葛琳得到了那叠“极恶通缉犯悬赏单”。
布洛克的赏金是安妮·克鲁奇的二十倍,是‘尖钩’费希曼的三千七百五十倍。
走出剿匪营指挥部,葛琳的身子都有些微微发抖。
“阿姨,你怎么啦?”蒂安塔的手传来震感,仰头问道。
“没什么。”
葛琳迅速调整呼吸。她和希雅娜到莱村的时候,布洛克的恶行应该还没传上来,所以不知道赏金的事。
他作恶那么久还在出逃,雪崩骑士追缉团毫无收获,卡斯帕尔陛下震怒,才发出天价悬赏,对布洛克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三千万赫汀,六百枚赫朗金币,假如手下有一百名弗雷瓦尔授衔骑士,参考周薪150赫汀,再算上别的花销,养个二十多年毫无问题。
如果找一个比较和平的国度,拿上这笔财富去建一座小城堡,偶尔取点钱在异世界旅行一下,以永生的精灵之躯,到处游山玩水,那简直爽飞了。
但是,若是用来买裤袜呢?
当葛琳的脑子里突然冒出这个问题时,她已来不及阻止了。
总之,她忽然觉得她和布洛克之间,已经结下了血海深仇。
她本就对他憎恶至极,因为她憎恶心之上,进而会憎恶其眷族。
她知道总有一天会和布洛克交锋,在那之前,敌人已如雷贯耳,而现在她的实力还有多少才够得上布洛克一根小拇指呢?
估计连把小拇指拿来比较,都太抬举自己了吧。当初听到的罗格纳和布洛克决斗的场面,越发显得是一场玩笑了,布洛克就像在游戏人间。
说起来,也很久没有罗格纳的消息了,带着风暴护符的他,距离复仇的目标又有多远呢?葛琳忽然有些后悔把护符留在他那,或许,她开始有些质疑罗格纳能发挥多少神使的力量了。
此后,葛琳又带着蒂安塔到处转,像那种到了新场景后疯狂探索的骨灰级jrpg玩家。
她们发现了各种上锁的箱子,在鼓风的帐篷下安静地诱惑着她们,而四周又总有巡逻的卫兵。
当然,葛琳不会行盗窃之事,希雅娜就更不会了,她们对财富向来取之有道。
剿匪营也有训练场,里面正刀枪碰撞,都是些级别较低的兵种,止步于熟练民兵的层次。
看到时而呵斥指正的训练官,葛琳才发现队伍里缺一名高素质的教练,就像是福迪那样的。
能招揽福迪是最好,但福迪已经太老了,她需要一个真正的老油条,她的宝藏团的士兵,不能单靠实战提升实力,而是需要和系统性的训练相结合。
葛琳不由得在训练场外驻足观看,很快就吸引了那些男人的注意力,大家都用好奇的目光来瞟她这个上了年纪的“老阿姨”。
“嘿,你就是葛妮吧?你救了那群士兵的事,昨晚就传遍营地了。”有人打招呼,“有没有兴趣过两招?”
“好啊,”葛琳随口应道,“有木剑吗?”
大家都一阵低笑,“我们这可都是真刀真枪!”那人说完,用挑衅的目光看着她,似乎在寻找惧怕,毕竟她脸看起来虽老,脖子却细皮嫩肉,估计很爱惜身子。
“那就真刀真枪。”
葛琳面露一丝笑意,她自测剑术在福迪的指导下,理论较为全面,实战经验也相当充足,综合达到了熟练的层次,她正需要和不同的人对决,以向着精通、大师,乃至是传奇的阶段进发。
“有多的剑吗?”她又问。
“你不是有剑?”那人指着她腰间的那把剑柄都生锈了的剑。
“这把剑只是摆设,拔不出来的。”
“真的假的?”
“不信你试试。”
葛琳取下剑鞘,伸出去,那人试着拔了一下,果然拔不动。众人都一阵惊疑,那人觉得脸上没光,便用力一拽,试图把葛琳拽到地上,结果啊哟一声,自个儿往后栽倒,众人哄笑起来。
“看吧,这是个模型来着。”葛琳笑着说。她开得玩笑,其实只是因为这把剑本就只有她能拔动,其他人拿在手里,只会觉得重如大地。
蒂安塔咯咯捂嘴笑个不停。
“我的剑给你。”训练官走来,递给葛琳一把长剑。
“快跟我过两招吧!”摔倒的人气愤地翻进训练场。
葛琳也慢悠悠地进去,嘴上浮起自信的笑容。周围的十多名看客也饶有兴致,毕竟刚才拔剑那一幕,说明葛琳有点东西,至少力量不凡。
战斗很快开始。
两分钟过后,葛琳被一肘别到了地上,差点扭伤了脚。那人用剑指着她胸口,脸上带着得意的笑。
“你,你为什么……”葛琳满头冒汗,“这么强?”只是剑术强,真拼起命来,她当然不怵。
那人朗笑了两声,收了剑,伸手把葛琳从地上拽了起来。
训练官趴着栅栏笑道:“女士,当你以为他只是个路人的时候,他实际上是个战功卓越的骑士,让我为你介绍一下:狼脊城的菲利克斯爵士,我和他是同期侍从。”
狼脊城是弗雷瓦尔王国的正东部海港城市。
“剑术不错,葛妮,我能看出你有很多精妙的想法,只是少了些准确判断,”菲利克斯四十多岁,一张方脸,棕色短发两边剃光,留着褪色胡须,脸上总是带着自信的笑容,“你的老师是谁?”
“‘剑鞘’福迪。”葛琳如实相告。
菲利克斯恍然大悟,“难怪,”随即一笑,“如果你学全了那老头的功夫,我对上你可能就没那么高胜算了。”
葛琳和菲利克斯不打不相识,两人走到一边聊了些剑术,而后,菲利克斯透露出他现在属于自由人,也就是“退役骑士”,他们仍保留骑士爵位,只是用封地抵消了服兵役的职责,这里面通常会有些不太光彩的纠纷。
此番,菲利克斯是过来探望他的朋友,也就是剿匪营的士兵教练,同时给予其一些训练上的帮助。
“菲利克斯,加入我的队伍怎么样?”葛琳开门见山,“我正需要像你这样经验丰富的教练。”
“嗯……”菲利克斯思索了一番,“可以是可以,不过你得给我5000赫汀,让我打点一下行装,我的周薪需求是268赫汀。”
“我们以后再聊。”葛琳说罢,告辞离去。她们现在只有一万出头的赫汀,而菲利克斯却开出了紫色品质英雄般的价格——如果英雄们可以用白绿蓝紫金五种颜色划分的话。
虽然遗憾离场,但至少让葛琳有了些盼头,她需要的正是菲利克斯这般的人才,只是战团真的太穷了,长期来看养不起人家。
接着她又带着蒂安塔,去兵营看望了正在治疗伤员的老神官,老人和小孩之间仍然不对付,谁也不搭理谁。
兵营石屋里臭不可闻,哀嚎连天,总有人嚷嚷着肚子痛,又想排泄,葛琳瞥到一个粪尿桶里漂浮着些许白色粉末。
她们在这没什么特别的收获了,关于布洛克的情报实在少得可怜。
这天傍晚,希雅娜和比约凯旋归来,说收集了整整五十只耳朵,因为在希雅娜的说服下,男爵欣然同意将耳朵都让给她。
“他当然很痛快,”希雅娜衣袍沾着些许血迹,兴奋地说,“毕竟我们可是拯救了他的村庄呢!”
“幸运的话,在下明天就能去打证明函了。”比约也很开心。
夜晚,葛琳和希雅娜同床共枕,分开了一整个白天的她们,似乎觉得独处气氛产生了微妙变化。
“葛琳……”希雅娜在沉默许久后悄声说。
“嗯?”葛琳正枕着双臂。
“我,那个……”希雅娜抿了抿嘴。
“想说什么就说,你弄得我好紧……张。”
“想要牵手而已啦。”
“真是的……”递手。
“生气的话就算了。”缩回手。
“谁生气了?还不给我?”
“嗯呢。”递手。
“今天辛苦啦,公主殿下~”小声的,“明天一起出去吧。”
“不要。”希雅娜打算独占比约的耳朵换来的赏金当零花钱,已经和比约商量好了,不能告诉葛琳。更重要的是,她想证明即使脱离葛琳的保护她也可以无大碍。
“我明天又没什么事了。”
“就是不要。”
“哼。”叹息。
“不可以叹气!”希雅娜大声耳语,一个翻身,伏到了葛琳身上。
“呃……”葛琳惊得心脏狂跳,只能朦胧地看见希雅娜的脸,还有敞开的内衬衣领,更显得她是那样妩媚动人,灼热的气息扑面而来,都快要让人吸不上气了。
“若再叹气的话,”希雅娜慢慢低下头,“小心我……”嘴唇越发靠近,而两人的丰满之处已相互挤压。
“对,对不起啦!”葛琳害怕地努力偏头,却怎么也逃不出希雅娜的索吻范围,“不可以,你,你明明说会忍住的,这时候,不可以……”
“啵。”希雅娜嘴唇一分,发出轻响,却并不吻下去,但葛琳猛地一颤的身子已足够让她浑身发麻,心中极大地满足了。
她放过了葛琳,平躺下来,仍牵着那手,感受紧张的颤抖余波。葛琳被捉弄得说不出话,呼吸急促,不由得用力握紧她,以示反击。希雅娜倒觉得更舒坦了,忍不住挪动大拇指,在葛琳的手背上,轻轻摩挲。
葛琳气得赶紧松手。然而,被窝里的暧昧气息已滚烫得人都要融化掉了。
希雅娜窃喜不已,得意至极。
葛琳,琳琳~她甜滋滋地想着。
要不了多久,我就会让你再也不觉得对我愧疚啦,因为我呀,绝对不会再让你担心、成为你的软肋啦。
到时候,嘿嘿……一定狠狠弄哭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