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进第零号草稿塔的第一层大厅，艾什感觉自己像是走进了一本巨大的奥数习题集。
地面是黑白相间的棋盘格，每走一步都会发出“嗒、嗒”的回声。
大厅的尽头有两扇门。
一扇是金色的，上面刻着“真理”。
一扇是灰色的，上面刻着“谎言”。
而在两扇门前，分别蹲着一只猫和一只狗。
猫是黑色的，戴着单片眼镜，一脸高傲。
狗是白色的，穿着燕尾服，一脸憨厚。
“欢迎来到逻辑回廊。”
黑猫优雅地舔了舔爪子，开口说道（声音是那种标准的英式管家腔）。
“这里是通往上层的唯一关卡。规则很简单：我们之中，一个只说真话，一个只说假话。两扇门后，一扇通往生路，一扇通往死路。”
白狗接着说道（声音是那种热情的推销员腔）：
“你只能问我们其中一个，仅仅一个问题。然后你必须做出选择。”
“如果你选对了，就能上去。选错了……”
猫和狗同时露出了诡异的笑容。
“……就会变成我们的猫粮/狗粮。”
西尔维娅看着那两只毛茸茸的动物，眼睛亮了。
“好可爱。”
她蹲下身，试图去摸那只黑猫的头。
“别碰我，愚蠢的人类。”黑猫嫌弃地躲开，“除非你能解开谜题。”
“这谜题……”
艾什站在两扇门前，嘴角抽搐了一下。
“这也太老套了吧？这都是几百年前的段子了？作者是想不出新花样了吗？”
“经典永不过时。”白狗反驳道，“这是对智慧的考验。”
“考验个屁。”
艾什翻了个白眼。
“让我猜猜。标准解法是问你们其中一个：‘如果我问另一个守卫哪扇门是生路，他会指哪扇？’然后反着走就行了，对吧？”
猫和狗对视了一眼，显得有些惊讶。
“看来你是个有备而来的挑战者。”黑猫点了点头，“既然你知道答案，那就请提问吧。”
“不。”
艾什摇了摇头。
“我不打算提问。”
他走到那两扇门中间，看了看那厚重的门板，又看了看门锁上的魔法符文。
【逻辑锁：基于布尔代数的防御机制。】
【耐久度：无限（逻辑层面）。】
【弱点：物理层面只有木板的硬度。】
“果然。”
艾什笑了。
“你们这些搞逻辑的，总是忽略了物理法则。”
他转头看向西尔维娅。
“西尔维娅，别撸猫了。把你的乐器拿出来。”
“乐器？”
西尔维娅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她有些不舍地收回想要摸狗头的手，从背后卸下了那个巨大的吉他箱。
“咔哒。”
箱盖弹开，六管加特林那黑洞洞的枪口露了出来。
猫和狗的表情瞬间凝固了。
“等、等等！”白狗惊恐地叫道，“这不合规矩！这是智力关卡！禁止使用暴力！”
“谁说我要用暴力了？”
艾什一脸无辜。
“我只是想给这两扇门做个‘物理体检’。”
“西尔维娅，对着那两扇门中间的墙缝，扫射。”
“中间？”西尔维娅有些不解，“不打门吗？”
“门上有逻辑锁，打不烂。但墙是普通的墙。”艾什指了指门框周围，“只要把墙拆了，门不就倒了吗？”
“……有道理。”
西尔维娅点了点头。
她架起加特林，电机预热的声音在空旷的大厅里回荡，听起来格外刺耳。
“滋滋滋——”
“住手！快住手！”黑猫身上的毛都炸起来了，“你这是作弊！这是对逻辑的亵渎！”
“去你妈的逻辑。”
艾什捂住耳朵。
“开火！”
“哒哒哒哒哒哒哒哒哒——！！！”
火舌喷涌。
大口径子弹像凿子一样，狠狠地凿进了两扇门之间的墙壁。
碎石飞溅，尘土飞扬。
那面看似坚不可摧的墙壁，在每分钟3000发的火力轰炸下，仅仅坚持了不到十秒钟，就变成了马蜂窝。
“轰隆！”
随着一声巨响，墙壁塌了。
连带着那两扇刻着“真理”和“谎言”的门，也因为失去了支撑，哐当一声倒在了地上，激起一片灰尘。
露出了后面一条宽阔的、通往上层的楼梯。
并没有什么生路和死路之分。
那两扇门后面，其实通向的是同一个地方。
“……”
大厅里一片死寂。
只有加特林枪管还在冒着热气。
黑猫和白狗呆呆地看着那两扇倒在地上的门，世界观崩塌了。
“居然……还可以这样……”白狗喃喃自语。
“骗子……都是骗子……”黑猫眼神空洞。
艾什走过去，跨过地上的门板。
“所谓的二选一，通常都是陷阱。”
他回头看了一眼那两只还在怀疑人生的动物。
“在这个烂剧本里，唯一的生路，就是把墙拆了自己走。”
“走吧，西尔维娅。”
西尔维娅收起枪，有些遗憾地看了一眼那只黑猫。
“不能带走吗？”她问。
“不行。那是逻辑生物，离开这里会死的。”
艾什拉着她走上楼梯。
“而且，养这种只会说谜语的猫，你不觉得很烦吗？”
“也是。”
西尔维娅点了点头。
两人的身影消失在楼梯尽头。
只留下那两只守门兽，在一片废墟中面面相觑。
“那个……”白狗犹豫了一下，问道，“刚才那个修女，是不是想摸我？”
“是假话吗？”黑猫问。
“不，我觉得那是真心的。”
“……那我们是不是错过了被收养的机会？”
“闭嘴。”
“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