希雅娜在草坪边的木桌旁,找到了正在休息的福迪。
“日安,雪之神使。”福迪一边惬意地品尝着温水,一边盯着训练场里挥剑的葛琳。
“福迪大人,我想问问那个古怪的医生,卡米耶已经告诉了我他知道的全部信息。”并说了比约的事。
福迪思忖良久,最后挑眉噘嘴歪头,像在说“好吧,既然都这样了”。
“那是十多年前的事了,本来是绝对不能说的秘密,不过现在我们的秘密还重要么?
“没人知道那个医生从哪来,但我看他既不是狼国、也不是接壤的诺克兰多和敦赛王庭的人,更像是席伦蒂兰那片地区渡洋而来的学者。
“老实说,那家伙帮莱尔玛顿解决了很多麻烦,包括各种顽疾和皮肤癣。但一切都在冰封狼入侵的那天之后改变了。
“卡米耶少爷那时候还小,却很健康,可那家伙坚持认为少爷活不过十岁,一度惹恼了男爵和我。
“当我们捕捉了那头冰封狼后,那个医生也绑架了卡米耶,袭击了看守地窖的骑士,带着孩子和狼去了烧炭场南边的小屋。
“最后狼不见了,少爷回来了,医生承认他把狼心移植到了少爷身体里,然后少爷的身体就每况愈下,大病小病不断。
“我们终于忍无可忍,率众包围了那座小屋,把那个该死的庸医大卸八块然后喂了狗……少爷当然能活过十岁!”
福迪扬了下双手,“连二十岁都挺过了!在那个杂种的陷害之下。不过,如果你认为他有办法治疗古老的尸毒的话,我建议你倒不如再去找头冰封狼,把狼心装到那个扈从肚子里,呵呵……”
老骑士露出恶毒的笑。
“你去过那座林中小屋吗?”希雅娜问。
“就去过一次,差点给我熏吐了,那里面弥漫着一股不属于这个世界的恶臭,到处堆满了架子和玻璃管,还有违反常理的铁器。
“我们本来想把它付之一炬,但那群愚蠢的刁民却拼命阻拦,罢工罢农,男爵也意识到杀医生做得有点过,后来就不了了之了。”
只有这些信息了。
“你有没有什么麻烦?”希雅娜问。
福迪站起来,郑重地说:“村子里的牲畜都被杀光了,现在我们缺少大量的耕牛、奶牛、绵羊、鸡、猪,还有冬天用来拉雪橇的驯鹿,驯鹿起码要两头。
“我还不急着给海边的男爵写信,因为下高原的路恐怕很危险,葛妮答应到时候帮我们送信,我希望你们还能顺便去眉心堡外面的村镇,买一批牲畜回来。”
希雅娜耸了耸肩,“这可是个天大的苦差事。”
“我会给你们在预算外支付六枚赫恩,也就是3000赫汀,当做辛苦费。”
“成交。”希雅娜脱口而出。
“我到时候会安排几个牧民跟着你们的,”福迪说,“也许你可以节省点预算‘中饱私囊’,我在你眼睛里看到了赫朗的鳞片反光。”
赫朗是赫丝神和龙族所生,是一条宝藏龙。
“我看起来像守财奴吗?”希雅娜说罢,转身离去。
在出庄园下坡的路上,她看到路边的草丛里有一点金属的反光,于是走近一瞧,抬脚跺住,环顾了一圈,才蹲下拍了拍靴子,伸手一抹。
赫汀+10
现余额2680(62)
括号里是她的零花钱,同时也是葛琳的钱,所以两个数值都增加了。
临近中午,又是艳阳高照,晒得皮肤有点干巴,离吃饭还有半小时左右。
希雅娜在村中心,叫上了穿着黄铜全甲的赎罪者,一起骑马往东南而去。
到了烧炭场,这里空无一人,只有莱村的范围才算安全,狂尸都恐惧那里的冰封狼少爷和雪崩骑士,还有杀死了狮子马的离索骑士葛琳。
但野外就不一样了。
只听几声嘶吼,五头狂尸又跌又撞地从林子里冲了出来,眼睛血红,姿态疯狂,散发着嗜血气息。
“赎罪者,下马作战!”希雅娜喝道。
赎罪者二话不说跳下马,狂尸尚远,他不紧不慢地给黄铜轻弩上弦,动作连贯稳定,接着端起弩箭,瞄准射出。
噗,弩箭射穿了十米外的一头狂尸腹腔,稍微击退了些,但毫无杀伤力。
他并不气馁,端起黄铜长戟就迎了上去。
经过土匪老巢被俘、莱村保卫战、西山伏击战的洗礼,全部幸存的赎罪者已无惧这种低烈度的战斗,更无惧疯狂的人形怪物。
“一切都是为了赎罪。”他低声念道,将长戟竖劈而下。
力量一般,但也砸碎了那头狂尸的脑袋,接着他又一划,将另一头狂尸双腿抽断,再来回猛砸,干碎了这边两头。
希雅娜以一敌三,只需召唤三名雪灵勇士,各自用圆盾和铁斧迎上去,雪灵的战斗力比之新兵强悍了不少,以往没有武器,它们只能用爪子划拉。
但现在它们每一个都能抗衡狂尸,盾牌和短兵灵活配合,迅猛攻击,希雅娜连魔法都没用,狂尸就都被砍烂了。
她收了召唤术,让也有些挂彩的雪灵消散。
战斗结束,赎罪者有了个惊奇发现。
“神使大人,这些狂尸身上居然有钱!”
他费劲地蹲下来好几次,总共摸到16赫汀,献给希雅娜。
“不,赎罪者,这些钱给你了。”希雅娜说。
“啊?”赎罪者的声音透露着明显的兴奋。
“但是你可以花费15赫汀,从我这买到一张空头赎罪券,”希雅娜掀起鞍袋扣,“我会请示弗斯神让你的赎罪之路更痛苦。”
“天呐,我刚才的开心是种罪过。”赎罪者把钱放进鞍袋。
希雅娜听到了硬币的叮叮声。
赫汀+15
余额2695(77)
两人继续出发往南走,进入间伐的树林,小跑骑马,五分钟后,远远见到了那座林中小屋。
气氛变得低沉险恶下来。
屋前散落着十几具狂尸的肉块,弥漫着恶臭。
大片青绿色针叶攀援植物,从四周蔓延到木屋,爬得它身上密不透风,又像是从它身上长出来的一样。
然而,木门处的爬藤却断裂了,门前的腐叶也有被脚划开的迹象。
耳边传来赎罪者疲累的喘息声,盔甲很重,马也呛着鼻。
两人又往小屋走了几步,希雅娜眯了眯眼睛,一拉缰绳。
“先回去吧,”她淡淡地说,“明天再来。”
雪之神使和赎罪者,打道回府了。
马蹄声渐行渐远,林子又变得寂静下来。
林中小屋内,五个身影或蹲在角落阴影,或紧靠门边木墙,都冷汗涔涔,表情惊恐,却又手拿利器。
“走了?”一个男人低声说。
“走了。”一个女人颤声说,眼睛正透过玻璃窗外的爬藤叶隙窥探。
所有人都松了口气,低头注视着躺在地上的第六个人。
那是个有些柔弱的少女,全身被缚,嘴里塞着布团,眼睛血红,时不时抽一下,仿佛要吃了这群人。
“怎么办?要不还是去村子里看看吧?”有人问。
“不行,村子里恐怕全是那种怪物,连博萨那群人都没逃过他们的毒手。”女人说。
“难道,难道……”有个青年抱着头哭了,“只能把她……杀了吗?所有药都试过了,没有用啊,我们为什么这么倒霉?这座高原根本就没有宝藏!”
绝望之后,只剩沉默。
“回哈特吧。”女人终于沉重地说。
他们带上狂尸化的女孩,离开小屋,往南走,林子外面有个隐秘的拴马的地方。
“怎么一点马的动静都没有?”有人诧异地说。
五人都带着不祥的预感,跳下矮坡,查看用来拴马的老树根,在见到眼前情形的一瞬间,他们全部石化了。
只有五颗马头还拴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