葛琳的笔记:
心之上很可能是莱尔玛的造物,或是祂的一部分。
从佣兵俘虏的口中得知,他们曾在淘金之路上的一个夜晚,遭遇了那头可憎的怪物。
那个时候,它还能看得出主要的狮子和马的特征。
在西山的一处陡坡上,曾发现一条巨物划过的痕迹。
西山的雇佣兵先遣队营地,也曾出现大量的村民尸体。
但是唯独那十五个侦查营地的雇佣兵,至今无法找到。
从莱尔玛之心可以通过造梦,引诱贪婪者前往高原这点来看,那群侦察兵很可能早已成为了狮子马的一部分。
莱尔玛顿的村民,肯定会拒绝心脏的扩张,而我们的到来更是稳固了这点。
所以心脏需要帮助村庄的敌人,也就是佣兵队。
莱尔玛之心将侦察兵们引到了西山营地,用心之上的幻象诱惑他们,连接了索桥。
那些贪婪者进入矿洞地牢,最后成为了心之上的宿主,并化身狮子马,又或者狮子马本就是地牢里的怪物,也是心之上的容器。
狮子马诞生的关键目的,很可能就是在佣兵队到来之前,将心之上送给其中的最强者:“单鼻”博萨。
因为莱尔玛之心清楚,没有心之上他们将毫无胜算。
我无法断定心脏是否知晓人们的全部记忆,但我可以肯定,祂最多只能窥探记忆,而无法“给予”记忆。
因此博萨即使拥有了心之上,对村庄方的伏击也缺乏了解,最后还是靠那个老巫婆看出了埋伏。
当博萨作为人而被摧毁的时候,心之上呈现为一颗鸡蛋大小的不规则肉瘤,但整体上还是偏椭圆形的。
心之上趴伏在博萨的心脏之上,那时,就已经能让所有人听见无所不在的心跳声。
当博萨的本体彻底碎裂后,心之上及时地展开了。
那样一颗小小的肉瘤里面,居然包含着一头庞大的狮子马。
因而心之上具有两面性。
但其并不储存狮子马,而更像是将它从心之上“召唤”出来,就好像狮子马本身就附着在它的上面。
心之上展开后,心跳声变得更为可怖恶心了,我方所有接受过心之上的人,都失去了战斗能力,而只有驱逐过的人才能无视。
这些人在战斗成员中,分别是我、比约马尔和卡米耶。
接下来,我将试着揣测莱尔玛和心之上,那充满恶意的联合造梦。
我最为重要的观点就是,莱尔玛之心并不知道人们的心之上是什么,至少不知道一些把心之上藏得很深的人的心之上是什么。
祂只是在造梦中蛊惑人们主动“揭开”他们的心之上。
当心之上被揭开,似乎也就像狮子马说的那样“承认”了。
造成的结果就是,莱尔玛之心可以将痛苦的心跳声,施加在所有祂敌对的人身上,而祂创造的眷族们,反而能得到巨大的提升。
尽管如此,莱尔玛、心之上、佣兵队们,还是在我们面前输得尸横遍地、血流成河。
承认心之上并不光荣,拒绝承认也并不可耻,莱尔玛的高明或阴险之处,就在于引诱人们说出那句“要是我也有心之上就好了”。
但心之上大抵是不切实际的虚幻之物,是顷刻不可得的某种奢求。
心之上既是一颗恶心的肉瘤,也是对人们深层欲望窥探的该死的爬虫。
然而,我现在仍然不确定心之上究竟是什么,只有我的不确定是确定的。
也许在偌大的莱尔玛高原之下,还有成千上万颗那样的异物。
也许每个人都是心之上的孵化腔。
但人类不应屈服于心之上的,至少我不会,屈服心之上就等同于拥抱那些血肉共和的该死的异物。
心之上要为人们的死付出代价,莱尔玛之心也是如此。
——离索第43日夜,初夏于莱尔玛顿
(今天是离开巨树森林的第45天,葛琳认为在雪树迷阵甚至是精灵营地的时间并不可靠,故而以此为锚点)
看完这份笔记,希雅娜几乎要呕出酸水来,皮肤更是刺痛连连,她期间不断提醒自己不要再看了,眼睛却完全挪不开。
她完全不知道葛琳在写些什么,因为这上面根本就没有一个完整的字,既没有大陆语,也没有精灵语,全是扭曲割裂的笔画,像一张邪恶的祭文。
她真想找葛琳来翻译一下,可又怕这上面写的是对方的秘密,去问的话不仅显得做作讨嫌,还有可能踩到什么雷。
然而,秘密又为什么会放在这么显眼的地方呢?
希雅娜不想再关心了,赶紧将这张纸盖到下面,拿出换洗的衣物,走出屋子、锁门。
在去往澡堂的路上,最先碰到的是赎罪者。
“你怎么穿上这身衣服了?”希雅娜问。
“赞美我主!雪之神使大人,您终于苏醒了!”
赎罪者说:“这是淘金骑士的全身铜板甲,老实说穿起来挺难受的,要不是头盔可以翻开护面,我真要透不过气了。”
“你伤好了吗?谁让你穿的。”
“噢,是葛妮大人让我穿的,当然我的伤也是她老人家悉心治好的,”赎罪者挠了挠屁股,除了发出金属刮擦声之外毫无用处:
“她说这是赎罪的一部分,还说我有一天脱下板甲会变得又快又强,而且我还得穿着它干活。”
“你现在在干什么?”希雅娜指着他身后的板车和箱子。
“这是从那场血战中缴获的战利品,也是属于我们的一部分,我本来以为这次起码能得到两枚赫朗,也就是十万赫汀,来资助神使们的旅行,但结果很失望。”
“为什么?”
“嗯……开战之前,佣兵队把工匠、妓女和物资都留在了村子里,然后就有一大群狂尸涌了进来,把他们的钱全都搬走了。
“我毫不怀疑这是该死的莱尔玛之心在指挥,那些钱大概会被送到各处矿洞去,或者宁愿扔掉都不给我们,这畜生邪神真的坏得流脓,远比不上两位神使的温柔、善良、美丽、知性、端庄、大……”
希雅娜赶紧阻止了他的碎嘴,命令他汇报队伍在本次战役的收获。
“当然,我特意为此列了份清单。”赎罪者拿出一张羊皮纸。
神使队伍在西莱尔玛顿伏击战的收益如下:
从佣兵队身上共搜出8593赫汀,葛琳收了2000赫汀,现余额2618赫汀
还搜出一堆估值660的首饰,现存珠宝价值760左右
从脏辫副手:全套硬化皮甲、“可怕的”尖头双刃精钢战斧
从金刀客:敦赛游牧骑装(无帽)、“坚硬的”王庭角弓(葛琳)、一大袋王庭箭(葛琳)、敦赛草原马(赎罪者)
从火巫婆:“回魔的”红术士长袍、“智慧的”魔法师大帽;“开裂的”火焰魔杖
从淘金骑士(赎罪者全部装备):“华丽的”铅黄铜全身板甲、黄铜战戟、黄铜弩、弩箭
从佣兵们:“有些凹陷的”扇形钢盾(葛琳)、八组倒刺箭(256支)、三个“大的”鞍袋和三件链罩马衣(板栗、灰烬、草原马)
从物资:四匹“健壮的”驮马、一辆四轮货运板车、五组帐篷套件、足够的露营物资(松碳、鱼竿、饵料、炊具、调味品、马扎、桌子、大木桶、蜜蜡烛)、一盒羽毛笔、两大捆羊皮纸、十瓶墨水、四个锁箱
“真是眼花缭乱。”希雅娜评价。
“是啊,属实给我们添了很多气势呢,”赎罪者兴奋地说,“葛妮大人封我为这辆驮马板车的车夫和管理者,实在是威风大大,从此以后我们几乎可以在任何地方露营了。”
“毋庸置疑。”
在赎罪者处解锁了“货物”功能。
葛琳也将发卡宝箱里的不贵重物品,提前转移到了赎罪者处。
希雅娜告别赎罪者,继续在莱尔玛顿探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