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除尸潮后,希雅娜如实向增援说明了遇到的系列情况,当然掩盖了某些具体的应对过程。
“看来这个男孩正在逐渐成为不可控因素,”葛琳看着胆小鬼之子说,“他心里本来就对我们有恨,莱尔玛之心能够放大这点,乘虚而入对他形成控制。”
男孩被麻绳勒住嘴,充满憎恨地瞪着所有人,分不清他脑子里现在是人还是邪神的意志。
“这颗脑子就算长大也会坏掉。”赞帕诺有些揶揄地说。
“事实是,在他长大之前,莱尔玛之心就会受到正义的审判!”比约义正言辞,让希雅娜很难相信,他就是中午看到的那个略显单薄的头颈背影。
她偷偷地上下扫了比约一眼,怀疑这副威猛可怕的白色盔甲里面,正用棉内衬包着一个又瘦又高的窈窕女子。
真不敢想象,这样一个人居然可以全面压制博萨、砍烂狮子马。
众人又把目光,转向被捆缚的盗贼少女,在刚才的狂尸潮中无人在意她,即使是狂尸。
“我们应该结束她的痛苦。”赞帕诺端着救世镐朝她走去。
“赞帕诺!”比约拉住他,“暂时留她一条活路,她还有救治的希望。”
“何必呢?她看到了一切,她恨死了我们。”
“她如今的下场,都是她的同伴们的愚蠢之行所致,她要恨就让她恨我吧!归根结底是起源于我。”比约言辞恳切。
“如果能调配出解药,我们可以先让她尝试。”希雅娜冷不丁地说。
比约不置可否,总之盗贼少女活下来了。
众人进入林中小屋,谨慎地防备机关陷阱,最后通过拉开角落重重的木柜,找到了一个蒙灰的地下室入口。
“我本来不抱太大希望的,但这个……”赞帕诺先让所有人让开,才用镐尖撬开木板,接着赶紧冲到了小屋外面。
即使大家都躲远了,还是有一股年代久远的腐烂恶臭弥漫了过来,带着一种疑心会让人中毒的霉味,令人窒息。
等味道散得差不多了,他们才点燃火把,用布捂着鼻子下去,地下室并不深,就二十节陡梯,和上面一样大。
火光照亮了室内中间一个长方桌,摆放歪了,上面拼凑着一具小型骨架,微微分散,但还看得出是人类的。
这个发现让他们差点背过气去,地下室阴冷无比,他们赶紧拿上所有能称为资料或研究成果的东西,回到了地上。
众人得到了一个发霉的厚笔记本,和一沓散乱的羊皮纸,上面的文字被潮湿的岁月加粗了,虽然都是大陆语,但也模糊不清,很难辨认。
希雅娜翻看着笔记本,眼睛越来越亮,“有希望,这上面一些是那个医生的日记,一些是他在莱尔玛高原的所见所闻,其中还提到了矿洞……
“他去过那个矿洞!”
大家都兴奋起来,“我需要花点时间整理,”希雅娜说,“我们先回去吧。”
他们满载而归,比约一路上不停地感激弗斯神和希雅娜,甚至有些谨慎地称她和葛琳“曾领受过神意”,而今将带来令人垂泪的救赎。
希雅娜只是假模假样地同他客套。
回到村子,胆小鬼之妻已带着一群村民翘首以盼,赎罪者解开了男孩的绳索,让母子相见。
男孩大哭起来,指着希雅娜:“我看到了!她会召唤拿着武器的狼人,她是怎样邪恶的女巫啊?那些狼人浑身白毛,和雪怪长得……”
啪!
一个响亮的耳光,直接将他抽得摔在了地上,动手的正是他妈妈,“邪神,邪神!又在这血口喷人,污蔑神使!即使我忍痛也要把我儿的身体关进地窖,好不让你再随意地操纵他,直到弗斯神将你彻底灭掉!”
“妈妈!”男孩惨叫,“我是你的儿子啊!我不是什么邪神,我只是看得比你们都明白罢了,难道你们没发现,自从两个所谓的神使到来,我们的乡亲就日复一日地死去吗?你们就从来没想过,她们和那群雇佣兵是一伙的吗?敌人已经变得像朋友一样亲密了!”
这一番话把村民们都说懵了,接着咚的一下,巨大的心跳声突如其来,掠过所有人耳畔,或是脑海面。
“噢,我的好孩子,”胆小鬼之妻抱住男孩,面无表情地泪流不止,“我真是错怪你了,你说的实有道理。”
葛琳和比约,同时发出惊恐的一声“啊”,扭头一看,赞帕诺已经单膝跪在了地上,几欲作呕。希雅娜也摇晃了两下,扶住葛琳。
这时,远远看到卡米耶带着福迪等人,从庄园方向过来了。
卡米耶推开人群,对着女人说:“是我大意了!孩子就交给我照顾吧,我们不能再让莱尔玛之心继续在这搞破坏。”
“不,你休想!”女人惨叫,“这是我的孩子啊,我能忍受骨肉分离吗?他是这样可爱,这样聪明,轻易就看透了事情的原来,而你们,你们……”她指了一圈,“你们这群可恨的强人,力气并不能把握一切的!”
“我真他妈受够了。”福迪表情阴沉,走过来按住女人肩膀,把她儿子强行扯开,拎了起来。
“救命啊!谁来救救我!”男孩眼神清澈,闪着泪花,“这村子里还有一个好人吗?当街强抢孩童是触犯国法的啊!”
“闭上你的狗嘴!!”福迪气炸了地咆哮,转身就要把男孩抱走。
“福迪,无耻的福迪!”更愤怒的咆哮响起了,人群散开,出现冲动青年和信使的身影。
福迪一愣。
青年手里拄着从雇佣兵处缴来的长剑,信使上前一步,张开嘴,舌头像红毯一样圈圈展开,拖在地上,手指福迪:
“你这个不配称为骑士的人,你究竟还要蛮横到几时?!”说着,将手背面向众人,“所有人都知道我是真的信使,你却拔光了我的指甲,割断了我的舌头,如果不是弗斯神,我已经死在绞架下了!”
福迪震惊无比地看着信使的手指,在男孩的剧烈挣扎中后退一步,老迈的身躯不自觉地哆嗦起来。
希雅娜和葛琳更是面色煞白,尤其是葛琳,不明白那条舌头怎么又长到信使嘴上了,更可怖的是,她已经分不清这究竟是弗斯神还是莱尔玛的杰作了。
福迪抬起狂抖的一只手,在村民们的唾骂中,指着信使,发出无不悲怆的惨叫:
“我,什么时候,拔过你的指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