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塔诺的队伍气势汹汹地冲进那个拐角时,男爵这边离着还有百步远呢。
希雅娜无疑也想摘得费希曼的海盗头颅,但她向来不是会被欲望冲昏头脑的人——除了面对葛琳。
当然,现在赚赏金也是为了葛琳,可这其中就要复杂得多了,假使出了差错,赚到再多钱也没处花,还花得不爽。
“听好了,各位,”她把赞帕诺、比约和赎罪者叫到旁边,“假使等下真的碰到费希曼,咱们可要万分谨慎了。
“消息说布洛克曾和费希曼勾肩搭背,所以我们不得不怀疑,费希曼可能从布洛克那里,得到了某种力量。”
比约听了,便知道她说的是心之上,“不错,我们如果像塔诺爵士一样莽撞,那可就容易坏事了,更别说布洛克可能也在那。”
希雅娜成功将她的谨慎传达给宝藏团,大家一致决定,如果看到有像狮子马一样的怪物,从某人的体内爆出来,除了马上逃跑,其余都无必要。
当她带着宝藏团,跟上男爵队伍绕过那个拐角时,武器当啷声变得很大。
两大拨人加起来两百,混战在了海湾的村庄废墟中。
海边还停留着一艘单桅帆船,船上站着几个海盗钓手。
只不过他们钓的不是鱼,而是人。
希雅娜在远处不知道谁才是费希曼,只看到那几个海盗有的刚刚将鱼钩甩出,有的已经拖着狼国方的士兵到了海里,管他们是链甲还是皮甲,骑马还是步战,拖到水里游都游不动,眼看着就要被淹死了。
而那些留船海盗,却没有任何人去处理,也不可能处理。
步战海盗们悍不畏死,面对男爵和塔诺的骑士的冲锋,死伤了一波,然后直接去砍杀狼国方的射手,或投掷飞镖、飞斧、投标,让他们无暇顾及帆船上的钓手。
而那些钓手,总是能诡异地将鱼钩,挂在奔驰的骑兵的甲胄关节上,或直接勾住他们的腕骨,那鱼钩一定又大又弯又坚硬,用来钓金枪鱼都不在话下。
一波对冲下来,狼国方竟隐隐落入下风。
“远离岸边!”男爵带的是开面羚角盔,骑在马上,突然大喊,就要往西边的山坡上退。
一个钩子便飞进了他嘴里,穿过舌头勾进唾液腺,挂住下牙床,将他整个人拖到马下,在混战人群中拖行,又听那船上传来狂笑:
“中宝啦哈哈哈!”
希雅娜已奔得越发近,才看见那个狂笑者下巴尖翘,长得凸嘴猴腮,正是赏金八千赫汀的“尖钩”费希曼。
男爵在地上仰着头滑行,面容狰狞,一边试图用臂铠抓取鱼线,一边又要挥动佩剑,去格挡两侧海盗砸来的斧子。
看着他马上就要被拖进海里,这时,一只铁手牢牢地握住了鱼线,男爵马上就原地不动,一看,塔诺已经站在了自己旁边。
费希曼面色一变。
“到此结束了,你个贱狗!”塔诺爵士大喝,手臂在鱼线上绕了两圈,随即发力猛地拉拽。
船上响起一声惊叫,费希曼不舍鱼竿,险些飞出船去,好在两名海盗钓手反应极快,从后面牢牢地抱住了他。
可三名海盗,却在和塔诺的角力中,发现脚下的船,居然离沙滩越来越近了,四十步、三十步、二十五步……
“呵呵呵哈哈哈哈!”塔诺像是在和小孩子们玩拔河,一节一节地拽来鱼线,国教骑士同样得到了弗斯神的赐福之力,冰霜之力透过鱼线,让海盗钓手们感到提不起劲。
但很快,空出手的两名钓手,便甩出鱼钩,挂在了塔诺的板甲衣上,将他奋力往海边拽,局势来到了五对二。
“这样远远不够啊!”塔诺朗声大笑,一边拉一边往后漫步,看得男爵目瞪口呆。
就在这时,混战中的海盗们,像是瞬间接收到了某种指令,居然争相掉头,来围攻塔诺爵士,一下就汇聚了十数名。
男爵见状不妙,早已取下口中鱼钩的他,立即挥动佩剑,开始护卫塔诺,与此同时,伴随着一声怒吼,比约马尔杀到,长矛挑穿一名海盗,跳下马便开始砍杀。
赎罪者、不敢用紫光弩箭的赞帕诺,还有宝藏团的民兵们也到了。
唯有希雅娜,向着接近岸边的海盗船冲去。
“嗯?”费希曼百忙之中,瞥见一道瘦弱倩影骑马奔来,还没看清对方的面容,他自己就面色惊变。
只见一道两米宽的冰凝弯刀,就对着他们横斩了过来!
“下蹲!”费希曼大叫,连忙蹲下,同伙照做,却还是有一个反应不及时,被冰刀腰斩。
冰刀砸在桅杆上失了力,碎成冰星,冰星溅射到费希曼等人身上,让他们顿时觉得被冰霜灼烧了,血流凝滞,手里的鱼竿直接脱手飞出!
塔诺一下没了人较劲,整个人向后栽倒。
那边,费希曼刚躲过冰刀袭击,猛见脚下甲板多了片阴影,不应该属于自己或船体的异样阴影。
他骤然回头,惊见三名穿着皮甲、露出颈前白毛和凶恶狼脸、拿着圆盾和单手斧的怪人!
不等他做出别的反应,雪灵勇士已经乱斧劈下,把他身子砍得稀烂,直接把人砍死了,脑袋一割,自由雪灵扔飞到岸上,希雅娜抬手接住。
随即她赶紧消散了雪灵,免得被人或太多人看清究竟发生了什么。
实际上,大家都忙于对付岸上的海盗,塔诺也摔得七荤八素,事情发生太快,根本没人看清。
混战还是很热闹,但这热闹竟很快消散了,只剩下痛苦的呻吟和惊疑。
随即所有人都不可避免地看到,那个瘦削的,满脸雀斑的灰发女子,手里提着一个断颈尚在滴血的东西。
费希曼的头。
塔诺愣愣地注视着希雅娜的眼睛,完全想不到那颗脑袋是怎么到她手里的,等他回过神来时,发现自己正被男爵搀扶着,于是赶紧挣开,满脸屈辱地低声咒骂起来,去检查己方伤员。
男爵也打量了希雅娜许久,随即叹了口气,对手下道:“割耳朵,割了都拿去给希琳女士。”
希雅娜把费希曼的脑袋挂在马鞍上,让比约拿了耳朵,便带着宝藏团在前,领着男爵和塔诺爵士的人,往剿匪营方向去了。
这一战,宝藏团没有任何伤亡,友军却损失颇为惨重。
不过希雅娜对此是没什么可关心的,她只知道,马上又能见到葛琳了。
而且是,带着一种腰缠万贯般的小得意。
……
那艘单桅帆船,最后只有两名海盗,带着一船的尸体飘到了无垠的海面上。
他们的船长费希曼只剩下稀烂的无头身。
当飞镖岛的轮廓在望时,幸存者感到无比雀跃,甚至仿佛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声。
这心跳声让船都要震动起来,当他们意识到这点时,就开始寻找震动的源头了。
两人跪到费希曼的尸体旁边,其中一人,忍不住将耳朵,往开了血花的胸腔去靠,他听见心跳声越来越大,富有生命力。
“船长还活着!”他面色疯狂地怪叫着扒开费希曼的胸腔。
那东西就钻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