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走出黑市的隐蔽出口，艾什就停下了脚步。
这是一条废弃的地铁隧道。只有几盏昏暗的应急灯还在闪烁，把人的影子拉得老长。
“怎么了？”
西尔维娅背着那个沉重的吉他箱，疑惑地看着他。
“有老鼠。”
艾什点了一根烟，靠在墙上，眼神懒散地扫过前方那片漆黑的阴影。
“出来吧。别在那儿演什么潜行大师了，你们头顶的赏金提示亮得像灯泡一样。”
阴影里传来一阵窸窣声。
紧接着，七八个拿着各种武器的家伙走了出来。
他们穿着拼凑的护甲，脸上带着防毒面具，手里拿着锯短的霰弹枪和生锈的砍刀。
【单位：下水道清道夫（低级赏金猎人）】
【目标：那颗价值连城的圣女人头。】
【威胁度：低。但数量有点烦人。】
“把那个妞留下。”
领头的一个壮汉挥舞着手里的链锯剑，嗡嗡作响。
“教会发了通缉令。活的死的都行，只要那个头。”
艾什吐出一口烟圈。
他没有拔枪（反正也没子弹了），而是转头看向身后的西尔维娅。
“听到了吗？”
“听到了。”西尔维娅点了点头，表情依然平静，“他们想要我的头。”
“那你打算怎么办？”
“神说，要宽恕罪人。”
西尔维娅双手合十，似乎在做某种祈祷。
那群赏金猎人哄笑起来。
“哈！小妞还挺识相。放心，我们会让你死得痛快点……”
“但神也说……”
西尔维娅放下了手。
她伸手按下了吉他箱上的一个暗扣。
“咔哒。”
箱盖弹开，露出了里面那个黑洞洞的、泛着冷光的六管怪物。
“……对于无法宽恕的罪恶，要予以净化。”
西尔维娅单手抓起那挺“绞肉机”，熟练地把弹链甩在地上。外骨骼助力臂发出轻微的机械咬合声，帮她稳住了枪身。
那群赏金猎人的笑声戛然而止。
那个领头的壮汉看着那个比西尔维娅腰还粗的枪管，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这……这是什么……”
“乐器。”
艾什好心地提醒道。
“开始演奏吧，修女。”
西尔维娅深吸了一口气。
她闭上眼睛，手指扣住了扳机。
“以父之名。”
“滋滋滋——”
电机预热的声音响起，那六根枪管开始缓慢旋转，越转越快，最后变成了一团模糊的虚影。
“……这他妈是加特林！快跑！！！”
壮汉终于反应过来了，转身就要跑。
但晚了。
“哒哒哒哒哒哒哒哒哒——！！！”
火舌喷涌而出，足足有一米长。
密集的枪声连成了一片，像是一把巨大的电锯在切割空气。
无数颗大口径子弹像暴雨一样倾泻而出，瞬间覆盖了那群赏金猎人所在的位置。
没有瞄准。
不需要瞄准。
在这狭窄的隧道里，这就是绝对的火力覆盖。
那些拼凑的护甲在子弹风暴面前就像纸糊的一样。墙壁被凿出一个个大洞，碎石飞溅。人体被撕碎的声音被枪声淹没，只有那一团团炸开的血雾在证明着刚才这里还有人。
西尔维娅被巨大的后坐力推得不断后退。
哪怕有外骨骼助力，那种狂暴的力量依然让她站立不稳。她的战术靴在地上划出两道深深的痕迹。
但她没有松开扳机。
她紧紧地闭着眼睛，嘴里还在念念有词：
“……愿你们的灵魂得到安息……愿圣火洗净你们的罪孽……”
“叮叮叮叮叮……”
滚烫的弹壳像流水一样从抛壳口飞出来，落在地上，发出清脆悦耳的声音，很快就在她脚边堆成了一座小山。
“停！停！停！”
艾什冲过去，一把按住她的手，强行松开了扳机。
枪声戛然而止。
那一瞬间的安静，让人耳鸣。
枪管还在冒着红光，滋滋作响。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硝烟味和血腥味。
西尔维娅睁开眼睛，有些茫然地看着前方。
前方已经没有路了。
那群赏金猎人消失了。连同那段隧道，都被打成了废墟。地上只剩下一堆难以辨认的碎肉和扭曲的金属。
“……净化完成了吗？”
她转头问艾什，眼神清澈得像个刚做完家务的孩子。
艾什看了一眼那个地狱般的场景，又看了一眼这个一脸无辜的修女。
他吞了口唾沫。
【评价：这就是所谓的“物理超度”。】
【杀敌数：8人。】
【弹药消耗：500发。】
【圣女心情：平静。】
“完成了。”
艾什拍了拍她肩膀上的灰尘。
“非常……彻底。”
“那就好。”
西尔维娅松了一口气。她把那挺还在冒烟的加特林重新塞回吉他箱里，然后蹲下身，捡起一颗滚烫的弹壳，握在手心里。
“烫吗？”艾什问。
“烫。”西尔维娅点了点头，“但这能提醒我，这就是罪恶的温度。”
艾什看着她。
这个原本应该躺在祭坛上等死的柔弱少女，现在正背着几十斤重的杀人机器，一脸虔诚地感受着杀戮的余温。
这剧本……
彻底歪了。
但他喜欢。
“走吧。”
艾什跨过那些废墟。
“下一场‘演奏会’还在等着我们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