希雅娜朝着她和葛琳住的帐篷看了眼,帐帘正飘飘。
可现在并未刮风,是葛琳在里面看吗?如果是,为什么不出来呢?
她没有想太多,如果是小偷的话,也偷不了什么东西。
在一阵对于费希曼伏法的欢呼声中,希雅娜向着剿匪营指挥部走去,并得到了埃德里长官的进一步欢迎。
“希琳小姐,多么英勇!”这个魁梧的男人露出很淡的微笑,大声地说道。
“我们的队伍也付出了惨痛的代价,”希雅娜正色道,“敌人狡诈残忍,战士们浴血奋战。”
“当然,但请不要为这样的荣耀感到愧疚。来兑现费希曼的悬赏金吧,王国有一笔专用资金。”
兑换悬赏金的过程,在剿匪营值得举行一场公开的仪式。
战士们聚集在指挥部前方的空地上,将主要人物围拢其中,埃德里长官双手递出一个扁的小型宝箱木礼盒,与希雅娜手中的匪首头颅交换。
大家都知道,那木盒里面可是装着十六枚银亮的赫恩,整整8000赫汀。
然后,埃德里和希雅娜同时抬起他们的战利品,人群响起热烈的欢呼,男人们望向希雅娜的眼神中,充满了倾慕和炙热,她的勇猛和品格将在剿匪营、眉心堡、哈特,甚至整个狼国北部传递。
噗嗤!接着一团白色的藤壶从费希曼的断颈处喷在了地上,还有埃德里的手上,吸着。
人群瞬间死寂。
埃德里立即撒手。
费希曼的脑袋长了红色的触须,就像乌贼腿那样,在地上稳稳地走路,人群吓得四散而开,有人拿枪剑去戳,拿弓箭去射,都被他左右腾挪,闪躲开来。
最后,跟上他的战士声称,他跑到营地边缘“纵头”一跃,便滚进了海里。
……
赫汀+8000
余额19110(1685)
尽管头颅得而复失,让埃德里尴尬万分,赫恩也像泼出去的水,不好从希雅娜那里收回,费希曼的悬赏也消除了。
埃德里随即通告了藤壶疫在剿匪营的恶劣影响,并表示要举行一场大检疫,不通过的人,明天不应返回眉心堡,参加后天的竞技大会。
他自己也会坚守,因为他的手恐怕得截肢。
赫汀+3180
余额22090(4865)
而后希雅娜又在埃德里的副官那,兑换了她和比约一起收集的106只海盗耳朵,每一只价值30赫汀。
由于近几年海盗有越杀越多的可怕趋势,普通海盗的悬赏金也急速下降,连一只最拉胯的蓝色小型史莱姆都比不上了,但危险程度却是十几倍。
换了钱之后,又给比约开了张击杀记录证明函,上面同时盖埃德里的印章,和比约的血手印。
拿着一大堆钱走出指挥部后,希雅娜和比约同时露出笑容。
“我们去找葛琳吧!”希雅娜说着,心中越发甜滋滋了。
她的零花钱已经来到一个可怕的数量,别说给葛琳买上一条最好的蓝绒白边裙,就是再买两个换洗的大枕头、天天爽吃鸡腿薯条、葛琳一整个四季各两套衣服、裤袜,甚至给自己买上一条洁白的塔裙,以满足葛琳对自己的期望,都绰绰有余了。
这一次出征,她带的兵和几位大人,都没有出现伤亡,这是一次完美的胜利,至于羚羊男爵和塔诺爵士部队的痛苦,她才不在乎呢。
若没有她的擒贼先擒,他们只会死伤更多。
她的果断、谨慎早在莱村对付盗贼时就有所体现,通过连续两天的对海盗作战,而且是在无葛琳参与的情况下,她证明了自己的实力提升。
她并不是没了葛琳的庇荫就活不下去的小草,乃至蓝绒草下蠕动的蛆虫,好久前胆小鬼之子的那些话更是放狗屁。
她下令赎罪者带宝藏团休整,准备配合剿匪营的检疫,同时准备明天返回眉心堡,便和比约、赞帕诺,去唯一的葛琳可能在的帐篷。
希雅娜先进去,发现葛琳的妆卸了,神色有些慌张后,便拦住外面的两个男人:
“好了你们去休息吧,我和葛琳单独聊聊先。”
帐篷的两个帆布小窗口,都还盖着,希雅娜走过去把它们掀起来,阳光由此钻进昏暗的帐篷,打在葛琳的金色头发和半边有些尴尬的脸上。
希雅娜绑好帆布,扭头一看,葛琳左眼上长长又弯弯的睫毛,正扑棱棱地闪动,像小妖精的翅膀,闪烁着透光琥珀般的明星。
“我……在这里呆蛮久了,”葛琳瞟着希雅娜说,“因为,出现了一点意外和失误……”
她开始慢慢说自己在伤员屋碰到的事,还有埃德里可能发现自己并非熟女的推测,她不停地观察着希雅娜,发现公主倾听的姿态充满安静与平和,双手在术士袍前相交,而那袍子已遍布血污。
即使在雀斑妆容的掩盖下,希雅娜死灰状态的面容依旧苍白,但灵动的大眼睛里却含着温暖与柔和的光芒,公主脚下踩着的那双鹿皮靴,虽才买了不到三个月,却饱经风霜,皮开肉绽。
靴子一步步走了过来,葛琳继续说着,不知为何,巨大的愧疚从她心中油然而生:她这两天一直躲在营地里,不知道在干些什么,还惹了麻烦,而希雅娜却在外面浴血奋战,她看不到具体的危险情形,但想必是凶险万分的。
可是,希雅娜即使取得那样的战功,在男人们面前耀武扬威,到了自己面前,却还能如此平静、柔和地望着自己,一如一年多前的那个暴风雪夜。
葛琳说着说着,重重地叹了口气,“对不起……唉。”
“葛琳。”希雅娜悄声说。她已走到了近前,只有半步的距离,露出微笑,“请你帮我擦去脸上的妆吧,我们没必要这样隐藏了,就当是一种乐趣,脸上浮着那些东西也很难受,不是么?
“反正此前也有一些人,见过我们的真容了,反正麻烦也够多了,再惹上一些又怎样?我一点都不带怕的。”
她说到最后,语气中甚至带着些傲慢和冷意,但在葛琳听来,却化作了一种无所谓般的勇气。
是啊,麻烦已经够多了,为什么不做自己呢?
“嗯,我帮你擦。”葛琳拉着希雅娜坐下,用温水和伪装材料中的卸妆用的椰子油,给希雅娜擦去雀斑妆。
外面因检疫而起的嘈杂越发喧嚣,但随着希雅娜的面容恢复如初,逐渐偏斜的阳光也照在她白皙娇嫩的脸庞上,她的双眼越发灵动,越加清透,对所有人都下耷的嘴角,唯独在看着自己时温和地上扬。
葛琳的左手轻轻地托着希雅娜的下巴,右手捏着小片的毛巾,正细细地擦拭着公主殿下的眼妆部分,这时卸妆工作已接近尾声。
精灵小姐擦得很认真,只希望将这份工作用心做好,由此自己的脸也凑得很近,丝毫没注意到公主殿下的眼中,已被阳光点亮了些许狡黠的光芒。
“好啦。”
也就在葛琳宣布收工,打算后仰身子时,左腿忽然被希雅娜的双腿夹住,接着,冰冷而湿润的唇,便这样吻了上来。
吻在她的左脸面颊上,轻轻的,慢慢的,随后让她感受那种黏黏的分离,没有一丝一毫的胆怯和慌忙,她的脸迅速地红了,心跳像过山车到了最高处那样加快,已然能听见胸腔里的砰砰声。
她呆呆地看向希雅娜,发现公主殿下的脸也红得有些超乎常理,分明在死灰状态下这是不可能的。
帐篷里很安静,帐篷外也是,因为葛琳什么都听不到了,除去自己的心跳声。她才发现希雅娜不只是在用双腿控制自己,对方的双手也轻轻地按住了自己的手臂。
她们就这样隔着一个手掌长的距离,肆意地打量着对方的面庞,也不知道时间过去了多久,也不需要多说一句话,好像什么都明白了似的。
接着,葛琳感到手臂被轻轻一捏,“嗯。”然后她轻哼一声。然后,希雅娜又在她的右脸上亲了一下。
“对不起,葛琳,我实在忍不住啦。”
“唔……”脸已经红透了。
还没结束。希雅娜双手下滑,拉住葛琳的手掌,顺势十指相扣,在精灵小姐的额头上,印下了她最后的难耐。葛琳的脸几乎就要埋在了公主殿下的灰发和颈前,整个大脑已经丢失了一切思考,什么乱七八糟的战士守则和骑士精神,还有对没能保护到希雅娜而产生的愧疚从而引发的自我隔阂,好像既可笑又不存在了似的,早在那朵茉莉花从希雅娜的唇中盛放开始,她就该知道自己的矜持实在不堪一击,而且也完全落入了希雅娜的掌控。
无论希雅娜是否选择尊重自己在花葬上说的那番话,
只要公主殿下想要亲亲……嗯,
我只能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