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乐瑶自己都觉得，刚才那句话肉麻得要命。
可看着温小梨眼里化开的一点笑意，她又觉得，肉麻也值了。
房间里又恢复了安静。
两人各做各的事，像平日里放学后的傍晚——沈乐瑶盘腿坐在地毯上翻漫画，温小梨靠在床上。
只是今天，温小梨没有玩手机，也没有伸手来逗她，只是安安静静地躺着，呼吸轻浅。
她好像突然收敛起了所有的小动作，变得格外安分。
沈乐瑶摸了摸鼻子，指尖还残留着一丝温热的触感。
刚才温小梨俯身下来，在她鼻尖落下的那个轻吻，像一颗小石子，在她心里砸出了一圈又一圈的涟漪。那柔软的触感，缠得她连漫画上的字都看不进去。
这就是“最最好的朋友”吗？沈乐瑶脸颊发烫，偷偷往床上瞥了一眼。她只能看到温小梨垂落的发丝，看不清她的表情。
“温小梨。”她忍不住开口，声音轻轻的，“什么是最最好的朋友啊？”
她太想知道了，温小梨定义里的“最最好”，到底藏着多少她不敢深究的心思。
床上的人没有回应。
温小梨闭着眼睛，睫毛轻轻颤动。她不是不想回答，是根本答不上来。
连她自己都分不清，对沈乐瑶的那份心情，早已超出了“朋友”的边界，却又没勇气捅破那层纸。
沈乐瑶也没再追问。她不知道两人之间那层微妙的隔阂有没有消失，更猜不透温小梨心里到底在想什么。
只是隐约觉得，她们之间，好像又近了一步，却又隔着一层更厚的雾。
时间在沉默中悄悄溜走，等沈乐瑶注意到窗外的天色渐暗时，手机屏幕上的数字已经跳到了五点。
“温小……”她刚想叫人，就被一阵均匀的呼吸声打断。
温小梨侧躺在床上，眉头舒展，睡得正熟，嘴角还带着一点浅浅的笑意。
沈乐瑶放轻了脚步，轻手轻脚地走出房间，连关门都舍不得发出一点声音。
晚上，温小梨被顾河的声音叫醒吃晚饭时，一睁眼，就看到空荡荡的房间。
沈乐瑶已经走了。
手机屏幕上躺着两条消息，一条是“我先走咯”，另一条是“今晚要一起玩游戏吗？”
心底瞬间涌上一阵难以言喻的落寞。
这不是她想要的结果。一点都不是。
温小梨坐在餐桌前，拿着勺子一下下地划拉着碗里的饭，毫无胃口。米饭粒粘在勺子上，她却连张嘴的力气都没有。
要是自己能再坦率一点就好了。她懊恼地想。
回到房间，她打开论坛，之前发的那个求助帖还在不断有人回复。评论区里，大家最关心的还是她和“那个朋友”的进展。
温小梨盯着屏幕，手指悬在键盘上。她很想敲出“我们只是朋友”这几个字，可心里却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沉甸甸的。
不甘心。
她不甘心只做朋友。
“小姐。”顾河收拾碗筷的声音从门口传来，看着她满面愁容的样子，忍不住开口，“您和沈乐瑶小姐，是不是闹别扭了？”
除了沈乐瑶，谁还能让她家小姐露出这副失魂落魄的模样呢？顾河自认还是很了解温小梨的。
温小梨猛地抬头，眼里满是诧异。
顾河太清楚了，温小梨平日里对着沈乐瑶时，能肆无忌惮地撒娇、逗弄，可真到了该说心里话的时候，却总是像被堵住了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她总是一副沉默的样子。
“您该坦诚一些的。”顾河放下手里的碗，语气温和，“把心里想的，都告诉她。”
“我害怕……”温小梨的声音低得像蚊子叫。
“您们不是最好的朋友吗？”顾河弯下腰，看着她的眼睛，“就算说错了什么，她也会原谅您的。毕竟，您对她来说，也是很重要的人啊。”
顾河知道，自己能做的，就是推这孩子一把。只有这样，她才能抓住自己的幸福。
温小梨低着头，手指紧紧攥着衣角，心里翻江倒海。
顾河没再说话，默默收拾着碗筷，给她留足了思考的空间。
电脑开机的声音响起时，温小梨已经下定了决心。她打开手机，论坛里的回复还在不断刷新。
她深吸一口气，在帖子里敲下一行字：“如果说出口，连朋友都当不上了呢？”
发送的瞬间，她就关掉了论坛。不管别人会怎么回复，她都已经做出了选择。
晚上打游戏时，温小梨趁着加载的间隙，给沈乐瑶发了条消息：“明天一起去看电影吧？先吃午饭，再看电影。”
几乎是秒回的“好呀”。
沈乐瑶不会拒绝她。
第二天一早，温小梨站在衣柜前，挑了很久。最后，她选中了一条粉色的小熊连衣裙，裙摆上印着可爱的小熊图案。看着那些圆滚滚的小熊，她心里的勇气也多了几分。
她站在镜子前，反复练习着微笑，对着镜子里的自己说：“温小梨，你可以的。”
沈乐瑶比约定的时间早了半个多小时就到了。她站在路边，双手抱胸，脑子里全是昨天的问题。
“最最好的朋友到底是什么意思啊……”她嘀咕着，昨晚这个问题缠了她一整晚，连做梦都在想。
正想得入神，远处的阳光里，一辆熟悉的车缓缓停下。
沈乐瑶眼睛一亮，连忙挥手，生怕温小梨看不到她，又小跑着冲了过去。
温小梨刚下车，沈乐瑶就愣住了。
眼前的少女，和平时判若两人。粉色的连衣裙衬得她皮肤雪白，脸上化了淡淡的妆，眉毛细软，唇瓣是自然的粉润色，比平时多了几分娇俏。阳光洒在她身上，像给她镀上了一层金边。
“你……你化妆了？”沈乐瑶结结巴巴地说，这是她第一次见温小梨化妆，没想到居然这么好看，可爱得让她心跳都漏了一拍。
温小梨轻轻“嗯”了一声，感受到沈乐瑶灼热的目光，她也抬眼望了过去。
四目相对的瞬间，沈乐瑶猛地回过神，脸颊发烫：“你今天……真好看。”
温小梨弯起嘴角，眼里的笑意像星星一样亮：“嗯。”
两人并肩往餐厅走去，一路上，沈乐瑶的目光总是不自觉地往温小梨身上飘。
今天的餐厅是沈乐瑶选的，温小梨特意让她定的。昨晚，她对着手机里的好评榜翻了好久，挑来挑去，最终选定了这家主打海鲜的店。
不为别的，就因为这家店今天有个特别的活动。
“这是怎么了？”温小梨站在店门口，看着聚集在门口的人群，有些疑惑。
沈乐瑶嘿嘿一笑，神秘兮兮地掏出手机，点开了一个宣传片：“你看！这是今天的活动！只要两个人合力完成挑战，就能拿代金券！”
视频里，一对对情侣或朋友正抽着卡片，按照卡片上的要求做动作，有的互相喂饭，有的背靠背夹气球，看上去又滑稽又有趣。只要完成五个动作就能拿代金券，抽到高难度动作还有额外的小奖品。
沈乐瑶拉着温小梨的手，兴致勃勃地想去排队。可看着乌泱泱的人群，她又泄了气。
“人也太多了吧……”
“要不先吃饭吧？”温小梨拉了拉她的手，声音温柔，“吃完饭再来，人说不定就少了。”她其实不在乎什么代金券，只是想陪沈乐瑶做她喜欢的事。
“呜……可是代金券好诱人啊。”沈乐瑶撅着嘴，一脸可惜的样子。
两人走进餐厅，里面也是座无虚席。好在沈乐瑶提前预定了位置，一个小小的隔间，刚好够两个人坐。
沈乐瑶先坐了进去，温小梨紧跟着，坐在了她的旁边。
“欸？会不会太挤了？”沈乐瑶往旁边挪了挪，脸颊发烫。虽然这张椅子坐三个人都绰绰有余，但温小梨紧贴着她，手臂碰到手臂，腿碰到腿，那股熟悉的栀子花香萦绕在鼻尖，让她心跳加速，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
“不挤。”温小梨凑近她，两人的肩膀紧紧靠在一起，一起低头看着菜单，“这些怎么样？”
沈乐瑶的注意力完全被温小梨身上的香味吸引了，那是洗发水的清香混合着淡淡的香水味。
好闻得让她忍不住多闻了几下。菜单上的字在她眼里变成了一团模糊的影子，她根本没看清写了什么。
“就……就吃你喜欢的就好。”她结结巴巴地说，眼睛都不敢抬。
“嗯。”温小梨应了一声，却没有立刻点菜。她拿着菜单，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封面，像是在思考什么。
沈乐瑶正觉得奇怪，温小梨突然猛地转过头。
她还没反应过来，温小梨的脸就已经飞速靠近，带着一股淡淡的香气。她刚准备开口问“怎么了”，一片柔软的触感就贴上了她的嘴角。
温软的，带着一点甜。
沈乐瑶的大脑瞬间一片空白，整个人都僵住了。
下一秒，温小梨的声音轻轻响起，像羽毛一样，落在她的心上。
“我喜欢你。”
