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村子里乱逛的时候,希雅娜一直在想胆小鬼之子的话。
她当然不至于对一个被邪神控制了的小屁孩动粗,但对方的话也给了她某些启发。
首先就是听不懂的“三个字”。
实际上,早在伏击战开始前,她就从福迪和比约的口中,听到了一些诡异的低语,比鹿头祭祀的低语还要晦涩。
她怀疑那些低语可能被自己的脑子加密了,而当时她瞥了葛琳一眼,葛琳并不疑惑,只是表情严肃。
后续战场上出现了诡异的心跳声,尤其是狮子马出现之后,除了葛琳、比约和卡米耶,所有人都头痛欲裂,尤其是她自己。
她很难不怀疑莱尔玛之心在这里做了什么手脚,然而再想下去,她脑袋就又开始痛了。
特别是想到“蓝色丘陵”之时。
遭遇那个男孩让她很是灰心,不过有一点是可以肯定的。
那就是那家伙完全是在虚张声势,否则他会当着所有人的面,指控自己耀斑王族的身份,甚至指控葛琳是精灵。
莱尔玛之心顶多是能通过人们的梦境,去揣测他们的遭遇罢了。
至于谩骂自己的部分……希雅娜一边走进无人居住的民屋撬锁拿钱,一边无声冷笑……我就是那样卑劣的一个人又怎么了?我做过的坏事还少么?从耀月帝国逃到敦赛王庭,再从大草原逃到弗雷瓦尔王国,一路上的盘缠都是怎么来的我还不清楚吗?但即使是强如盗圣,也没过上半天安生日子,直到遇见了葛琳,在看到葛琳那张脸的一瞬间,我就知道再也不用逃跑了,她不仅会给我挖坟墓,还会给我终于能睡个好觉的床和屋子,从那之后一切都以葛琳为目的又怎么样了?为了她就算付出生命都值得,为了她一切利益所需的代价都值得,更何况她从来就没有把我当工具,从亚南消失的那个雪夜我就知道了,从那次被骂哭我就愿意给葛琳我能给她的一切了,只是她,只是她恐怕一直很嫌弃我罢了……
希雅娜吸了下鼻子,一边掉着眼泪,一边把储物箱里的赫汀抹到手里,在莱尔玛顿转了一圈下来,也偷了52赫汀,现余额为2670赫汀。
这52块钱,是她自己挣来的,可以用来给葛琳买好吃的,买好看的衣服,将来有房子了也可以往里面添家具。
其实偶尔一个人活动也是好事,从今往后她必须想尽办法,在不影响葛琳战略和不被讨厌的情况下大肆敛财。
有时候她也不免幻想,如果葛琳是个无恶不作的人,她们现在肯定早就腰缠万贯了,先是加入到炙雪佣兵团的阵营,一起欺负莱尔玛顿的村民,再从内部搞烂佣兵团,血赚十几万赫汀绝对不在话下。
不过两相对比下来,她绝对还是更喜欢现在的葛琳,因为葛琳正直、善良、纯洁、大方,有时候像个男人,有时候从澡堂出来,又会娇羞地躲在自己身后,有时候挥剑毫不留情,听到自己想要亲亲的时候,又会脸红得像熟透了的桃子。
可是,想到这,希雅娜又觉得浑身冰凉。因为在葛琳变得更强之前,她们的关系不可能再更进一步了,名为弱小的隔阂无形地挡在了两人之间。
每一次自己的死亡,都会让葛琳更加痛苦和自责,更加想要通过变强来证明她有能力保护自己,那反过来想,自己就没有责任吗?
希雅娜恍然大悟……是我太弱了,为什么我要让葛琳去忍受那种折磨呢?为什么我总是要变成葛琳的软肋呢?其实我一直在享受她的保护,并且祈祷命运能够眷顾我们,却从来没想过是谁造成了那种局面。
光是站在一片空地上,那个房间是不会自己出现的,砂浆是挖和搅拌出来的,砖头是烧制出来的,承重墙是慢慢砌出来的,横梁也是一根根削好、碳化再搭上去的,瓦块更是一片片码放整齐的。
那个房间,乃至那座城堡,是会用血肉和骨头堆起来的。
希雅娜侧对着屋门,盯着双手,眼睛瞪圆,脸上一半受光,一半阴沉。
燃烧吧……她咬掉一小块下唇肉,吐到半空,用凝结出的冰弹珠包裹,捏在手中,以冰霜之力屈指蓄势、弹出,啪,弹珠在木墙上碎成粉末,她又捡起那块肉,塞在嘴唇上,用冰霜封住,以免被人看出端倪。
希雅娜找到赎罪者,拿来了火巫婆的帽子、长袍和法杖。
这三件装备有明显的火焰巫师特征,在狼国使用是很敏感的,容易被当成燃烧女巫绑起来烧死。
但她可以“吞噬”这些装备的“源泉之力”和“载体效能”。
火巫婆是最典型的“外源术士”,和现在的希雅娜一样。
其魔法源泉,来自于火焰魔杖上面的那块“熔石碎片”,这种矿物位于地下深处,开采风险极高,一般可以冒险在活火山附近捡到,里面储存着魔力,但不像霜花王戒是“无尽源泉”。
当熔石碎片的赤色光芒彻底黯淡,它里面的魔力也就消耗殆尽了,而现在这颗碎片,大概只剩下30%的魔力和亮度。
至于火巫婆的术士套装,则为她提供了载体效能。
巫婆通过咒语作为驱动,调用熔石的火魔力,经过她的身体、大帽和长袍进行一次循环后,可以增加她的施法速度和魔法威力。
希雅娜躲进朝圣者之家,左手拿火焰魔杖,右手拿毛球法杖,念诵“源泉转移”的咒语,顿时,右手杖率先用冰蓝游丝牵线搭桥,再把熔石的火魔力牵引过去,熔石光芒逐渐暗淡。
这时,莱尔趴到了她耳边,史莱姆肚子里传来火巫婆的怪叫:
“可恨的耀斑王族,那是我最后的宝贝魔杖啊!那颗熔石花了我整整一万两千多赫汀啊!里面的魔力省吃俭用了十多年,你怎么敢这样浪费?!”
希雅娜默默地转了下手,展示戒指。
“什么?!”火巫婆尖叫,“霜花王戒?!怎么可能?!你怎么可能合成霜花王戒?!不,你从哪里碰到这么多冰刺史莱姆王的?!”
希雅娜嘴角勾起一抹凉薄的笑,“像你这样的蠢女人,是永远无法理解的。”这枚戒指,可是她和葛琳浴血奋战的结晶。
“不!我的宝贝魔杖啊!”随着熔石光芒消散,魔杖木柄咔嚓一声断掉,火巫婆发出了撕心裂肺的哀嚎。
希雅娜获得了“冰焰的”毛球法杖:
用法杖释放的魔法,能造成局部冰焰效果,受击者会在冰焰的燃烧下,体温迅速下降。
此后,又吞噬了红术士长袍上的附魔,获得了“回魔的”蓝术士长袍,希雅娜的施法冷却更快了。
吞噬魔法师大帽,获得了“智慧的”霜花王戒,希雅娜的弹幕将具有不太聪明的自动索敌效果,瞄准的难度变低了。
“不——!”看着黯淡的衣服,火巫婆惨叫,“耀斑王族的冰霜女巫,你邪恶得让人胆寒!你早晚有一天会被火烧死,不,你会被打入极寒地狱的!那时你将再无借火重生的可能!”
“哼哼哼……”希雅娜露出悲哀的笑,“莱尔,给她看看极寒地狱是怎样的风景。”
莱尔跳到希雅娜手中,使肚中世界温度骤降,雪原下钻出一根冰锥,扎穿火巫婆的灵体,随后数十根又长又尖的冰刺凝结出来,从各个方向刺穿了那个矮小佝偻的老女人,包括嘴巴。
火巫婆惊惶痛苦至极,僵硬的面部连哀求的表情都做不出来,并且总有几根冰刺在来回洞穿她。
“希望你下次跟我说话能稍微放尊重点,死老太婆。”
希雅娜嘲弄一笑,推门而出,去往庄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