,她在这里滚来滚去,快乐欢笑,时而望着蓝天发呆,却总觉得少了点什么。
“葛琳?”她呼唤道。
她开始寻找,可怎么都找不到葛琳,慢慢就崩溃而哭了。
如果这时候有心之上就好了,她想。
于是心之上开始跳动,蓝色丘陵也波涌起来,她突然明白了什么,想要逃离,却怎么也逃不出这里,最后只能陷入其中。
“不,这里就是心之上!”她哭喊道,“这里是葛琳的心之上!”
希雅娜接受了心之上。
比约马尔在老师的坟墓前虔诚祈祷,并发誓自己一定会杀死“单鼻”博萨,为其报仇。
“比约,那把战剑是无法抗衡狼牙手半剑的,”旁边的副团长哂笑着说,“向我下跪,承认你放走罗格纳的罪过,我就把剑还给你。”
比约深知那把剑对他的重要性,于是朝着副团长下跪认错了。
副团长大笑,把剑扔在地上,还往比约头盔上吐了口唾沫。
比约拿着手半剑去挑战博萨,却总是无法彻底杀死对方,屡屡战败。
回到骑士团,又碰到了副团长,他手里拿着一个精致的木盒。
“比约,手半剑也是无法抗衡博萨的,因为你本就脆弱不堪,”副团长笑着打开木盒,露出雪山护符,“摘掉你的头盔,让所有人看到你的真面目,弗斯神的赐福就是你的。”
周围顿时挤满了巨量的人,纷纷呵斥比约摘掉头盔。
比约看向雪山护符,虽然并未直接看到,但他明白,心之上出现了。
心之上就在某处。
他把手放到头盔上,突然,头盔传来诡异的震颤,尽管很轻微,但还是被他捕捉到了。
“比约马尔?”副团长神色转冷,“你难道不打算为你老师报仇了吗?你这个丑陋的见不得人的东西,你……”
副团长话还没说完,比约就用剑锋贯穿了他的头颅,全场死寂,比约马尔发出暴怒的嘶吼:
“异端!胆敢蛊惑我——!!”
造梦立刻现出险恶的原形,到处是粗壮的血管网和肿瘤,以及扭曲的怪物,但狂怒的比约已对它们展开毫不留情的屠杀。
比约马尔驱逐了心之上。
赞帕诺伏在母亲身前啜泣,祈求她振作起来,忍过病痛,直到他找来能够治愈的良药。
“不,现在只有一种药能救我了,”母亲说,“而我将告诉你,你真正的生父的名字,和他年轻时候的样子……请让他来见我最后一面,否则就再也没机会了。”
赞帕诺得到了父亲的信息,于是前往首都寻找,却发现线索都指向了雪崩骑士团和莱尔玛高原。
最后,他找到了父亲,从背后把父亲的身子掰正过来。
“我不是你的父亲,”男人说,“只是长得很像罢了。”
赞帕诺崩溃了,历经千难万险,终究还是没能找到父亲,那么也很难拯救母亲。
“你为什么不变成他的样子呢?”男人笑了起来,“变得和你父亲一模一样,我这里恰巧有他的画……”
男人拿出一个被红布遮盖的画框,画中的东西仿佛具有生命,在里面对着红布吹气,使其鼓来鼓去。
赞帕诺明白,红布后面,不可能是他的心之上。
因为他的心之上不会如此渺小。
“还不揭吗?不要让她失望哦。”男人说。
赞帕诺于是一咬牙,揭下了红布,立马就发现自己上当了,里面根本就不是父亲的面容,而是真的心之上!
男人尖声狂笑起来,“千万不要回头,不然一切都会消失啊!”
赞帕诺一拳击碎画框中间的镜子,猛地转身,想让一切消失,可心之上却残忍地定型了。
赞帕诺接受了心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