决斗没有出现死者,只出现了失败者,但有志青年也得到了他的胜利,如果今天的事迹能够传颂出去,他或可成为新的传奇,光是存活这一点都够了。
“为什么?”青年抽泣着,“我们想要的,只是一个道歉罢了,对你们来说,承认自己没尽到保护责任就这么难吗?”
“对不起,”卡米耶忽然说,看了村民们一圈,“我一直想用实际行动来弥补,忽略了你们是如此需要被关心,对不起。”
信使盯着他,“少爷,不要说得像我们逼着你道歉一样,你从小到大还没学过真正承认错误的态度是怎样的吧?”
卡米耶叹了口气,本就虚弱的身体在此刻更是疲累至极,也不想回应了,和芙丽嘉扶着福迪,就往庄园走去。
“少爷,不打算解释一下你和小姐的关系吗?”信使大声说,眼里是溢出的嫉妒。当初正是芙丽嘉帮助他逃出雇佣兵营地,他不仅是知晓小姐的身份,更有着某种追求。
“够了!”比约大叫道,举起狼牙手半剑,“我以卡斯帕尔陛下骑士团的名义,代行王国对你们的宣告权,不准再以下犯上,不准再寻衅滋事,否则这把雪崩手半剑将斩断一切邪祟!
“莱尔玛之心,我尤其再次严正警告你!”
村民们也叹着气,失望地散场了,胖子还是带走了胆小鬼之子,男孩的母亲哭得撕心裂肺也无济于事,仅仅是那一次心跳声,就改变了大量村民的认知,卡米耶不久前为防范莱尔玛之心所做的努力,全都白费了。
“又是新的花样,”等比约走过来,葛琳说,“那个心跳声究竟是从哪发出的呢?”
比约也觉得十分无力,“对于这种中邪的情况,如果有弗斯神教会的神官在场就好了,一定是货真价实的那种,那么就能洗涤他们的心灵。”
神官,一种冒险小队标配的职业,能够给予像希雅娜的火之祝福一样的效果,往往是鼓舞和轻微治疗,有的还能驱邪。
这是离索第47天,无疑是糟糕的一天,北边还飘来了可怕的尸体焦臭,被村民普遍认为是庄园里的福迪遭了天火,让弗斯神给毙了。
希雅娜毫无心情研究怪医的笔记,脑子里一团乱麻,夜晚躺在床上,侧躺着面朝葛琳,低低地说:
“葛琳,那个信使的舌头,是我给他接上的,那种臭味,是因为我烧了尸坑里的尸体。”她没说怎么烧的。
“希雅娜,”葛琳心中悲凉,“你能不能不要再这么善良了?你把自己陷进去了,我们不可能做到让所有人都满意呀,很多时候水是端不平的。”
希雅娜觉得自己搞砸了一切。
而葛琳还是认为她过度代入了神使的角色,又是一番苦口婆心的劝慰,希雅娜说心里好受多了,葛琳却没有得到多少宽心。
夜深人静,葛琳平躺在床,入目一片漆黑,脑中所想却变得清晰起来。
突然,她想到了某种让她脊背发凉的可能。
白天赫然出现的那声心跳,也许是来自莱尔玛高原深处的。
但是,如果是在场某个人体内有一颗心之上呢?
想到这,她全身都像是有蚂蚁在爬,这个村子太民风淳朴、风和日丽了,究竟还要再继续保护下去吗?保护一群被莱尔玛之心逼疯的邪教徒,又有什么意义呢?
她们完全没办法在精神层面反制莱尔玛之心。
第二天,葛琳没有练剑,因为福迪已经卧病在床了,据说昨晚老人连夜修改了遗嘱,恐怕是自知时日无多了,但她和希雅娜也前去探望,先后使用了茉莉法印和火之祝福,老人好受了很多。
“你们,呵呵……”他凄惨地笑着,“不过是两个小姑娘罢了,神使?真正的神使可是有雪山护符的,我年轻的时候亲眼见过那玩意,跟雪花一样,闪闪发光,你们要真是神使,老早就拿出来了。
“为什么还要管我呢?那群刁民说得对,我就是个混蛋,我自己也知道,但我还是不会道歉的,如果你们是来劝我服软,那就滚蛋吧……”
“我只是想得到你的剑术罢了。”葛琳淡淡地说。
“哈哈哈!”福迪躺在床上朗笑,“很好,我就喜欢纯粹的利益交换,你就好好学吧,我的口头禅也送给你,你听过三次应该记得了,我就这样口头送给你了。
“听着,那句话是被诅咒过的,我也不知道是被什么诅咒了,反正只要说出来,周围的人都会感到一阵恶寒,估计是什么海底的邪神吧,因为我小时候差点在海里淹死。”
咕噜,耳边传来一声似乎是带口器的触须裹着黏液滑出洞穴的动静。
葛琳得到了“福迪那被诅咒的杀意”。
“啊,你看起来真是可怕。”她不由自主地念出。
一瞬间,在场的希雅娜、卡米耶还有芙丽嘉,全都打了个寒颤。
就连福迪也缩了缩脖子,“啊,你看起来真是可怕。”他紧接着说。
却没什么效果,他笑了,“哈,该死的东西,终于走了,葛妮,你要倒大霉了,你会变成一个可怕的剑士,而我的杀意会顺着你的剑锋钻进你要处决的畜生们的身体里,让他们死后都不得安宁。”
“但是!”他猛地一收,“不能滥用,除非你真的敢挥剑。”他的表情看上去十分可怕,狠狠瞪着葛琳,他即使经过治疗和祝福,也衰弱得皮包骨了。
他塌肺似地吐出一口气,看向天花板,摆了摆手,“都滚出去吧,我现在什么也不在乎了……”
大家都愁眉苦脸地退出了老骑士的卧房,卡米耶脸上的担忧难以退去。
葛琳和希雅娜,这天还一同驱马去了高原荒野,拿出雪山护符,试图找到一个下雪的地方和鹿头祭祀会面,寻求对抗莱尔玛之心的办法。
可是终无所获,她们只能当成是弗斯神的拒绝,或许这位风暴和雪山之神很忙,或许祂觉得现在给她们的力量已经足够了:
雪山护符、两个月开启一次的神庙地牢、雪灵召唤。
这些似乎足够了。剩下的,就是提升实力,再闯入矿洞地牢,斩断心血管。她们也试过耐心地给胆小鬼之子传道,但最后只能挨一脑袋的臭骂。
第二天,希雅娜正式开始研究怪医笔记,并取得惊人发现:关于怪医的来历和在莱尔玛高原的部分调查记录。
第三天,希雅娜艰难地确定了一页纸张,上面显示的是“将感染不久的‘矿洞尸变者’变回正常人”的实验记录,怪医自称找过几个十分信赖他的村民,用来做了临床试验,并且最后都大获成功。
希雅娜提取了这张纸上记录的药剂配方,然而,那居然需要用到林中小屋的铁制实验器材和玻璃制品来萃取和调配溶液,可那些东西全都生锈积灰了,更重要的是,她完全不会用。
第四天,在和葛琳以及其他大人商议后,希雅娜决定硬着头皮,收集村子里都有的药材,然后只通过煮制来获取尸毒解药,并采用内服的方式治疗。
第五天,在苏吉和盗贼少女的身上,分别进行了七个版本的试药,一人试一次来,两个人最后都没死,但离正常人也越来越远了。
第六天,也就是离索第53天,
希雅娜创造了两个新的异常生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