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小梨如坐针毡,指尖无意识地抠着小熊睡衣的衣角。沈乐瑶的突然到访,完全打乱了她预设的节奏——明明说好了,等她再整理好翻涌的情绪,过几天再见面的。
为什么偏偏是今天?
她对着天花板长长吁了口气,脑海里反复上演着两种画面:要么鼓起勇气坦白心意,要么永远维持现状。
可一想到“被拒绝”三个字,心脏就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连呼吸都带着涩意。她太清楚了,沈乐瑶看向她的眼神里,只有纯粹的友情,没有半分逾矩的暧昧。
“就这样做朋友,也挺好的。”温小梨喃喃自语,试图用自我安慰压下心底那片汹涌的情感。
沈乐瑶蹬着车飞快,额前的碎发被风吹得贴在皮肤上,汗水顺着下颌线滑落,浸透了T恤领口。她太急了,急到等不及约定的日子,急到想立刻出现在温小梨面前。
穿过几个红绿灯,熟悉的居民楼终于映入眼帘。
到了楼下,沈乐瑶先发了条消息,指尖悬在屏幕上半天没等到回复,索性直接拨通了电话。忙音在闷热的空气里循环,始终无人接听。
“温小梨……”她咬了咬唇,走到单元门口的门禁前,输入了温小梨家的门牌号。
正午的太阳毒辣得很,门禁旁的阴凉处不过是聊胜于无的慰藉,热浪像潮水般涌来,蒸得人头晕目眩。沈乐瑶抬手扇着风,又按了一次门铃,指尖都沾了层薄汗。
“快开门呀……”她在心里默念,笃定温小梨绝不会把她晾在楼下。
果然,第三次按响门铃时,门禁里传来了温小梨带着几分沙哑的声音:“沈乐瑶,你来干什么?”
“我来找你。”沈乐瑶的声音被热浪裹着,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急切。
“不是说好过几天……”后面的话模糊不清,像是被风吹散了。
沈乐瑶立刻打起苦情牌,语气委屈:“下面太热了,快让我上去吧!”
门禁那头沉默了许久,久到沈乐瑶以为要被拒绝时,“咔哒”一声,大门终于解锁了。
电梯里的冷风吹散了些许燥热,沈乐瑶抬手理了理额发,脑海里翻涌着一路上反复斟酌的话。
情绪堵在胸口,她怕说多了反而词不达意,于是在心里一遍遍精简。
电梯门缓缓打开,温小梨正靠在门框上等着她,身上还穿着那件松垮的小熊睡衣。
沈乐瑶的心猛地一软,刚才酝酿好的话语瞬间被暖意取代。
温小梨撅了撅嘴,没说话,转身默默往屋里走。沈乐瑶紧随其后,看着她略显单薄的背影,那些涌到嘴边的话又沉了下去。
温小梨径直回了卧室,沈乐瑶也跟着走了进去。房间里弥漫着淡淡的栀子花香,是温小梨常用的洗衣液味道。
两人一时相对无言,沈乐瑶干脆跪坐在床边的地毯上,温小梨则侧身躺到床上,背对着她,肩膀微微紧绷。
“温小梨。”沈乐瑶轻轻唤她,声音温柔得像羽毛。
“沈乐瑶。”温小梨立刻回应,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沈乐瑶深深吸了口气,将那股熟悉的香气吸入鼻腔,定了定神:“我们是最好的朋友,对吧?”
“不是!”
两个字几乎是脱口而出,温小梨自己都愣住了,连忙从床上坐起来,看向沈乐瑶。
沈乐瑶跪坐在那里,眼底闪过一丝受伤,就那样直直地望着她,看得温小梨心里一阵发紧。
“我……我是说,”她支支吾吾地补救,脸颊发烫,“我想做你最最好的朋友。”
说出“朋友”二字时,心脏像是被针扎了一下,细细密密地疼。
“最最好的朋友?”沈乐瑶重复了一遍,目光里带着探究。
温小梨低下头,手指绞着衣角,轻轻点了点头。
“温小梨,你过来点。”沈乐瑶的语气突然变得坚定。
温小梨虽不解,但还是顺着床垫缓缓蹭了过去,离她越来越近。就在两人鼻尖快要碰到一起时,沈乐瑶猛地伸出手,一把将她紧紧搂进怀里。
“!”温小梨浑身一僵,突如其来的拥抱让她大脑一片空白。沈乐瑶的体温透过薄薄的衣料传来,柔软的触感、平稳的呼吸,还有身上淡淡的味道,无一不在刺激着她的感官。
她犹豫了片刻,终究还是抬手,轻轻回抱住了沈乐瑶。
“温小梨,我不知道你最近为什么不开心,”沈乐瑶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温柔得能滴出水来,在她心里荡起层层涟漪,“但你对我来说,真的很重要。”
“很重要”三个字,像一道惊雷在温小梨的脑海里炸开。
原来,自己也可以成为别人心里“很重要”的人。这是她从小到大以来,第一次被人如此郑重地肯定。
温小梨忽然有些想哭,但又把情绪的浪潮压了回去。
两人就那样紧紧抱着,感受着对方的体温与心跳,听着彼此略显沉重的呼吸声。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房间里只剩下彼此的存在。
良久,沈乐瑶轻轻松开她,抬手轻撩了下温小梨的刘海,仔细打量着她的神色。温小梨脸上的阴霾散去了些,但眼底的忧愁依旧挥之不去。
温小梨抬起头,撞进沈乐瑶带着担忧的眼眸里。她鬼使神差地伸出手,指尖轻轻搭在沈乐瑶的脸颊上,触感温热而细腻。
一人坐在床上,一人跪坐在地毯上,鼻尖相距不过寸许。
“沈乐瑶。”
“嗯。”沈乐瑶的声音带着一丝沙哑。
“我……”温小梨张了张嘴,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我希……希望你能永远陪着我。”
终究还是没能说出那句“我喜欢你”,心底那一瞬间的退缩,让她错过了最恰当的时机。
沈乐瑶轻轻握住她放在自己脸上的手,指尖相触,传来一阵电流般的酥麻。“我会永远陪着你的,毕竟我是——你最最好的朋友。”
温小梨的心沉了下去,果然,还是朋友。可心底的不甘与悸动,却在疯狂地叫嚣着,怂恿着她再勇敢一次。
她看着沈乐瑶泛红的脸颊,看着她眼底纯粹的温柔,再也忍不住,微微俯身,在她的鼻尖上轻轻印下一个柔软的吻。
“以后,你只能有我这一个最最好的朋友。”
沈乐瑶害羞的摸了摸鼻尖,感受着刚刚的那份柔软,面颊发烫。
“当然。”
温小梨叹出一口气,躺倒在床上。
她不知道自己做对了没有,但至少和沈乐瑶之间的距离,没有改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