亚瑟不笑了。
他脸上的那种标志性的、虚伪的、仿佛随时都在拍海报的笑容，彻底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令人窒息的冷漠。
他站在红地毯的中央，身后的复制体新娘已经被他一脚踢开（动作粗暴得完全不像是勇者）。
“你们……”
他低着头，金色的刘海遮住了眼睛。
“真的让我很生气。”
轰！
一股金色的气浪从他身上爆发出来。
不是之前那种为了耍帅的特效光，而是实打实的能量冲击。周围的长椅、花篮、甚至连那个巨大的蛋糕残骸，都在这股气浪中瞬间化为齑粉。
艾什和西尔维娅直接被吹飞了出去，重重地撞在教堂的石柱上。
“咳咳……”
艾什吐出一口血。
他看了一眼亚瑟头顶的数据。
【状态：认真模式（黑化前兆）。】
【等级：LV.50 -> LV.70（愤怒加成）。】
【技能：全开。】
【备注：别玩了。这货现在是真的想杀了你们。】
“这才是……原著主角的实力吗……”
艾什苦笑一声。
之前之所以能戏耍亚瑟，完全是因为对方轻敌，加上那个“强运”被删掉了。但现在，面对一个火力全开的高等级BOSS，任何小聪明都像是笑话。
“死吧。”
亚瑟举起手中的誓约之剑。
剑身上并没有发光，而是凝聚了一层暗金色的、仿佛实质般的流体。
没有任何花哨的动作。
只是简单的一挥。
“唰。”
一道半月形的剑气横扫而来。
速度快到艾什甚至来不及抬起手指。
“躲开！”
西尔维娅尖叫一声。
她猛地扑向艾什，把他按倒在地。
“噗嗤！”
一声利刃切入肉体的闷响。
温热的液体喷了艾什一脸。
他瞪大了眼睛。
西尔维娅趴在他身上，背后的战术修女服裂开了一道巨大的口子。鲜血像泉水一样涌了出来，染红了白色的奶油，也染红了艾什的视线。
“西尔维娅！”
艾什嘶吼着，想要爬起来。
但西尔维娅死死按住他。
“别动……”
她的脸色苍白如纸，嘴角溢出鲜血。
“还没……完……”
确实没完。
亚瑟并没有停手。他一步步走来，每一步都在地上留下一个烧焦的脚印。
“多么感人的牺牲。”
亚瑟冷冷地说。
“可惜，毫无意义。”
“在剧本里，圣女本来就是要死的。只不过是早死晚死的区别。”
他又举起了剑。
这一次，剑尖直指西尔维娅的心脏。
“既然你这么想死，那就成全你。”
【剧情判定：圣女处决时刻。】
【无法闪避。无法防御。】
【结局：必死。】
艾什看着那把即将落下的剑。
看着西尔维娅那双逐渐失去焦距的紫色眼睛。
看着她头顶那行鲜红的【结局：必死】。
这就是命运吗？
这就是那个混蛋作者写好的剧本吗？
无论怎么挣扎，无论怎么逃，最后还是要回到这个原点？
“去你妈的命运。”
艾什的脑子里，有什么东西断了。
不是理智。
是那根一直绷着的、名为“还能苟一下”的弦。
他不再管什么副作用，不再管什么身体崩溃。
他伸出了那只已经被墨迹彻底染黑的右手。
这一次，他没有用一根手指。
而是五指张开，直接抓向了虚空。
抓向了那个飘浮在西尔维娅头顶的、代表着她命运的那行字。
【结局：圣女必须死亡】
“给我……”
艾什的喉咙里发出野兽般的咆哮。
“彻底删掉！！！”
【滋——轰——！！！】
这一次，不仅仅是摩擦声。
而是一声仿佛世界崩塌的巨响。
大量的黑色墨汁从艾什的手掌中喷涌而出，像是一条黑色的巨龙，咆哮着冲向那行红色的文字。
那行字在颤抖，在尖叫，在试图反抗。
它是这个故事的核心逻辑之一。
它是支撑整个第一卷剧情的基石。
删掉它，等于是在拆这座故事大厦的承重墙。
“警告！严重逻辑错误！”
“警告！世界即将崩溃！”
艾什不管。
他的手掌已经皮开肉绽，甚至露出了森森白骨。但他死死地抓着那行字，就像是抓着西尔维娅的命。
“删掉！删掉！删掉！”
随着他疯狂的意念，那道黑色的删除线，一点一点，艰难地，却不可阻挡地，覆盖了那行字。
【结局：圣女必须死亡（已删除）】
【新分支生成中……】
轰！
一道黑色的冲击波以艾什为中心爆发开来。
亚瑟手中的剑，在距离西尔维娅心脏只有一毫米的地方，停住了。
不是他不想刺。
而是刺不下去了。
因为“圣女死亡”这个结果被删掉了，所以导致这个结果的动作——“刺穿心脏”，在逻辑上变得不成立了。
“什么？！”
亚瑟惊恐地看着手中的剑。
那把神器竟然开始生锈，开始腐烂，最后化作了一滩铁水滴落在地上。
“你做了什么？！”
他抬头看向艾什。
此时的艾什，已经不再像个人类。
他的半边身体都被黑色的墨汁覆盖，左眼变成了一个空洞的黑色漩涡。他站在那里，周围的空间都在扭曲、崩塌。
“我做了什么？”
艾什的声音沙哑，带着一种来自深渊的回响。
他抱起昏迷的西尔维娅。
“我只是把你们最想要的结局……”
“扔进了垃圾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