悲观的宝藏团踏着乐观的步伐,在次日清晨出发。
旅行第三天,他们在一条沿河下山路转角,碰到了一支十多人的全副武装的队伍。
为首者自称“狞猫”,是个三十多岁的窄脸男人,身穿的硬化皮甲外,缠着红铜链条。
狞猫主动和葛琳打招呼:
“英武的小姐,从旗帜上看,您应该是为莱尔玛顿的领主效力的吧?”
“不错。你们要去莱村?”
“是的是的,”狞猫瞥了眼高高的山崖,微眯着眼,“我们有一位客户可能对产品不太熟悉,误操作了什么,所以我专程来此处理售后。
“上面情况怎么样?有爆发什么……激烈的武装冲突吗?”他问。
“都是小打小闹而已。”葛琳耸了耸肩,“有一个人拿着雪花一样的护符,自称是弗斯神使,莱尔玛顿都被他罩了。”
狞猫眼睛越整越大,“什么?你说的那个护符,莫非是……雪山护符?!”
“你们是贩奴团伙吧?我认得你们。”赞帕诺笑意十足地说,“上去之后最好不要惹麻烦,那个男人很可怕,你们需要小心行事。”
这一伙人看上去不太像在开玩笑,但狞猫还是眉头紧皱,满腹狐疑。关于雪山护符的传说,他当然有所耳闻。
他这次是带着任务来的,在上上个月,他所属的贩奴组织“绞链”,卖出去了一头犬娘,给一个满头脏辫的男人,售价一万四千左右赫汀。
后来此人忽然解除了犬娘的奴隶印记,使得绞链里的“施印者”有所感应。
这本身没什么,印记是为了保证奴隶听话,但有些买家为了让奴隶看上去不那么“呆板”,甚至一些良心发现的“善人”想要唤醒奴隶的人格,也会解除印记。
但是,那头犬娘后面却被查出是“残次品”,一般来说,这种犬娘都是人工培育出来的,从小便处在组织的掌控中。
而那头不一样……狞猫心想,那头,其实是拐卖来的。擅自解除印记非常危险,为了买家的安全,作为售后,他有责任找到买家,给犬娘重新烙印,若是奴隶失控,那就必须销货退款了。
“请问,你们是否见过这样一个男人?”狞猫拿出一幅画像。
宝藏团众人一看,赞帕诺皱眉,其余人却是一副恍然模样。
正是莱村保卫战中佣兵方的小队长。
“我见过一次的,”葛琳说,“但他人比较高冷,后面就再也没搭理过我了。”
“他现在哪呢?”
“不清楚,也许弗斯神知道?”
狞猫只觉得莫名其妙,或许这种貌若天神的少女都是这么古灵精怪,但管她呢,也许是某个亲王或公爵的女儿出来历练,而她的队伍里绝对会有个顶尖强者,这样的少女是惹不起的。
“那么,请问那位神使大人姓甚名谁?来自何方?”他问出最后一个问题。
“他叫米瑟尔,”希雅娜平静地说,“穿着弗斯教修士的衣服。这没什么好奇怪的,雪山护符以往不是给神职,就是给雪崩骑士。”
“好,好……多谢。”狞猫心里有了些不祥的预感,“对了,我们的组织名为绞链,若各位在战斗中捕获俘虏,都可以找到我们的人进行贩卖,这就是我们成员的标识。”
他摇了摇衣服上的链条。
“你们一般会怎么处理俘虏?”葛琳好奇地问。
“很简单,就跟勒索赎金一个道理,大部分卖家都没有这个闲工夫,而我们可以‘帮’那些可怜蛋找到回家的路。
“如果他们没有家的话,那么绞链就是他们的家。”
狞猫和宝藏团告别,带着一群贩奴押解,继续上路了。
“那个傻蛋估计会去找芙丽嘉麻烦吧?”赞帕诺漫声说。
“不要在背后骂别人!”葛琳轻声呵斥。
“可他是只猫啊。”赞帕诺双手一摊。
“不要在背后骂别猫!”
“你赢了团长……”
宝藏团继续行军,直到入夜,又与一伙四人团的骑手碰面,道路收窄,那四人看了眼羊头旗帜,主动退到路边让道。
“你们也要去莱村吗?”葛琳停马问道。
那是四个穿着旧夹克或棉衣的男人,面面相觑后,对葛琳点了点头,但不敢盯着她看。
“一起露营怎样?”葛琳微笑着歪头,“我们带了很多很多好吃的哦。”
“不,不用了,各位大人晚安。”一个男人慌忙地说罢,带着同伴绕开宝藏团走了,消失于夜色中。
“为什么要拒绝我呢?”葛琳喃喃道,“我只是想跟他们了解一下外面的新鲜事罢了。”
“这可不是一个童话世界,葛琳你也很清楚吧?”希雅娜道,“赞帕诺,你说对吗?”
赞帕诺龇了龇牙,“是在内涵我们初遇的那天吧?呵呵……”
半夜在森林中扎营,五个民兵轮流守夜,赞帕诺和赎罪者也交替站岗,葛琳和希雅娜在野外睡觉,更是从来不深度睡眠。
到了午夜过后,突听三声惨嚎先后响起,宝藏团全员警惕,在篝火旁集结。
“是上面,”葛琳拔出锈剑,“所有人,向外围成圆形阵,听声辨位。”
他们当即列阵,放缓呼吸,民兵们将长矛对准外侧的黑暗,却并不多么恐惧。
不管几个领导者怎么跟路人开玩笑,他们都相信,真正的神使就在这里。
随着寂静夜色在眼中越发浓郁,淡淡的血腥味也被阴风拂了过来,林中深处传来窸窣之声,几点磷火幽光悄然点亮了。
葛琳一个入门伊格,六块着火凝胶环扔了出去,照亮十米之内的范围。
在靠近高处的方向,三头大棕熊爬了过来,满脸是血,巨体绕过火焰,毫无惧怕之意。
“逆时针转,”葛琳命令着,“停。”
葛琳、希雅娜和赞帕诺面敌。
三头棕熊继续缓慢前进,一边在草地上轻嗅,好像不经意地在找什么食物。
葛琳一个艾瓦唾沫,精准地飞了出去,吐在中间那头棕熊鼻上。
“哈哈……”赞帕诺没绷住,“怎么又是这招。”
三头棕熊却同时一僵,立马不装了,暴怒地抬头咆哮起来,发起冲撞!
葛琳最先迎敌,一个熟练索伦加离索之念,伴着剑弧横划过去,扑起来的棕熊在剑锷前分成两半,利爪尚且锋利,眼神尚且凶狠,飙血尚且滚烫,葛琳侧闪到一边,熊血和尸块,把篝火直接扑灭了。
同时,赞帕诺也轰出了一发紫光弩箭,竟被面前棕熊俯身闪过,他只好开启镐之护盾,上前肉搏,下撩出镐子,从下巴钉穿了棕熊头颅。
但他也被棕熊拍飞出去,在地上滚了二十多圈,最后背手摔,一动不动。
棕熊狂暴地挣扎起来,结果被赎罪者和民兵们用长柄武器戳死了。
在此之前,“去吧莱尔殿下!”希雅娜叫着,将包了厚厚一层冰的史莱姆,扔进了敌对棕熊的嘴里。
棕熊试图咬住莱尔,始终慢了一步,又想嚼碎冰块,却是一个口滑,吞了下去,莱尔在其体内立刻孵化,大快朵颐起来。
当这头棕熊发疯似地想要扑击希雅娜,她就把雪灵勇士卡在地里召唤,用手扯住棕熊的双脚,使它动弹不得。
最后,棕熊的内部被吃得一干二净,死得凄惨无比,变得比冬瓜还大的莱尔,从它嘴里蠕动了出来,满肚子肉酱。
葛琳从腹部正中剖开这头棕熊,露出内部成堆的白骨和碎骨,还有人的眼球、手指和牙齿。
宝藏团治疗了并无大碍的赞帕诺,又守了会夜,无事发生,便继续休息了。
第二天,他们原路返回,找到了昨天遇到的那四个人的营地。
当然,那些人已变成了四块头盖骨。
“对不起……”葛琳拄剑单膝下跪,“如果当时再坚持点挽留你们就好了。”
“可怜的孩子们……”希雅娜擦着眼角,“愿弗斯神指引你们。”
一番祷告后,4个雪之魂到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