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一天晚上,赞帕诺和赎罪者,已潜伏在除火教堂之外的森林中。
除火教堂,位于眉心堡东南、村镇东北,独立于密集建筑之外;教堂高耸,竟与眉心堡所在的高地相当,目测有八十米左右;深夜,塔楼内幽光明灭,人影闪烁,阴森至极。
两人时而能听到一声突然而短促的寒鸦叫,叫声惨烈地撕开夜幕,听起来像有人正要被折磨致死。
距离那次大闹刑场,已过去两天两夜,赞帕诺今天在眉心堡低调打探了一圈,得知那天还未处刑的几人,并未继续遭到公开处刑,死活未知。
此时眼看除火教堂地势高拔,外围仅有低矮的花坛和柏树点缀,不利于潜行,赞帕诺对赎罪者说:
“除火教会不一定杀死草药师,而是觉得我们是同伙,还会去救她,现在贸然闯进去,很可能有埋伏。
“况且我们并不知道具体的关押地点。”
“我三年前参与建造的时候,负责的就是中间塔楼的部分,”赎罪者说,“但是我当时也看到别的工友,有在挖掘地下结构,位置大概在塔楼的……左边。”
在教堂塔楼的左右两边,是具有防御性质的双层石堡,上层的垛口大概点着幽蓝色水晶灯,还有人影在巡逻。
巡逻者偶尔会用发光的权杖,往石墙下扫一圈。放眼望去到处都能看到守卫,刚入夜一小时后,教堂那里还举行了所谓的防火祭祀,据说是因为夜间是火灾高发时段。
赞帕诺和赎罪者,正寻思着如何潜入教堂,这片林中也传来马蹄声,他们只好藏身于树上,不多时,一队六人的除火骑士与扈从,骑着马、拿着水晶提灯经过。
森林也在巡逻范围内,自然,村镇道路上现在也遍布除火骑士,这已被教会骄傲地称为职责所在,并实际且渐渐地把控了这片区域的治安权。
两人不敢与之为敌,除火骑士装备精良、擅于魔法,不是一时半会能解决的。巡逻者一走,两人也悄悄退回村镇而去。
赎罪者说:“我还记得当时有个工友,就住在镇子里的湖边角,我们可以去问问他教堂的内部结构。”
两人继续悄摸行动。
两小时后,在除火教堂的某处水牢。
阴暗潮湿,蛆虫遍布墙缝,水体恶臭,浮着糜烂的血肉腐败气息。
积水淹至囚犯腰部往上一些,恰好露出心口。
草药师奄奄一息,不着寸缕,满身伤痕。水体发着幽蓝色光,照得这里如同极寒地狱,受遍酷刑的她更是为此大脑发昏,疑心下半身全都被水浸得烂透了,烂得随时能脱骨一般。
水牢空旷如地下城,从水面到天花板都有五米高差,一艘小船从幽暗深处驶来,悠悠停在被捆缚于石柱前的草药师身旁。
船上背手立着一个青年,还有一道佝偻身影刚放下船桨。前者分明是除火骑士,只是比寻常的多了一道披风,后者全身蒙在黑袍下,头颅硕大而方。
船中放着一个黑提箱,黑袍人默默将其打开,露出里面的针、线、钳、刀、小而粗的带刺棍、扩腔器、瓶中水蛭等物,还有一些未知药品。
闻听水声止息,草药师艰难地抬起头,瞧了那些刑具一眼,呵呵一笑。
“又来让你娘爽了?”
“还是这么满怀期待呢,”青年笑眯了眼,“希望当那个女孩被抓到这里时,你依然这样嘴硬。我还是那个条件,如你招供同谋所在,我届时可以放过那女孩一命。”
“不知道的东西要我怎么说?怎么?建了这座大墓碑之后,你们反而束手束脚了?随便抓两个人得了嘛,反正都由你们说了算。”草药师满脸戏谑。
“真是荒唐,我们可向来是依照无上的教义行事,公正公允,裁决一切试图用火焰威胁到王国和百姓安全的邪恶女巫呢。”青年笑意盈盈。
“瓦尔克大人,”黑袍人发出沙哑而谄媚的声音,“今次我带来了能撬开她嘴的‘乖乖水’,只需将其折磨到目翻白眼、口吐白沫、意识迷离,不怕她不听话。”
“啊,审讯官,你可算愿意拿出看家本领了,那么我就静待你的好消息吧,圣女大人这一会儿看不到我,肯定有些不安了,我得继续侍卫在她身旁。”
瓦尔克说着,抬脚下船,步伐悠然地踏水而行,很快便消失在黑暗中。
随后此间响起尖细渗人的笑声,审讯官摘下兜帽,露出一双比脑袋还高的尖耳朵,鼻子延伸到牙齿的位置,皮肤在幽蓝水晶灯的照耀下,发着暗沉的青色,头顶生着稀薄的银发,眼中闪烁骇人的精光。
一只哥布林精灵。哥布林的血统占大头。
“杂种。”草药师恶毒地骂道。
哥布林审讯官却唱起了轻快的小调,“不要那样叫我~我的名字不错~是人类忠诚的朋友~南境森林的巴诺~那年山脉大火~燃烧女巫之错~烧得一家老小~干干净净哟一个不落!”
巴诺依次给草药师展示刑具,像在给美食家展示食材,一边自顾自地念叨着:
“杂种,畜生,杂种……巴诺有什么办法呢?巴诺今年才七岁呢,那场火真的好烫好烫,偷偷溜出去在山泉里洗澡的巴诺都快被煮熟了呢,冷冽的泉水都要烧开了呢,可从那里到我家得跑半个小时呢!
“那火烧得多旺呀,爸爸、妈妈,还有兄弟姐妹的肉香远远地飘了过来。对了,巴诺的妈妈可厉害了,是一头精灵呢,我爸爸只是她其中一个丈夫而已。
“但是最后呀,大家都不在了,烧得干干净净,只剩下一捧灰而已,只剩下所有孩子里最丑陋的杂种巴诺而已。
“巴诺笨笨的,既不会抓鱼,也不会爬树摘果子吃,真的好饿好饿,食物都被烧完了,方圆十里都像焦炭一样,巴诺只好吃骨灰啦,焦香中带着甜味呢,拿来泡水比牛奶还好喝。
“可是,巴诺什么都不懂……”他说着,眼泪突然引爆,“被生下来的杂种巴诺犯了什么错吗?平时只是觉得在林间奔跑很快乐罢了!为什么最后就只剩下巴诺一个人了!
“直到,巴诺遇见了刚才那位大人的父亲:瓦隆·瓦尔克,那是多么伟大的探险英雄,和如今的除火骑士团大团长啊。
“他告诉了我一切真相,那一切,都是燃烧女巫所为,于是巴诺也知道活在这世上的意义是什么了呢……”
巴诺狰狞地笑着,声音越来越低,一边将两个小夹子,夹到了草药师的点上,夹子内面带着锐利细刺,可在滑腻中固定,于是细血开始流淌,草药师闷哼起来。
“真是可惜,”她以笑意覆盖痛苦,“居然漏下了你这个杂种,你的意义就是给一群畜生当杂种狗,你就不该生下来,即使生下来也是当骨灰施肥的料。”
“对啦!”巴诺尖叫,连扇草药师耳光,扇得她嘴角溢血,“巴诺是畜生!巴诺是杂种!巴诺是肥料!但是巴诺也有梦想!巴诺要骑到所有燃烧女巫的头上拉屎!一直到,一直到那个最大的燃烧女巫,像是太阳一样的燃烧女巫啊啊啊啊——!
“巴诺是可以做到的。”最后,他骤然冷静,握起颈前挂着的一个蓝水晶项链,“这就是大团长对我的认可,是我的‘百人审’勋章,我审过的厉害家伙多了去了,你连萝莉都算不上。”
他继续优雅地用刑,持续两个小时后,草药师已神志不清,他开始上水刑,她憋气到快死,水抹布一下解开,她疯狂吸气,把他准备好的药粉都吸进去,而后,大脑摇来摇去,吐舌而傻笑。
“叫爸爸。”巴诺命令。
“嘿……”草药师翻着白眼,“杂种,除了让我爽,你还能怎样?别忘了,我是,做什么的,你还是,什么都,做不到,只是能,虐待,无辜。”
“这世界没有谁是无辜的——!!!”巴诺状若癫狂地咆哮,继续加大剂量,可仍旧不行,草药师只是更恍惚了,根本不听话,什么也说不出。
“你一定知道什么的!你想要爽是吧?巴诺会让你满足!”
巴诺提起袍子,便要爽上一发,突然水下传来动静。
嗡——
他愕然,低头一看,整张脸都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