代行者没有废话。
他抬起那把巨大的黑色镰刀，对着空气轻轻一划。
“滋——”
不是切割的声音，而是消除的声音。
艾什眼前的空间瞬间裂开了一道白色的口子。那里的空气、灰尘、光线，全都被那把镰刀给“擦掉”了。
【技能：物理删除】
【效果：强制抹除接触到的一切物质。】
【优先级：最高。】
“躲开！”
艾什一把推开西尔维娅，自己向反方向滚去。
那道白色的裂痕擦着他的衣角掠过。
被碰到的衣角瞬间消失，连个线头都没留下。
“这玩意儿比那个橡皮擦还狠！”
艾什爬起来，冷汗直流。
“橡皮擦是删剧情，这货是删物质！”
“哒哒哒哒哒——”
西尔维娅架起加特林，试图火力压制。
但子弹打在代行者身上，就像是打进了一个黑洞。
他身上的风衣似乎是由纯粹的“虚无”构成的，子弹接触的一瞬间就消失了。
【特性：剧情免疫】
【描述：作为系统的杀毒软件，他不接受任何来自“角色”的攻击。】
“没用！”
艾什大喊。
“他是管理员权限！普通攻击对他无效！”
代行者转过身，那张只露出一半的面具下，是一双毫无感情的灰色眼睛。
他举起镰刀，这一次对准了西尔维娅。
“发现病毒源。”
“执行清除。”
镰刀挥下。
一道巨大的白色裂痕向西尔维娅蔓延而去。
“西尔维娅！”
艾什想冲过去，但来不及了。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西尔维娅做了一个惊人的动作。
她没有躲。
而是猛地把那个沉重的吉他箱挡在身前。
“滋——”
裂痕扫过。
吉他箱的上半部分瞬间消失。切口平滑如镜。
但这也给了她一秒钟的喘息机会。
她借着冲击力向后飞退，重重地摔在地上。
“还活着吗？！”艾什吼道。
“活着……”
西尔维娅爬起来，嘴角溢出一丝鲜血。
“但枪……没坏。”
她死死护着怀里的那挺加特林。
“这种时候还管枪！”
艾什冲到她身边，把她拉起来。
“跑！这货根本打不动！”
“不。”
西尔维娅却摇了摇头。
她看着手里那挺黑色的“绞肉机”，又看了看艾什那只墨化的左手。
“普通的子弹没用。”
她说。
“那如果是……带墨水的子弹呢？”
艾什愣住了。
“带墨水？”
“你刚才用墨水写字，可以改变现实。”
西尔维娅指了指不远处那堆被艾什用“爆”字炸开的废墟。
“如果把墨水……涂在子弹上呢？”
艾什看着她。
这个想法很疯狂。
但也很有道理。
代行者免疫的是“物理攻击”，但他不能免疫“逻辑攻击”。墨水本身就是一种逻辑载体。
“但是……”
艾什看了一眼自己的左手。
“我的墨水有限。而且给每颗子弹涂墨水，那得涂到什么时候？”
“不需要每颗。”
西尔维娅打开弹链箱。
“只要一颗就够了。”
她从里面挑出一颗最大、最长的穿甲弹。
“把所有的墨水，都注进这一颗里。”
“然后，打进他的脑子里。”
艾什看着那颗金灿灿的子弹。
又看了一眼正在逼近的代行者。
没时间犹豫了。
“行。”
艾什握住那颗子弹。
他调动体内所有的墨水。那种被抽干的感觉让他头痛欲裂，眼前发黑。
黑色的墨汁顺着他的手指，渗透进那颗子弹里。
金色的弹壳变成了漆黑的颜色。上面隐约浮现出一个扭曲的字：
【死】。
【物品：逻辑抹杀弹（手搓版）】
【属性：必死、因果律武器。】
【代价：使用者SAN值归零（暂时）。】
“给。”
艾什把那颗沉重得像铅块一样的子弹塞进西尔维娅手里。
“只有一发。”
“别打歪了。”
说完，他两眼一黑，直接晕了过去（墨水耗尽的副作用）。
西尔维娅接住倒下的艾什，把他轻轻放在地上。
然后，她把那颗黑色的子弹压进弹膛。
代行者已经走到了十米开外。
他举起了镰刀。
“清除。”
西尔维娅没有架起加特林扫射。
她只是单手提着那挺重机枪，枪口平举，直指代行者的眉心。
“神说……”
她的声音很轻，但在死寂的空气中却格外清晰。
“众生平等。”
“哪怕是死神，也会死。”
扣动扳机。
“砰！！！”
只有一声枪响。
但这声枪响，却像是雷鸣一般震撼。
那颗黑色的子弹旋转着飞出枪口，带着一道黑色的尾迹，瞬间穿透了代行者身上的“虚无”护盾。
它无视了物理法则，无视了权限等级。
因为它不仅是一颗子弹。
它是一个被具象化的“死亡结局”。
“噗。”
子弹精准地钻进了代行者的面具眉心处。
没有血花。
只有大量的墨汁从那个弹孔里喷涌而出。
代行者的动作僵住了。
他那双灰色的眼睛里，第一次出现了一丝……错愕。
“这……不符合……逻辑……”
他的身体开始崩溃。
就像是被墨水染黑的白纸，迅速变得脆弱、破碎。
最后，化作一滩黑色的死水，流淌在地上。
那把巨大的镰刀也随之消失。
西尔维娅放下枪。
她看了一眼地上的那滩墨水，又看了一眼昏迷的艾什。
“符合逻辑。”
她低声说。
“因为这是我们写的剧本。”
她背起艾什，跨过那滩死水，走向通往第四层的楼梯。
虽然步履蹒跚。
虽然满身伤痕。
但她的眼神，比任何时候都要坚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