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哈哈哈!”
忙活了一中午还没吃饭的赞帕诺先生,听到贝隆的话,当即就仰天大笑,英俊的少年脸庞在面罩下畅快地舒展开。
贝隆眉头皱得更紧了,自从除火教会脱胎于弗斯神教,并筹划在眉心堡建立圣地教堂后,他奉父亲——伟大的冒险英雄瓦隆·瓦尔克的命令,在此驻守,自那以来,还从没碰到过这样狂妄的人。
他早就意识到劫走草药师的人,迟早有一天会返回眉心堡,而且八成是在寒鸦骑士,或者说是盖瑞克领主的庇佑下,与他们除火骑士团针锋相对。
可除火教会毕竟是得到了卡斯帕尔陛下的认同,乃至与本体的弗斯教会都有一争之力的,更别说盖瑞克一个边疆领主,所以他贝隆根本就不怕。
然而像赞帕诺这般,挥舞稿子的无名之辈,却敢如此轻慢于他。
贝隆刚要开口,赞帕诺还在笑,笑完立刻大声道:
“污蔑?除火骑士当街掳走手无缚鸡之力的小女孩,并把她说成是什么燃烧女巫,难道不是比污蔑更荒唐的行径吗?
“大概相当于把一头鹿当成马那样荒唐吧?”
“无名的矿工!”贝隆怒喝,“你已有取死之……”
“住嘴!”赞帕诺大叫,“吾乃寒鸦骑士扈从,效命于盖瑞克大人,我所在执行的任务,影响到对整个飞镖海盗的战事,不是你这种小打小闹的人能理解的!
“你们往战场上派过兵吗?耽误了战争大事,就算是卡斯帕尔陛下也容不得你!”
贝隆一时被说得哑口无言。蒂安塔怔怔发愣,没想到身后的大哥哥居然敢这样狂骂贝隆,要知道对方可不是普通的除火骑士,而是护卫除火教会-黑潮圣女的:
黑潮骑士
除火教会认为火焰给弗雷瓦尔带来灾难,而黑色的潮汐将淹没火焰,由此便生出了黑潮圣女,而黑潮骑士便像圣女裙下的浪潮,是除火的先锋。
在整个除火教会及其骑士团,黑潮骑士的权位,可是位列前十的,在眉心堡,贝隆甚至能够和盖瑞克领主坐在一张谈判桌。
而此时随着比约前来接应赞帕诺的寒鸦骑士中,一名寒鸦骑士长,起初对赞帕诺的狂妄之词也感到不悦,因为他太年轻而冲动了,现在就惹怒贝隆并非好事。
但自从除火教会取得国王宠信以来,他们寒鸦骑士连带着眉心堡的人,在地方上都要让教会三分,甚至隐隐被以“防火”的名义占据了部分治安权,也憋屈了许久。
赞帕诺情绪激动的大喊,也喊出了这位骑士的心声。
更何况少年后面的那番话,也站在了道德的制高点,寒鸦骑士长知道少年此行是为了解药,故而理当支持。
他朗声道:“寒鸦战士,你在林中遇到了哥布林的袭击,这可是一件很严肃的事,要知道除非是有人刻意为之,否则以眉心堡如此偏远于诺克兰多的地方,基本是见不到哥布林的。”
“当然!”赞帕诺紧接着道,毫不避讳地面朝贝隆,“除非是有人安排在那里,试图逮捕什么燃烧女巫的吧?”
“荒唐!”贝隆大叫,“你的意有所指太过用心险恶!我以除火教会的名义严正警告你,交出藏匿的草药师女巫,那场祭奠黑潮之神的溺火仪式还没结束呢!”
“现在有更重要的事情!”寒鸦骑士长大喝,“盖瑞克大人的领土已被异种入侵了,该死的异种,必须即刻把它们杀得片甲不留,然后揪出幕后黑手!”
说罢,喝令骑士扈从们,向着森林进发,由赞帕诺在前方引路。贝隆心中暗道不妙,只好跟上。
十多分钟后,他们又来到森林之家附近,并在此发现了赞帕诺和哥布林们交战的痕迹。
纵使那些哥布林撤退得不辱使命,也尽量收拾了痕迹,但小山上被轰碎的那头哥布林还是留下了难以抹除的血迹。
“这种恶心的味道,一闻就是哥布林血,更何况颜色是偏绿的。”比约冷声道,“我可以毫不谦虚地说,我也是个哥布林杀手,杀过的哥布林没有两百头也有一百头了。”
哥布林的血还没干,在灌木之下就像毒草扎出的绿色汁液,闻起来就像臭屁虫被碾死后发出的味道。
贝隆说:“该死的哥布林,他们怎么会出现在这?”
寒鸦骑士长笑着说:“那得问问最近大行其道的除火骑士们了,这片森林的治安难道不是你们负责的么?”
赞帕诺紧接着补刀:“若是安排人类杀手,都比哥布林好,这个主意真是蠢得发昏。”
“你……”贝隆已屡次被他气到,却不能生气。
随后,赞帕诺带着蒂安塔,谨慎地劈开山洞花藤,进入到森林之家,里面很昏暗,好在赞帕诺随身携带着葛琳和希雅娜,给的莱尔冰霜凝胶,可随时制作火把。
火把点燃后,发现森林之家对于隐居地点来说,也很宽敞了,在里面练剑术都是够的,布局很有森林气息,脚下还铺着桦木板,家具也是全木的。
哥布林的埋伏让这里面臭气熏天,但草药味也仍有,坏消息是它们听命于某势力,找到了这个隐秘地点。
好消息是,草药师已提前将藤壶疫解药的配方和样品,放在了只有她和蒂安塔知道的地方。
东西就在山洞屋角落的一块桦木板下,赞帕诺用镐子撬开,下面是石头,但凑近看却有缝隙,他用匕首慢慢再撬,掏出一块两手掌厚的石块。
石块下别有小洞天,人头大小的空间,里面就放着一个小羊皮卷,和一个粗制绿色玻璃药瓶。
“就是这个!”蒂安塔打开羊皮卷后叫道,“接下来就只需要找药材制作,和样品对比,再找藤壶疫患者试药就行了!”
一番话说得洞口的贝隆脸色很难看,不禁哂笑道:
“药瓶的颜色还蛮像毒药的,就是不知道谁敢试药,毕竟东西是出在燃烧女巫的藏匿点,恐怕该不该用还有待商榷。”
寒鸦骑士长平静地说:“怕就怕若是真的有用,除火教会的一世英名就毁于一旦了,贝隆大人现在应该已在盘算如何‘抢占先机’了吧?”
“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那种事不会发生的,”寒鸦骑士的头盔上的鸦喙闪着幽光,“为大局着想,尤其是弗雷瓦尔对抗飞镖海盗的百年血战,任何能够争取优势的人都是我们该保护的。”
说罢,严密地护送赞帕诺和蒂安塔,还有藤壶疫解药配方和样品,在贝隆满脸阴沉的注视下,返回眉心堡。
当晚在眉心堡举办了一场宴会,为明天的竞技大会预热。
塔诺·莱斯利在宴会上,当众喷射性地呕出一堆白夹红的藤壶,把众多与会者吓了大跳,女士们疯狂尖叫起来。
就连坐在首席的拉尔恰·盖瑞克,都瞧得满脸黑气。
“于是,竞技大会被推迟了整整五天。”
次日清早,眉心堡三楼东部客房,葛琳将早餐盘和小架子桌,放在希雅娜的肚子上,一边看着公主殿下吃着,一边讲完了昨天的系列事情。
希雅娜吃得津津有味,早餐很丰盛,有松软的白面包、水煮牛肉片拌羽衣甘蓝、苹果切片和新鲜的五月柑。
关于晕厥的理由,她选择了隐瞒,“只是很累而已。”像这样敷衍了过去。
她吃完主食,正剥着橘子,时而点头回应葛琳的叙述,但其实大部分都没听进去,因为昨晚她偷偷干的坏事还在脑海中回味,而葛琳则一脸正经地看着自己,恍若无觉。
“啊。”希雅娜纤白的手指夹着两瓣橘子,像哄小孩子一样递到葛琳嘴边。
葛琳张开嘴咬住。希雅娜歪着头,露出一个温和的笑容。
“我都知道啦。”
不知道为什么,葛琳莫名感到浑身有些发麻……
就好像,作为猫咪被主人奖励了一般。
正想着,希雅娜的吻袭了过来,亲在自己的左脸。
“今天想和葛琳逛街!”她就停在离自己面庞很近的位置,很没有分寸感,她早已洗过脸和漱过口,粉唇皓齿间夹杂着草莓和橘子的清香,对于自己来说,这种味道更像是某种不可明说的纠缠的意向,仿佛不只是味道的交融,而是……别的什么东西已经被……
“可,以,嘛?”希雅娜一字一句,带着些许挑衅地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