隧道尽头，拦着三个大家伙。
如果不看头顶的文字说明，艾什还以为那是三台小型的蒸汽压路机。
他们有着人类的轮廓，但全身都被厚重的银色装甲包裹，关节处喷着白色的蒸汽。原本应该是脸的地方，是一块平滑的金属面具，上面刻着十字架的浮雕。
【单位：机械苦修者（重装型）】
【描述：为了赎罪而切除了痛觉神经，将肉体献祭给机械的狂信徒。】
【装备：动能偏转力场盾、高频振动战锤。】
【弱点：无（物理层面）。】
“罪人。”
中间那个苦修者发出沉闷的电子合成音。
“停下。接受净化。”
西尔维娅没有废话。
她直接架起那挺“绞肉机”，扣下了扳机。
“哒哒哒哒哒哒——！！！”
火舌再次喷涌。
但这一次，效果并不理想。
那些大口径子弹在距离苦修者还有半米的地方，就被一层淡淡的幽蓝色光幕挡住了。子弹撞在光幕上，激起一圈圈涟漪，然后无力地滑落。
【动能偏转力场：开启中。】
【防御效能：100%。】
“打不透。”
西尔维娅松开扳机，看着那些毫发无损的铁罐头，微微歪了歪头，似乎有些困惑。
“我的净化……失效了？”
“不是失效，是被挡住了。”
艾什躲在一根石柱后面，快速分析着局势。
这三个家伙显然是针对西尔维娅的重火力特意派来的。那个力场盾专门克制动能武器。
“罪恶，当受锤炼。”
三个苦修者举起手里那把巨大的战锤，齐刷刷地向前迈了一步。
“咚！”
地面震颤。
他们虽然笨重，但速度并不慢。每一步都像是一辆坦克在冲锋。
“西尔维娅，退后！”
艾什大喊一声。
但西尔维娅没有退。她只是把枪口压低，试图攻击他们的腿部。
依然无效。那个力场盾是全方位覆盖的。
眼看那个巨大的战锤就要砸下来。
艾什知道，单纯的物理攻击没用了。必须动用那该死的“逻辑修改”。
但他现在的状态很差。
鼻血还在流，手指上的墨迹已经蔓延到了手腕。如果再强行删除这种级别的防御属性，他的脑子可能会先一步炸掉。
“不能硬删。”
艾什盯着那个领头的苦修者。
【动作：冲锋。】
【状态：势不可挡。】
【距离：5米。】
删掉“冲锋”？不行，那是个持续动作，删不掉。
删掉“势不可挡”？那是个形容词，删了也没用，物理惯性还在。
那就……
艾什的目光落在了他们脚下的地面上。
那是铺着铁轨的混凝土路面。
【地形：平坦的隧道地面。】
【摩擦系数：0.6。】
“呵。”
艾什笑了。
他伸出那根颤抖的食指，对着那行不起眼的【摩擦系数：0.6】，狠狠一划。
“给老子……变成零！”
【滋——！！！】
剧痛再次袭来，但这次稍微轻一点，因为删掉一个环境参数比删掉一个强力怪物的属性要容易得多。
【摩擦系数：0.6（已删除）】
【当前状态：绝对光滑。】
下一秒。
那个气势汹汹冲过来的苦修者，脚下突然一滑。
就像是踩在了一块抹了油的冰面上。
巨大的惯性让他根本停不下来，但双脚却失去了抓地力。
“滋溜——”
那个原本威严、不可一世的铁罐头，以一个极其滑稽的姿势——双腿劈叉，双手乱舞——直接滑了出去。
“砰！”
他重重地摔在地上，然后像个保龄球一样，带着巨大的动能，狠狠地撞向了身后的两个同伴。
“哐当！哐当！”
一阵令人牙酸的金属撞击声。
三个苦修者滚成了一团。那个精密的力场盾发生器在相互撞击中被挤压变形，幽蓝色的光幕闪烁了两下，熄灭了。
【状态：摔倒、纠缠、防御系统离线。】
“就是现在！”
艾什大吼。
“西尔维娅！净化他们！”
不需要他提醒。
西尔维娅虽然不懂什么是摩擦系数，但她懂什么叫“趁你病要你命”。
她再次扣下扳机。
“哒哒哒哒哒哒——！！！”
这一次，没有了力场盾的阻挡。
那些刚才还坚不可摧的银色装甲，在加特林的近距离扫射下，瞬间被打成了筛子。
火花四溅，零件乱飞。
那个领头的苦修者试图爬起来，但那挺“绞肉机”的火力直接把他的脑袋连同那个金属面具一起轰飞了。
几秒钟后。
隧道里只剩下一堆还在冒烟的废铁。
西尔维娅放下枪，喘着粗气。
她看着那堆废铁，又转头看向艾什。
艾什正靠在柱子上，用袖子擦着鼻血。他的脸色苍白得像张纸，但嘴角却挂着一抹得意的笑。
“怎么样？”
他扬了扬下巴。
“这才是‘战术’。”
西尔维娅走了过来。
她没有看那堆废铁，而是盯着艾什那只正在颤抖的右手。
那上面的墨迹似乎又深了一些。
“你又用了那个力量。”
她说。
“那是魔鬼的力量吗？”
“谁知道呢。”艾什耸了耸肩，“也许是作者的涂改液。”
西尔维娅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她做了一个让艾什意想不到的动作。
她伸出手，轻轻握住了艾什那只冰冷、颤抖、沾满墨迹的手。
“神说，要远离黑暗。”
她低声说道。
“但神没说，不能握住黑暗中伸出来的手。”
一股暖意从她的掌心传来。
虽然很微弱，但艾什感觉到，那股在他体内乱窜的、让他头痛欲裂的狂躁逻辑，似乎稍微平复了一点点。
【系统提示：获得圣女的临时祝福。】
【效果：SAN值恢复+5。】
【好感度：+10（当前状态：信任）。】
艾什愣了一下。
他看着这个一脸认真地握着他的手、试图用那点微薄的神力来治愈他的“魔鬼力量”的少女。
“……傻瓜。”
他想抽回手，但没抽动。
“行了，别在这儿煽情了。”
艾什有些不自在地转过头。
“赶紧走。那帮铁罐头身上有定位器，更多的追兵马上就到。”
西尔维娅松开了手。
“嗯。”
她点了点头，重新背起那个沉重的吉他箱。
但这一次，她走在了艾什的前面。
那个原本只会躲在他身后的“祭品”，现在正用那把加特林，为他开路。
“我会保护你的。”
她说。
“就像你保护我一样。”
艾什看着她的背影，摸了摸刚才被握过的手。
那上面似乎还残留着一点温度。
“这剧本……”
他苦笑了一声。
“好像越来越有意思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