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也就是博萨佣兵队预计抵达的这天。
莱尔玛顿方一早就在山上的埋伏地点集结,所有的村民都离开了村庄,往南绕了个大圈子上山,避免留下大量脚印。
斥候赞帕诺和猎人,在上午传回了可靠消息:
佣兵队下午就会到了,人数不足百人,但也有八九十,其中的战斗人员有四五十,全副武装,剩下的人很杂。
“有五个人非常显眼,”赞帕诺说,“走在最前面的那个男人,穿着雪崩铠甲,旁边有个很壮的黑皮肤男人,和你们之前提到的小队长很像。
“后面还有个戴着大魔法帽的术士,和一个游牧民族的男人,以及一名淘金骑士,铠甲闪着刺眼的光芒。”
“只有一个术士,不用怕,”比约善于鼓舞士气,“剩下的那些凡夫俗子绝不可能抵挡我的冲锋,尤其是下坡冲锋!”
士气在雪崩骑士的感染下,再度得到很大提升。
福迪却忍不住说:“你们昨晚有没有做噩梦?我和卡米耶少爷都梦到了某种很邪恶的试探。”
“心之上吗?”比约突然说,“我也梦到了,是该死的莱尔玛之心的把戏,我现在彻底相信那个邪神的存在了。”
“心之上,那是什么?”赞帕诺紧紧皱眉,“我确实做了噩梦,但是,心之上到底是什么?一听到你说这三个字我就想吐。”
“心……”比约欲言又止,似乎也没理清头绪。
福迪和其他人也表示不解和纳闷,卡米耶表情慌张。
葛琳眉头紧锁,看向希雅娜,发现她目光低垂。
“希雅娜,你还好么?”
“我没事,”希雅娜勉强地笑了,“我也做噩梦了,我本来就经常做噩梦,没什么影响的。”
“难道就我一个人意识到了那种恶心的东西吗……”比约走到一边,发出不安的低语。
战争已然开始,村庄方集结队伍如下:
山与镐之神使-葛琳:提前携带了最后一管标准治疗药水;习得熟练伊格、熟练索伦、熟练茉莉、入门艾瓦、离索之念法印
雪与镐之神使-希雅娜:提前携带了一管标准魔药、三瓶低效魔药;拥有三名雪灵召唤士兵
莱尔:一个令人轻视的冰霜史莱姆
比约马尔:手半剑替换成了高地战剑
赞帕诺
“剑鞘”福迪:依旧超出负重
卡米耶:脸上带着“我是底牌”一般的紧张感
芙丽嘉
胖子、长矛
赎罪者、猎人、皮匠、铁匠、冲动青年等武装民兵:共十人,莱尔玛顿“精英”中的精英,久经沙场
村民射手:共三十人,射技精湛,如同初学的葛琳
村民若干:拿着铁匠家来自地牢的各种烂兵器
总兵力:262人
“各位,我们的人数是对方的整整三倍,”比约大声说,“只要按照既定的计划行事,我们将取得一场碾压式的胜利!”
“弗雷瓦尔诺斯,是站在我们这边的!”胖子和长矛携手叫道。
福迪也举起刺剑,怒吼:“让那些杂种见识到我们的厉害,为死去的人们报仇,莱尔玛顿万岁!”
村民们一齐呐喊,把树叶都震落了一大片,也暂时驱逐了邪祟的造梦带来的消极影响。
葛琳从他们身上一一瞥过,如同看见片片漂浮的雪花,但随即一阵心堵,意识到自己不该这么想。
她又看了比约一眼,那个雪崩骑士,仍然和当初在北部峡谷与高原交界地初遇时那样威严,那是铠甲赋予的威严,也是正直和正义赋予的威严,带着一种坚不可摧的伟力。
葛琳明白,比约驱逐了心之上,她也是如此,然而,莱尔玛之心给他们造成的威胁究竟是什么呢?仅仅是一个充满恶意的造梦吗?
随即她猛然想到,恐怕有什么怪物闯出了那个矿洞地牢,却又不确定是否会影响不久后的战场。
她很想提醒大家,因为她从前世就喜欢未雨绸缪,保护自己免受不确定因素的威胁,可是,这些人却那么热情洋溢、胜券在握。
最后,她还是陷入庄严的沉默了。她不想泼他们冷水,关键是那种提醒毫无着陆点可言。
希雅娜也被他们感染了,不停地扬着小拳头和法杖,带着期待胜利的笑。
周围的山杨已经开花了,挂着浓密的白毛,随便一阵风,就哗哗飘走,离开这里去往不知某处的贫瘠土地。
花毛一直飘到淘金之路的末端,在天空下被刺眼的阳光照过后,又落在“单鼻”博萨冰冷的板甲上黏住。
在他身后队伍排列整齐,马车奋力地爬坡,佣兵们敲着兵器,高声唱着财富之歌,一切都为了财富、名利,也通过它们给自己加油打气。
时而,也有人大声歌颂着博萨队长,因为他的勇猛铲除了淘金之路上最大的威胁,也就是那个长了几十条腿的恶心怪物。
到现在一切疑虑都没有了,“那个蠢货先遣队长根本不知道自己错过了什么,”有人冷笑着说,“博萨队长会让我们见证一个新的传奇。”
所有人都兴高采烈,只有脏辫副手表情冰冷,他只能祈祷自己的弟弟不在莱尔玛顿,否则连他也无法求情。
他看向博萨的背影,对其后背突出的板甲胆战心惊,而且,全身的各个甲片部位都明显不合身、比原来小了。
自从昨晚遭遇那个怪物,博萨就好像又壮了些,性情也更加难以揣测,常常沉默寡言,对自己的汇报爱答不理。
而且,博萨早饭和午饭什么都没吃,连酒也没喝,仿佛昨晚一下就吃饱了。
然而,更让他心惊的是,博萨好像突然变得谨慎了。
昨晚,他和金刀客、火巫婆、淘金骑士,协助博萨一起围攻那头怪物,几乎都受了轻伤。
原本简单包扎一下就好,但博萨却冷冷地要求他们,喝下从哈特买来的宝贵治疗药剂,带着不容反驳的威慑。
现在,脏辫对博萨的实力已然毫无质疑了,但心里却隐隐不安起来,他很确定昨晚那头怪物改变了什么,却分不清是好是坏。
这时,博萨忽然勒住战马,抬手示意队伍停住,脏辫于是往后传令。而博萨则将目光,望向了路边的一条幽暗山缝。
佣兵方集结队伍如下:
“单鼻”博萨:骑兵;伪雪崩骑士;配备“刮花的”雪崩套装
脏辫副手:骑兵;穿硬化皮甲;配备“可怕的”尖头双刃战斧;先遣小队长的哥哥、半兽人血的品尝者,拥有附加的十分之一兽力
金刀客:弓骑兵;穿敦赛游牧骑装;配备“削铁如泥”的金鞘直刀、“坚硬的”王庭角弓、一大袋王庭箭;曾是敦赛王庭的马匪之王
火巫婆:术士;穿“回魔的”红术士长袍、“智慧的”魔法师大帽;配备“开裂的”火焰魔杖;邪恶的燃烧女巫及恶名扩大者
淘金骑士:骑兵;穿“华丽的”黄铜全身板甲;配备黄铜战戟、黄铜弩箭;是野外势力淘金骑士团的佼佼者
以及板甲骑兵、链甲骑兵、射手、奴隶
总兵力:70人
“真是可怕呀,恐怕不管是先遣队还是莱尔玛顿,都已经死光了吧?”金刀客看着路边的碎尸,摸着胡须说,“不过接下来就一切向好了,我好像闻到了草原美酒的味道。”
“哼哼……我却感觉到有同类在很远的地方,”火巫婆奸笑着,“说不定高原上住着一个邪恶的巫师,真是期待,如果她是女人,而且有年轻的身体就好了,就像我昨晚做的美梦那样。”
淘金骑士伸了个懒腰,把长戟搭在一个板甲骑士肩上,让对方一阵胆寒颤抖,才说:
“金矿金矿,一定还有没开采完的金矿,快点出发吧队长,现在还有什么能阻止我们呢?就像团长说的那样,‘在高原上建立一个比乐园还美好的国家。’向着乐园进发吧!”
有人吹起了口哨,有人哈哈大笑,有人趁机咬住了妓女的嘴唇,有人偷喝货物里的美酒,这群人远离家乡,汇聚到一起,就是为了建立那样一个乐园,那就是他们索求的心之上。
“出发。”博萨嘴角勾起,驱马向前,身后每个人的脸上都洋溢着得意的笑容,仿佛从此不会再人人喊打,而是居高临下,就像佣兵团口号说的那样:
“炙穿冰雪,登临山巅。”
他们都接受了心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